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给点面子,伙计们,我善于偷垒。”
“依我看,应该还擅长偷零用钱。”维多利亚说。
“有一回,史蒂夫舅舅一垒安打就得分了。”博比不无骄傲地说。
“我好像有绕圈跑的诀窍。”史蒂夫说。
“第二圈时,他不但不会慢下来,还会平衡好向心力和离心力,越跑越快。”博比说。
“所以你因为偷垒被罚出局了?”维多利亚猜测道,“是吗?”
“更糟。”卡迪拉克说。
“糟得多。”赛赛说。“噢,别孩子气了。告诉她吧。”
史蒂夫叹了口气。“我们在奥马哈参加锦标赛,对战德克萨斯。两人出局、九局下半、垒上无人,我们打出了一个三垒安打。我在关键时刻上场跑垒、离垒……然后被传杀。”
“哦,天呐。”维多利亚感叹道,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问题是,我是安全进垒的。那是误判。”
“啊哈。”
没骗你。视频为证。我在触杀前便已上垒。那是我初尝不公正待遇。”
“我们有些人看到过比这糟得多的情况。”卡迪拉克说。
***
十分钟后,维多利亚一边品尝着红薯派,一边听众人聊天。卡迪拉克在给史蒂夫讲他曾教邦·沃克如何做鲶鱼,而邦·沃克则教他瓶颈压弦滑奏法。“最后我的吉他技艺比邦·沃克的厨艺高多了。”
史蒂夫全神贯注地听着,维多利亚不禁好奇还有多少人也听过这些轶事。卡迪拉克又开始讲穆迪·沃特斯的故事,史蒂夫唱了起来,“我是你的浪荡公子。”
他唱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还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卡迪拉克哈哈大笑,照着史蒂夫的大腿就是一巴掌。史蒂夫看着她,扯开嗓门唱起一个男人能让漂亮女人又蹦又叫的那一段,但他忘词了,于是开始即兴瞎编,一如他瞎编的《所罗门法》。
维多利亚觉着,卡迪拉克·约翰逊应该也算史蒂夫·所罗门粉丝俱乐部中的一员。老人对他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这又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你到底有多复杂,史蒂夫·所罗门。
凿开那层故意装出的可憎外壳,里面可能深埋着一颗金灿灿的心灵和高贵的灵魂。眼前的他,黑发垂在额前,双目炯炯有神。看着他时,她觉得自己不是在看一个律师,而是在看一个男人。一个能在跑第二圈时,不但不减速,还能一垒安打得分的男人。一个已经是个代理父亲,将来也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男人。一个——她敢想吗?——火辣的男人。
如果我没有订婚……
停!这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她可是要和布鲁斯白头偕老的。遇见布鲁斯,她三生有幸。他有那么多让她深爱的品质。他的诚实、他的专一、他的稳健。而所罗门呢?好的时候,是个精明、有趣的同事;坏的时候,他们还是会争论不休、相互咆哮,就像格里德利法官谷仓里的那两只狗。
哎呀。别那么想,律师。
那两只狗最后在稻草堆上交配了。
别再想史蒂夫·所罗门、吠叫的狗和稻草堆了。
可是几秒之后,她的脑袋又不由自主地开始肆意徜徉:i如果我没订婚……/i
集中注意力,她告诉自己。不要想他的胳膊、他的腿、他的手、他的……
哦,天呐!我看到过这幅画面!
一段记忆突然窜入她的脑海。在半梦半醒之间的那团浓雾里,一个业已遗忘的梦浮现了出来。今天早上,布鲁斯的闹钟把她吵醒时,她像把勺子一样紧贴着他,感受着他的温暖。但梦里的那个人不是布鲁斯。是所罗门。
他们一起漫步在一片人迹罕至的海滩,所罗门身上只有一条毛巾,一如那个周日晚上他在家时的样子。梦里,她把毛巾扯开,露出了他勃起的……
铁棒。
操纵杆。
犹太酱黄瓜。
哦,她怎能这样?就好像她对布鲁斯不忠似的。她发誓要控制住自己不听话的神经。集中精力,她告诉自己。
把所罗门隔离起来。把他从每个脑细胞里彻底清除。
维多利亚毫不怀疑,通过纯粹的意志力,自己能够将所罗门从意识里抹掉。可是,她心有愧疚地思索着:该如何控制自己的梦呢?
1983条款诉讼是指权利受到“州行为人(stateactor)”侵犯的公民依据美国法典第42编第1983款向联邦法院提起的诉讼。
邦·沃克(1910.5.28—1975.3.16),布鲁斯电吉他教父。
穆迪·沃特斯(1913.4.4—1983.4.30),美国蓝调歌手,被尊称为“现代芝加哥蓝调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