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呢,格里芬。”
维多利亚决定打断他们的谈话,免得话题转向她幼儿园的成绩单、小时候得的麻疹和月经初潮。“妈妈,格里芬叔叔和我正在准备庭审,所以你能不能……”
“你们继续,亲爱的,我不会打扰你们。”艾琳举起香槟杯,忙不迭地饮尽剩下的香槟,然后又自己倒了一杯。她问:“你俩有没有聊过我?”
“妈妈,地球不是围着你转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绕着我转了,亲爱的?”
“你得出去了。”维多利亚说,“我们在讨论案情,你不享有律师—当事人特权,格里芬叔叔说的任何内容……”
“噢,你真是麻烦!格里芬,告诉我女儿,她无权驱逐我。”
“快出去,艾琳。”格里芬假装不耐烦地说。
“你不许这样命令我。”
两人又相视而笑,艾琳的眼神中流露着愉悦。他们对话的样子让维多利亚想起了一些事,但是什么呢?她试图从回忆里探寻,但一无所获。
母亲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她似乎是在调情。不过,与人调情本来就是她的第二天性。过去五年中,女王的生活里出现了许多男人,要么是有钱的鳏夫,要么是刚离婚的大亨。和她的手工打造金手链一样,艾琳本人也是相当拿得出手的。维多利亚很了解女王的一贯做法:假装不感兴趣,以激发男人追求的热情。显然,她十分享受阿谀奉承、各地旅行、私人飞机和五星酒店。
维多利亚曾问女王,这么多追求者,为什么她一个都不嫁。她母亲摆摆手,否决了这个想法:“天知道,确实有人向我求婚,但我已经有过一生中最爱的人了。”
当然,她指的是维多利亚的父亲,或者说维多利亚一向是这么认为的。但就在刚才,一种怀疑的想法一点点地啃食着她的脑子,就像食品柜里混进了一只老鼠。
那些银铃般的笑声。
那些闪闪发光的眼神。
两人亲切温柔的交流。
难道她母亲和格里芬叔叔……?不可能,用女王自己的话来说,那简直荒谬透顶。
但万一呢?
“女王”和“小公主”的名号都是格里芬叔叔取的。他一直陪在她们身边,照料着她们。当维多利亚在迪士尼世界走丢的时候——她当时最多也就六七岁——是格里芬叔叔找到了他,而不是她父亲。另外,开曼群岛的银行账户又怎么说?女王投资有限公司,为什么不叫菲莉斯投资有限公司?为什么不用他老婆的名字命名?难道这个秘密账户揭开了一段地下情?
“快出去,艾琳。”
“你不许这样命令我。”
她突然想起来,这样的对话只在父母之间出现过。但真的是这样吗?会不会一直是格里芬叔叔?她把这两个男人记混了?她母亲也把这两个男人弄混了?
在她父亲自杀前,这两对夫妻曾经十分亲近。逻辑告诉维多利亚,她母亲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肯定更需要格里芬叔叔的帮助。因此,既然他们之间有如此强大的感情纽带,为什么女王要把他从生活中抹去呢?
原因只可能有一个。
负罪感。
噢,不。
维多利亚强压住嗓门说:“妈妈,如果你能回答一个问题,就可以留在这儿。”
“愿意效劳。”艾琳一边回答,一边往饼干上整齐地抹鱼子酱。
“爸爸自杀时,你和格里芬叔叔有一腿吗?”
艾琳的手颤抖起来,抹着鱼子酱的饼干从手中坠落,酱朝下掉在了地毯上。
“噢,我的天啊。”格里芬倒吸一口凉气。
艾琳挤出一个像冰柱般冰冷的笑容:“你这个问题真是无理取闹。”
“爸爸发现了,是吧?”维多利亚的问题从喉中爆发出来,“这是不是他自杀的原因?”
格里芬紧闭双眼,用指关节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艾琳拿起一张亚麻餐巾,轻轻点了一下嘴角,动作十分优雅。“我的天啊,看在可怜的格里芬的份上,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更优秀的律师,而不是八卦记者,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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