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需要中途停船去取捕虾篓，也是这样吗？”维多利亚问。
“更是了。他要上演《大渔夫》的戏码。停船，拿出鱼叉，捞起他的晚餐。这是很有男子气概的事。”
“你觉得格里芬不希望你跟着吗？”史蒂夫问。
“不完全是，伙计。g先生只是给我放了假。前一天我拼了老命地给他干活，到玄龟岛去安置捕虾篓，回来之后还干了其他活儿。”
维多利亚和史蒂夫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一个必须提出但不能暴露太多底细的问题：捕虾篓里放着的可不止是用来当诱饵的鲑鱼，福尔斯知道吗？维多利亚字斟句酌地说：“我以为哈尔·格里芬是自己去放的那些捕虾篓。”
“他这么跟你说的？”福尔斯笑了起来，“是啊，我能想象到他说‘这些捕虾篓是我放的’。他还会说‘我开飞机去了拿骚’或者‘我修好了柴油机’。我认为g先生可以这么说，毕竟他付了钱，不过开飞机和修柴油机的其实是老好人克莱夫·福尔斯。”
“关于捕龙虾的事……”史蒂夫问，“你用什么当诱饵？鲑鱼？螃蟹？”
又是一阵笑声。“别旁敲侧击了，所罗门。直接问吧。没错，用的是一些螃蟹和一大袋钱。”
维多利亚暗忖，格里芬叔叔竟然让福尔斯搅和进来，真是太大意了。现在这位船长就成了检方头号证人。他能够帮助公诉方坐实那些行贿交易，至少能坐实一桩。
“格里芬告诉你那些钱是用来做什么的吗？”史蒂夫问。
“没有。”
“你没问？”
“不付我钱我干吗要问。”
“但你肯定好奇。”史蒂夫说，“好奇心是免费的。”
“我想本·斯塔布斯下船的时候会比他上船时更有钱。”
“知道老板在贿赂这家伙，你生气吗？”
“仅仅是加深了我对人情世故的认识，所罗门。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操着英伦口音说。
福尔斯把一个空啤酒灌扔回了冷藏柜里。一张包装啤酒的塑料包装纸躺在防波堤上，很可能会被微风吹进水里。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免得海里的鱼被塑料缠住而窒息。
维多利亚坚信福尔斯不可能往水里扔垃圾，也不会原谅这么做的人。他的心和迪莉娅一起站在保护珊瑚礁的战场上，可是他的钱包站在格里芬叔叔这一边。所以他到底站在哪边？
“你觉得谁会想让你的老板卷入谋杀案？”她问。
“我觉得是某个想让‘大洋洲’停工的人。”
维多利亚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比如迪莉娅？”
“我的天啊！你还在怀疑她吗？迪莉娅是个好恋人，不是个杀手。问问你合伙人就知道。”
史蒂夫露出微笑表示赞同。欠揍的表情。
“你向格里芬先生提过自己对‘大洋洲’的看法吗？”维多利亚向福尔斯发问，没有管身旁的史蒂夫。
“我跟他说了夏威夷和香港的大礁石是如何因为开发而被毁掉的。我告诉他，离礁石这么近打桩会搅起沉积物，堵塞住珊瑚的孔洞。煤气管道、水管和输电管会把海底搞得一团糟。但是他反驳了我说的每一条。就像我一开始跟迪莉娅说过的，做决定的人是g先生，而不是那个帮他驾船开飞机的家伙。最后，我的意见并不比朱尼尔的意见来得有用。”
“这是什么意思？”史蒂夫连忙插嘴，“朱尼尔的意见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父子之间并非永远意见一致。”
“格里芬叫你对我们坦诚相告。”维多利亚提醒福尔斯说，“但是你现在有所保留。”
英国人没有回话。史蒂夫又问：“朱尼尔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福尔斯把裤腿放了下来，说：“没什么，只不过在融资遇到麻烦的时候，g先生和朱尼尔吵了一架。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吵。”
“在融资遇到麻烦的时候……”
这是什么意思？格里芬拿到了一笔巨额施工贷款。他明明融到资了。那么福尔斯指的麻烦到底是什么？史蒂夫看了维多利亚一眼，仿佛在警告她：“不要透露出我们一无所知。”
她怎么可能会暴露底细呢。她试图回忆朱尼尔对他们说过的一些事。老天，是什么来着？难道她一见他就神思恍惚忘了其他事了吗？她想起了“难关”这个词。朱尼尔抱怨过保险公司给他们的融资设立了重重难关。他在最后谁承保的问题上闪烁其辞，含糊地说是个外国财团。然后史蒂夫编了个“泛太平洋公司”出来，朱尼尔似乎附和说就是这个公司。
维多利亚小心翼翼地抛出了另一个诱饵：“融资遇到困难是因为保险的问题吗？”
“确实是这样。”
“但格里芬在已经从其他地方搞定了保险。”史蒂夫补充说，“要不然他就拿不到施工贷款。”
福尔斯大笑起来，说：“看来你什么也不知道，对吗，伙计？”依旧是英伦腔。
“告诉我们。”史蒂夫说。
“‘大洋洲’一直拿不到保险。因为电脑模型显示，这个酒店会毁于五级飓风。g先生争辩说五级飓风击中海湾上这么一个小点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但没有用。没有人愿意为这个项目承保。”
“那么他是怎么拿到施工贷款的？”
“用他所有的财物作抵押。所有不动产，所有股票和债券，以及所有闲钱。这就是那场争吵的由来。朱尼尔咆哮着说他父亲已经自大得失去控制了，他在为自己建造一座极其愚蠢的纪念碑，他会倾家荡产。”
维多利亚想起了女王驾到那天格里芬叔叔说过的一些事：“最近朱尼尔对我的生意产生了兴趣，向我发难，说我花了太多钱，承担了太多风险。”
“所以朱尼尔因为自己可能失去遗产而吓坏了？”史蒂夫一字一顿地说，生怕维多利亚没有听到重点，生怕她不知道他已经将朱尼尔推到了可构建合理怀疑的首要嫌疑犯的位置上。
“g先生也吼了回去。”福尔斯继续说，“给朱尼尔好一顿臭骂，说他是个爱慕虚荣的花花公子。”
“花花公子。”史蒂夫重复了一遍，生怕维多利亚没听见。
“g先生说这是他的钱，他爱怎么用就怎么用。所以如果要我说的话，比起迪莉娅或者我，朱尼尔·格里芬想让‘大洋洲’泡汤的理由要多得多。可以说是‘不可胜数’。”
史蒂夫一脸得意，维多利亚恨不得一耳光把这副表情给扇下来。
马克·吐温的著名作品《费恩历险记》中的男主角。
巴哈马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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