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个名为‘大洋洲’的梦

“吊床不是让你的背不舒服吗?”

史蒂夫嘟囔了几句,但听不清楚。

博比抬头看着他说:“你和维多利亚平时都一起过夜,但昨晚……”

“你谁啊,菲尔博士吗?”史蒂夫打断博比,同时打了一个炸鱼味的饱嗝。

“你们俩吵架了吗?”博比问。

“当然没有。”

博比站起身,耷拉着脑袋,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端详着舅舅。“为什么大人们总是撒谎呢?”

维多利亚不希望博比难过,后者经常问两人什么时候结婚。她暂时还没告诉博比律所要解散的事。他昨晚也许听到了两人关于今天谁主导盘问的争吵。史蒂夫坚称维多利亚会在盘问朱尼尔时心软。这才第一天,史蒂夫就违反两人的君子协定,开始抢夺主动权了。两人吵了半天也没能让史蒂夫如愿,于是他只穿着内衣就气冲冲地下了船,爬进了系在两棵扇叶棕榈树之间的吊床里。他今天一上午都在挠昨夜被蚊子咬的包,几乎没有和维多利亚说话。他真觉得博比会看不出他们在吵架吗?

“我没撒谎。”史蒂夫回答道。

“你是律师。”博比说,“你说谎时连自己都不会意识到。”他继而压低了嗓音,用一种奇怪的语调模仿舅舅说话,“所罗门先生与真相之间的关系好比蓝色和数字三的关系。你偶尔能看见用蓝笔写的数字三,但你不能指望天天看到。同理,如果所罗门先生说了真话,那也只是一次巧合而已。”

“说得妙,博比。”维多利亚插了进来,“你棒极了。”

“嗯,很好。”史蒂夫一脸冷漠地说,“完全照搬我在罗宾斯对科洛德尼一案中的结辩陈词。”

“但我把罗宾斯的名字改成了你。”

“我就不明白了,”史蒂夫继续道,“为什么有的人能过耳不忘,却总是忘了倒垃圾。”

“史蒂夫,我们必须把朱尼尔这个问题解决了。”维多利亚决定把话题从“史蒂夫不爱说真话”换一换。“我们达成共识了吗?”

“我就讨厌这个词。”史蒂夫回道,“我打赌你肯定是从地检办公室学来的,什么‘达成共识’啊,‘团队成员’啊,‘突破极限’啊,都是官僚体系里的陈词滥调。”

“不好意思啊,不是所有人都像‘大刀侠史蒂夫·所罗门’一样具有反叛精神。”

博比插嘴道:“我就知道你俩在吵架。”

“我们在解决一些工作上的分歧。”维多利亚告诉博比。

“那为什么史蒂夫舅舅不这么告诉我呢?”

“因为你舅舅认为两点之间折线最短。”维多利亚转而对史蒂夫说,“我来负责盘问朱尼尔,明白了没?”

博比好奇地问:“谁是朱尼尔?”

“小维和他在戴牙套的年纪就曾经舌吻过。”

“史蒂芬,你有时候真是坏透了。”维多利亚用史蒂夫的全名称呼他,试图让他明白自己的愤怒。她给了史蒂夫一个夸张的露齿微笑,说:“另外,我郑重声明一下,我没戴过牙套”

“朱尼尔就是个纨绔子弟。”史蒂夫说,“他度假都去拉格斯乡村俱乐部这种地方,用他老爸的美国运通白金卡,还上寄宿学校。”

维多利亚假装当史蒂夫不存在,转身对博比说:“朱尼尔当时是派恩克雷斯特村最帅的男孩子。”

“我高中同学都是古巴难民。”

呵呵,这位“大男人”说的好像自己在美国海军绰号“超级大坏蛋”的第二步兵营服过役似的。

“你是在迈阿密海滩高中上的学,不是在巴格达。”她提醒道。

“我的午饭钱都是靠打架得来的。”

“朱尼尔笑起来有酒窝,还有一个超帅气的凹下巴。”维多利亚说着,脸上带着一丝邪恶的笑容。

史蒂夫不服气地说:“整容就可以办到。”

“朱尼尔是游泳队队长,还是高三舞会之王,我妈妈叫他‘梦中情人’。”她这话虽是对着博比说的,但字字如尖矛一般刺进史蒂夫的心。

史蒂夫在一旁咳嗽了一声。

维多利亚继续道:“他长得像布拉德·皮特,一头金发,很粗犷。”

“布拉德·皮特的真名叫威廉·布拉德利·皮特。”博比说道,随即闭上了双眼。维多利亚知道他这是在用皮特的名字玩异序构词。过了一会儿,博比脸上挂着微笑,大声说:“负部分法律责任的傻子。”

她仍旧不知道博比是如何做到的。每当她向他询问其中奥妙时,他只说自己看见字母在脑袋上飘来飘去,然后把它们从空中抓下来。

史蒂夫又说道:“像朱尼尔这种高中生,二十年后都成了又秃又胖的废物。”

“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要像你对格里芬叔叔一样,在我盘问朱尼尔的时候插一脚?”

“小维,你赢了,你负责问吧。祝你玩得开心。”

“很好,我们必须保持完美的同步。如果涉及刑事案件的话……”

“还真有刑事案件。”

“你怎么知道?”

“因为威利斯·拉斯克跑到这儿来可不会只是为了祝我们一路平安。”史蒂夫指了指离海岸不到五十米的双车道柏油马路。只见一辆门罗县警局的警车停在了路边,警长威利斯·拉斯克艰难地钻出车门,紧了紧腰上的皮带。

意大利的一种传统三明治。

美国女演员,拥有一头金发。

派恩克雷斯特村是佛罗里达州迈阿密戴德县的一个城郊村,为富人聚居区。

英文为williambradleypitt

英文为partlyliabledimw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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