这个女人得到完美打磨。维多利亚冥思苦想着。
什么意思?经不完美而趋于完美?
她自己既非生而完美,后天亦未尽善尽美。值此周日清晨,她成了个卑鄙可耻、谎话连篇又自我厌弃的荡妇。
她躺在布鲁斯的床上整理着自己的感情。他还在她身侧心满意足地打着鼾。
地里的鳄梨得救了,而布鲁斯被一夜的忙碌和凌晨时的一大杯自由古巴搞得精疲力竭,一头栽在床上睡死了,身上还穿着那套连裤装和军靴。感谢上帝,他的手枪和枪套都搭在卧室一角的跑步机扶手上。
她醒来时气愤不已。生自己的气。
我都干了些什么?
她违反了自己最珍视的几项原则:诚实、忠诚、守信。但她究竟为什么那么做?她爱史蒂夫·所罗门吗?不,那未免太荒谬了。
我甚至时常觉得他叫人无可忍受。
他们的关系根本不符合她对爱的缜密定义。根本不是两个有着共同利益和相似价值观的人理性而和谐地结合。这种结合纯粹出于兽性,和格里德利法官养在谷仓里的那两只小猎犬没差。
荒谬至极。毫无逻辑。癫狂错乱。
那她为何要做出这等伤人自伤的行径?布鲁斯真该找个更好的伴侣。而所罗门呢?那可怜的家伙一直在抗拒。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约会强暴罪?起码从某种形而上的层面来说,还真说得通。
当她丢下史蒂夫离开棚屋时,她既内疚又害怕。她害怕布鲁斯从她脸上看出蛛丝马迹来。但他无暇他顾,只一味扯些什么低云有保温之效,下雪算因祸得福。接着他露齿一笑,说:“这算是天上掉馅饼了。”好吧,在幽默诙谐这方面,他到底有些不足。她能和一个无法逗乐自己的男人共度一生吗?
她溜下床,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后离开了。
清晨寒冷而晴朗,新日才刚东升破晓,她开着金牛座一路往北。她原想给杰姬打个电话叫醒她。但在她拨号之前,手机铃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所罗门。事到如今他还想说什么?她没接,任电话兀自空响。
南迪克西公路上车流稀少,行抵山墙区青年路时,她驱车右转,但这根本不是去向格罗夫岛的路。她为什么要在路口转弯?这车是有自己的自由意志吗?接着她在金桔路上左转,快到那栋房前栽着巴西花椒树和丛丛凤尾兰的屋舍时,她放慢了车速。
我这是做什么?还真够坚定成熟的。
从未婚夫家跑去情人家。
这么说,所罗门是我的情人吗?
她从没喜欢过这个词。听着永远那么低俗。
她在史蒂夫家对面停下车。他的那辆古董级凯迪拉克合着顶篷泊在自家门前。旁边还另有一辆林肯,挂着个性车牌:专家1号。她随即记起来了:马文周日按例要来吃早餐。她正坐在车里,又一辆车停了下来,是辆老旧的雪佛兰。她看见卡迪拉克·约翰逊下了车。他今天一改往日的达什基短袖花套衫,穿了身蓝色的工装服。
她设想自己走进门,高声道:“早饭吃什么呢?”
不过感觉太尴尬了。她现在不该和史蒂夫说话,她得先想清楚自己的生活该何去何从,想清楚自己的生活中哪里有他的位置,哪里该谢绝他的参与。
她挂上挡,驱车离开了。
***
杰姬击出了一个懒洋洋的高球,打得姬不够高,也不够远,压根儿就没个准头。维多利亚据守网前,后退两步,左手向上高举,仿佛在指点流星一般,随后向前挥拍,打出一记凶狠的过顶扣杀。那球如飞矢般射向杰姬,她迅速闪身往旁边一跳,但球还是击中了她的小腿,痛得她哇哇直叫。
“嗷!老天!”
“对不起。”维多利亚退回了底线。两人正站在格罗夫岛的绿土球场上。防风围篱的另一侧紧挨着码头,那里停泊着一众船只,海湾涟漪四起、白浪翻腾。“六比零。再来一盘。你发球。”
“算了吧。”杰姬揉着小腿说。“‘威尔逊’的商标都印我腿上了。我招你惹你了?”
“没有。”她的心事没法轻易开口直言:“对了,杰姬,我以前都没跟你说过,我其实是个荡妇。”
“那是怎么了?从我们拿起球拍开始,你就一直冲那毛茸茸的圆球撒气。”她走到边线外的桌子前,抓起一件羊毛套头衫,三两下套在了身上。
维多利亚跟了过去,打开保温瓶,为两人各倒了一点咖啡。“我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婚前焦虑。”
“所罗门也这么说。”
“说起来,他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
“他这人捉摸不定,我要是你,就不会守着电话。”
“如果我毫不知情的话,多半会以为你在和那坏男孩幽会呢。”
维多利亚沉默了。
“通常,这时你就会怪声怪气地喊我‘杰——姬’了。就跟七年级时,艾格尼丝修女见我穿弹力裤那语调一模一样。”
维多利亚抿了一小口咖啡。
杰姬端详着她。“不是吧!你和那坏男孩搞上了?”
维多利亚仍一言不发。
“好啦,维。要是不告诉你最铁的闺蜜,那你的艳情还有什么意义?”
“昨晚——”维多利亚忧心忡忡地开了口。
“我就知道!从你遇见他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会这样。”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就看不起所罗门。”
“正是如此。他让你那么情绪激动,我就知道早晚有戏看。”杰姬放低了音量,神秘兮兮地说:“感觉如何啊?”
“你是说身体的感觉?”
“还能指什么?”
“杰——姬。”
“拜托。说啦,维。你高潮了不止一次?他呢?告诉我吧,作为交换,我跟你讲那个洪都拉斯咖啡大亨的事,他能舔到自己的眉毛。”
维多利亚决意不讲太细,她没法一一描述史蒂夫是如何找对了所有的按钮,其中也包括那个最销魂的按钮。
“我敢打赌,一定爽过活神仙。”杰姬继续打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