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案 激烈枪战

“他们很快就到。”唐寒雨在于风吟的搀扶下走出车子,两人背部的衣裳皆被血液染红。

话音未落,敌人的子弹又射向他们的车子。四人弯着腰迅速藏在附近的废车后,一边开枪一边等黑鹰队支援。就在这时,空中响起了螺旋桨的声音,熟悉的军事直升机抵达附近的陆地。蒙面的聂队长率先跳下来,打手势指挥身后穿着统一迷彩服的队友靠近停车场,从四面八方包抄而去。

“昆哥,我们该怎么办?”开车的暴徒神色慌张地凝望四周。

“你他娘的咋那么多废话?要么打死他们,要么给自己一枪!”后排车座那个被称为昆哥的男子扛着火箭炮,全然一副不怕死的样子,继续对准特案组的方向发射炮弹。

唐寒雨忙冲其他三人大声喊:“扑倒!”

轰的一声巨响,特案组四人跳着往前扑倒,身后一辆废车着起火来。黑鹰队听到声响,迅速潜伏在废车后边,对准敌人的车连连射击。司机的头部瞬间被打中,另外两人被射中手臂,无法再举枪。黑鹰队的聂队长带人跑过去,将受伤的两个暴徒从车里扯出来,并用手铐锁住他们的手。

“你们没事吧?”聂队长走到特案组四人的面前问道。

“没什么大碍,只是云凡脑袋受伤了,但看样子还没傻。”唐寒雨微微一笑。

“我觉得你们可以押着暴徒先回市里复命了,‘铁玫瑰’这个缩头乌龟这会儿应该是不会出现了。”姜云凡的额头右部被包扎好之后,走到聂队的面前,与对方握了个手。

“行,你们自己小心。”聂队长转身跟在大部队后面。

忽然,一颗子弹从聂队长的眼前掠过,直接射中暴徒昆哥的脖子,此人当场死亡。

特案组四人闻声赶去,看见暴徒的血液流淌了一地。他们和黑鹰队迅速藏在废车后,警惕地举起枪。姜云凡进行了弹道分析后锁定射出子弹的位置在12点钟方向,示意大家分头行动,慢慢靠近目标。

果然,到了近处,被低矮的乔木遮住的地方,竟有一辆越野防弹冲锋车,从天窗探出身的人正是电视上的那个记者。他依然是那副打扮,手上并没有武器。

“surprise!我总是这么出其不意地出现,你们高兴吗?”

黑鹰队和特案组都持枪对准他的胸口和脑袋,他却丝毫不感到紧张,反而用食指抵在嘴唇边,笑道:“不过姜兄,我不喜欢你称呼我为‘缩头乌龟’。说实话,在遇到你之前,我对这个无聊的世界失望透顶。如果你现在杀了我,你一定会后悔。”

根据声音,姜云凡确认对方就是“铁玫瑰”。但他还未从对方的话中反应过来,只见对方的目光落在黑鹰队和特案组众人的身上。他顺势望去,只见无数颗红点再次落在队友身上。但他依然持枪对准“铁玫瑰”,说道:“放他们走。我知道,你只想杀了我,击垮我!”

“不行,我要留下来,陆队带他们走。”唐寒雨皱眉喊道。

“你们俩休想自己居功,我和于风吟是不会走的!”陆明飞冲于风吟使了个眼色。

“够了!我烦透了你们警察,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还给我上演团结友爱的一幕?”“铁玫瑰”瞪大双眼,龇牙咧嘴地怒骂,“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一时之间,数颗子弹从远方隐蔽处发射而来,枪声不绝于耳,黑鹰队加上那个暴徒一共五人纷纷被暗中的狙击手开枪打死。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特案组错愕不及,他们疯了般跑到黑鹰队的身旁,扶着口吐鲜血的聂队长和其他队员,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聂队,你不会有事的,你给我撑住,我们还要一起回去复命啊!”陆明飞向来是流血不流泪的男子汉,可现在他却泪流满面。

“陆队……你们一定要抓住他……”聂队长用最后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就合上了双眼。

忽然,一阵讥讽的笑声灌入特案组的耳膜,“铁玫瑰”看着他们伤心的模样,心中兴奋不已,他发动越野防弹冲锋车的引擎,只丢下一张地图和一句话就开车往前冲:

“姜云凡,我们的游戏开始了。接下来,你和我当司机,谁的车先抵达这栋废弃的大楼内,谁就算赢!”

陆明飞满腔怒火,率先坐上司机的车位要追上去,却被拿着地图的姜云凡推向了副驾驶的位置,他两眼看着陆明飞说道:“相信我,一定能追到他,到时候抓人就靠你了。”

四人坐上车往山下追,姜云凡的记性很好,清楚地图上每条通往终点的路线。清冷的月光在凌晨4点这一刻从云层倾泻而出,两辆越野车瞬间像猎豹一样冲下山,行驶在起雾的山野中。

“铁玫瑰”暂时领先,下山坡的时候完全不要命地冲,整个人还像只自由的小鸟一般兴奋地欢呼雀跃,并不忘刺激对手:“姜兄,你的胆子太弱了!这样比下去,前方只有死亡在等着你们!”

姜云凡自然不甘示弱,冷哼一声,加快速度追上去。陆明飞顿时有点儿恐惧,下意识地握紧前座中央的扶手。这可是两个疯子之间的比赛,他有点儿后悔了,似乎自己不该逞强上来陪他们殉葬。

车子开了一段路,眼看着姜云凡要追上来,“铁玫瑰”临时起意,将车子开向满是森森高木的林子。姜云凡顿时踩了个急刹车,换个方向紧跟其后。这一次,他的目的不是赢,而是不能让“铁玫瑰”逃走,从而再次错失抓他的大好机会。

但是,林子里的雾越来越浓,他们绕着绕着就看不见敌人的车辆了。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于风吟指着前方的越野防弹冲锋车,大喊一声:“在那里!快追!”

姜云凡连忙开车追了上去。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了当地人居住生活的地带,只是深夜人们都休息了,要不然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个菜市场。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姜云凡仿佛看见了整条最快捷的路线——往前直走300米有个岔路口,再右转看见一个小巷,冲出小巷的尽头,左拐两百米就是终点。他脚踩油门,一刻钟后终于抵达这栋废弃的大楼。但令他惊讶的是,“铁玫瑰”居然比他还快!

特案组四人跳下车来,环视周围,没看见一个人影。这栋五层高的大楼想必是经历了风风雨雨,墙壁早已斑驳,掉落了不少墙皮,而且每一层楼都没有门窗。最奇特的是它的楼梯多到眼花,而且全都完全相同。

“大家好,欢迎你们冒死前来。别紧张,别紧张,我虽然在天台,但是我不会坐直升机飞走。姜兄,成败在此一举,快来抓我吧!”

“铁玫瑰”嚣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特案组四人纷纷抬头仰望,只见天台边缘有个黑影,他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什么东西。夜风吹起他的黑衣裳,整个人显得有点儿飘,像是下一秒就会掉下来似的。

“我的天,他不会是要跳楼自杀吧?”陆明飞一脸诧异。

“他可不会做这么低智商的事情!”于风吟立刻反驳。

“很明显,他是想把我们引上去,但这栋废弃的大楼可能不太安全,不知内部的架构是什么样的。”唐寒雨隐约觉得不安。

“的确如此,我们都要小心一点儿。”姜云凡说着,就走进大楼里。

夜色很黑,姜云凡戴着夜视镜,其他三人用手机灯光照着前面的路。一路上,大家都很小心。直到走上第三层楼,他们发现自己被一扇铁门拦住了,无奈返回二楼。

忽然,姜云凡蹲下身,透过夜视镜看到了什么东西,拦住唐寒雨他们,说道:“等下,这里有隐形的钢丝,可能有埋伏,我们走右边。”

他们从右边的楼梯走上去,直到上了第五楼,也没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推开天台的门一看,“铁玫瑰”正坐在台阶上,垂着脑袋,手中只有一个黄色喇叭扩音器,没有任何武器。唐寒雨刚想迈出步子踏进天台里,没想到对方立刻阻止:“唐警官,你不能进来,只有姜云凡可以。”

唐寒雨不理会他,执意要进。下一秒,身旁的那扇铁门砰的一声,子弹把铁门都砸出了个凹点。唐寒雨停下脚步,两眼含着冰冷之光,恨恨地看着对方,双手已经攥紧拳头,却还是强忍着心中的那股杀气退了回去。

姜云凡走进去,应对方的要求把铁门关上。两人齐肩而坐,四目相视的瞬间,两人都笑了。但“铁玫瑰”笑得很狡猾,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眉毛微微皱起。

姜云凡笑得也很不正常,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没有眯起,两颊也没有隆起。他淡淡地说:“正义使者应该是你最引以为傲的徒弟吧,让他把我们耍得团团转,让媒体给予我们压力,我们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头绪,这样的情况应该会让你觉得很有趣。”

“铁玫瑰”点点头,舞会面具后的眼睛发着兴奋的光芒:“知我者,非你莫属。”随后,他把黄色喇叭放在地上,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点烟之际,看见姜云凡举起枪对准自己,他挑眉笑道:“我说了,我不会逃。”

天台的风忽然变得很猛,烟雾全都冲姜云凡扑面而去。他微微睁开眼,看见一架直升机从两点钟方向呼啸而来,很快降落在他们身旁。但“铁玫瑰”依然站在他身旁抽烟,根本没打算逃跑。

特案组其他三人推门而入,亲眼看着铁玫瑰乖乖地被铐上手铐。临上飞机之前,他冲着特案组四人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没有人知道,其实他多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发短信的于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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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市局门口蹲着一群媒体人员,大家得知特案组前往青花河抓捕一直以来都备受关注的“铁玫瑰”,从凌晨3点就开始在此等候。特案组三人只好伪装成当地市民,从后门进入。

在办公室里,三人看着彼此的装扮,憋了三秒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秘密行动的事情,媒体记者怎么会知道?”唐寒雨摘下鲜艳的花布做成的头巾,再脱下长长的民族图案裙,露出灰白色的西装。

“小道消息传播迅速。”陆明飞撕下络腮胡须和草帽,偷偷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人,“不过,这次的阵势有点儿可怕,单是扛摄像设备的人就有十几个,记者至少也有十个,我觉得明天咱们就会上报纸的头条了。”

姜云凡撕下满头微卷的假发:“犯人在审讯室了吗?”

唐寒雨点点头,与他们三人一同来到监控室,观察审讯室里的“铁玫瑰”。此时的“铁玫瑰”已经摘下舞会面具和撕掉络腮胡须,五官凑在一起还算好看,单眼皮的左眼角处有颗痣,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玫瑰刺绣的衬衫。如果他不是作恶多端的犯人,走在路上可能只会被人认为是个三十岁的有为青年,安静的时候身上有一股雅痞又成熟的气质。

开启电声学仪器和一台计算机之后,他们三人便走进了审讯室。门一被打开,“铁玫瑰”坐在他们对面,饱满的嘴唇微微上扬,像是与老友见面一般,就差再来三杯茶饮了。

唐寒雨可没笑,她一看到对方就不太高兴,脸总是微微瞥向墙壁,隔很久才看对方一眼,明显很厌恶他。

“铁玫瑰”奇怪地盯着他们三人,扭了扭脖子:“我只想和姜云凡一人聊,你们能不能走开?”

陆明飞立刻拒绝了,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你们不能单独对谈,这是规矩。”

话音一落,两人四目相交的瞬间,眼眸充满了寒气。过了一会儿,“铁玫瑰”恢复平日淡然的神态,只是看着被无端卷入两个男人的战争中却无动于衷的姜云凡,顿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一定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吧,小云凡?”

“‘铁玫瑰’,虽然我现在还不知你准确的身份,但是不得不说,你计划的每个案子还不够完美,你教出来的傀儡也不够聪明。”

姜云凡故意刺激对面的犯人,但是对方根本不打算接这个话题,只是紧紧闭着双唇。

“说实话,我已经玩腻了你设下的圈套——在现场留下假线索来暗示,使警方在破案中走入歧途。但是,很可惜,被我识破了。正义使者倒是让我有点儿惊喜,但我没有闲工夫来陪你慢慢玩。”

姜云凡试图用案子来刺激犯人,可是这一次对方依然无动于衷,分明是在回避这个话题。姜云凡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转念一想,说道:“既然你不想听这个,那我们来聊点别的,你到底想怎么击垮我?”

终于,犯人抬头定定地盯着他,冷笑道:“其实,击垮你们并非难事。”

“但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姜云凡的话音一落,“铁玫瑰”瞬间眉毛紧皱,眉头下拉,呼吸变得急促。唐寒雨察觉到犯人产生了愤怒的情绪,本想阻止犯人进攻,但她来不及了。犯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身,扑到桌面上,揪着姜云凡的衬衣领口,怒吼道:“你会后悔的!”

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察立刻冲进来,与陆明飞一起将“铁玫瑰”控制住。姜云凡猛地咳嗽两声,脖子被勒得通红。然后他自信满满地走到监控室,检验计算机上的声纹图谱。技术人员告诉特案组三人,每个人的声带长短、松紧各不同,声道形状也互相有所差异,无法伪造和模仿。而人最难假装的情绪是愤怒,所以犯人刚才愤怒时吼出的声音就是他原本的声音。但是,与之前姜云凡与“铁玫瑰”打电话时录下的声纹匹配之后,鉴定结果为不相同。

这个结果让特案组倍感意外。陆明飞非常惊讶,第一时间发问:“为什么不相同?明明是同一个人说话啊!”

“问题就在这里,只能说‘铁玫瑰’太狡猾了。现在审讯室里的那位老兄可能是冒牌货,所以他不愿意和我谈案子,怕我识破他的身份。”

“但是,光凭案情假设不足以证明你的推断结果,我觉得应该抽他的血去做个dna鉴定,通过dna数据库来找到他真正的身份才行。”说完,唐寒雨立刻打电话给于风吟。

20分钟后,于风吟背着法医工具箱出现了。她推开审讯室铁门的那一刻,冒牌“铁玫瑰”凝视她好一会儿。见她打开工具箱,从箱子里取出细长的针和管子时,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眼里写满了恐惧之色。

“我警告你最好是轻点,少抽点我的血。”

冒牌“铁玫瑰”凶巴巴地威胁,试图掩饰自己发颤的双手。他垂着脑袋,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于风吟听后,心中不快,骨子里的叛逆瞬间喷发而出。采血针的针头刺进肘正中静脉时,他吃痛地皱起眉,眼睁睁地看着5毫升的血液输入真空采血管里。于风吟这才拿了根棉签,狠狠地按住他的伤口。

临走之前,于风吟瞪了一眼冒牌“铁玫瑰”,似乎在说:你不让我做,我就偏要做。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敢威胁我!

在定罪之前,冒牌“铁玫瑰”依然被拘留在审讯室。而特案组三人回办公室的时候,唐寒雨的手机响了,沈老的声音传出来:“寒雨,你马上同陆队和姜云凡来会议室开会。”

三人互相望着彼此,完全没想到沈老会亲自来一趟。会议室一般是有重大案件,需要策划作战计划时,才会使用的地方。果然,他们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不只是白发苍苍的沈老宽厚的背影,还有三名警官。开完会之后,沈老秘密离开了市局。

办公室里的气氛非常沉闷,沙发上三个人的脸色并不好看。通过这次临时召开的会议,他们得知,这次行动损失了六名刑警,其中还有一只在山林里追寻“铁玫瑰”同伙的警犬,所有的尸体都已被埋葬在墓园。原本对于这次的计划,大家都胸有成竹,没想到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忽然,陆明飞两手拍向大腿,起身欲走:“不行,我觉得现在要去再审一审冒牌‘铁玫瑰’。”

唐寒雨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劝道:“明天再审吧,他现在可能有所察觉,比较警惕了。”

他们没有想到,世事总是无常,这一刻不去做的事情,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去做了。

次日清晨6点,陆明飞从未醒过这么早。他一踏进市局的大门,就匆匆赶去看守所。可是,室内的场景把他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大声喊来所有在附近值守的警察,问道:“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死了?”

四个值守警察揉了揉双眼,顿时心中一怵,躺在血泊中的人正是半夜睡着的冒牌“铁玫瑰”,他们错愕得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只见陆明飞紧皱着眉头去打电话,一直在走廊来回徘徊,直到特案组其他三人先后抵达现场。

于风吟戴好鞋套走进室内,看见血液集中在死者的下半身,便戴上医用手套,掏出放大镜检查死者的手臂,发现他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泊中露出了一枚小刀片,而且死者的左手紧紧攥住一枚小企鹅吊坠,似乎这个东西对他很重要。

接着,她继续检查头部和面部,仔细地摸了摸死者的脸。忽然,她眉头微皱,从耳后根的位置开始撕下一张人皮面具。死者真正的面容彰显了出来,但他的脑部没受过任何创伤。最后,她举起警用相机,替死者拍了张照片。

陆明飞在门外,指着那张陌生的脸,说话哆嗦起来:“他不是真的‘铁玫瑰’啊!”见唐寒雨点头,他喃喃自语,“难怪声纹鉴定结果显示他和‘铁玫瑰’的声音不同!但是,明明我们亲手抓住了‘铁玫瑰’,现在为什么又是冒牌‘铁玫瑰’死了呢?”

“小树林!一定是我和‘铁玫瑰’比赛的时候,在他进入树林的五分钟内,他们俩换了个人。只是当时我们一心要抓住他,忽略了这个细节!”姜云凡懊恼地扶着额头,毫无疑问,他们又被“铁玫瑰”耍了。

于风吟把小企鹅吊坠递给唐寒雨,说道:“根据他身上的伤口推断,是死于割腕自杀。”

唐寒雨仔细打量这完全密闭的空间,她也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但她触摸那枚小企鹅吊坠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片段:死者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开始乞求,最后还流出了眼泪。

短短十几秒之后,片段消失不见。她转身对姜云凡说:“有一点可以肯定,死者自己肯定不想死,但他又不能不死。我觉得,他可能只是一颗被‘铁玫瑰’随意摆弄的棋子。像他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利用价值了,那么等待他的最终下场就只有死亡。”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的内心为之一震,不是因为罪犯的心肠有多歹毒,而是因为即使是在当下,这种情况仍旧数不胜数,甚至可以说人性的丑陋总是随处可见。

姜云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坐在看守所的椅子上,渐渐合上双眼,开始将自己当成罪犯思索案件的过程。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三更半夜,值守的警察打着瞌睡,看守所里的人却无心睡眠。他装作自己睡着了趴在桌上,忍受着无尽的煎熬和压力。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亲人是否平安?但他深知自己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而且若他把“铁玫瑰”的踪迹告诉警察,那他的亲人就会遭殃。

夜深时分不能想,一想就满是绝望和悲伤。

姜云凡旁若无人地慢慢地跪在地上,眼泪悄无声息地流出来。他双手合十,边忏悔边替在乎的人祷告,最后选择了自杀。他站起身擦干眼泪,恢复平时淡然的神态,发现门口的值守警察一脸匪夷所思地盯着他看,他只微微一笑,将自己刚才推测的场景告诉大家。

姜云凡总结说:“这家伙应该是一颗死棋,让人抓住了把柄,不得不当替罪的羔羊。”

案子到这里还未结束。当天夜里,于风吟将dna鉴定匹配出的结果——冒牌“铁玫瑰”的部分资料上报信息调查科的同事。很快,特案组得知了死者的身份,加上对其家属的访问,他们才知道了死者背后的故事:金五,30岁的青年,以前只是个武术训练中心的教练,有妻有儿(小企鹅吊坠就是儿子赠予他的礼物),却因被熟人骗去投资,结果合伙人卷款逃走,公司的员工找到他家。为了解除燃眉之急,他接受了“铁玫瑰”的资助。后来的事,便如姜云凡所述,他的妻儿受到生命威胁,他不得不执行“铁玫瑰”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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