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油画的后面,跳动着画家的脉搏,在塑像之中,呼吸着雕刻家的灵魂。——里尔夫
b引子/b
5月30日,艺术馆只剩几盏灯发出微弱的灯光,他穿着擦得黑亮的皮鞋,急速地走向最里面的一件办公室,再旋转办公桌的台灯。随着一道摩擦声响起,书柜缓缓地移开了。他走进那间幽暗又封闭的密室。
灯光洒在女人的身上,她的发丝湿透了,几缕长发粘在她的脸上,正冷眼瞪着面前伫立着的斯斯文文的男人。她的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与木椅捆绑在一起。忽然,男人凑近她,低声说,小鸟,我能感受到你的血很想从脖子处涌出来。
女人忽然警惕起来,瞪大眼猛地摇头,充满恐惧感的眼睛似乎在说:求你不要杀我!
然而,她眼前的野兽却肆意地笑了起来,像是很享受小鸟的求饶。他用一根绸带绑住她的眼睛,残忍地将她杀害,血液溅了他一脸。最后,他捧着一个个被雕刻成艺术品的器官,像是在举行小小的仪式般,在它们的周围点燃了一支蜡烛。
b艺术诡馆/b
5月的最后一天是休息日,陆明飞顶着一对熊猫眼,打着哈欠,满脸幽怨地瞪着姜云凡。
天刚亮,作息规律的姜云凡一如既往地醒来。跑完步之后,他坐在早餐桌前思索了半天,不知今日要去做点什么。百般无聊之际,他拿起手机打电话,把睡梦中的陆明飞吵醒了。
“陆队,快来救我!”
“你在什么地方?”
陆明飞收到地址之后,拿起衣架上的衣服就冲出了公寓,一路上开火箭般飞往姜云凡的住处。等他跑进二楼的那间小屋子之后,看见姜云凡正端坐在餐桌前,边看报纸边优雅地举着陶瓷杯喝咖啡。
陆明飞站在他面前,皱眉问道:“你不是被绑架了吗?”
姜云凡看了他一眼,淡定地说:“我没有说这句话吧。”
陆明飞恼羞成怒,吼道:“那你叫我来救你做什么?我好不容易可以睡到地老天荒,这个机会都被你浪费了!”
姜云凡放下咖啡杯,看着他说道:“陆队,原来你们普通人的小脑袋里都认为睡觉是件美好的差事啊?难怪你的智力发育得这么慢。对我而言,睡太多是种罪恶,太浪费时间了。”
陆明飞翻了个白眼,深知自己无法与他这种不同常人的疯子辩论,索性举起他的咖啡杯一饮而尽,然后找到他的卧室,躺在他蓝灰色的床单上。
姜云凡放下报纸,走到卧室门口,对里面的人说:“陆队,起床吧,我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陆明飞翻了个身:“去哪里?”
姜云凡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的反应真够慢的,我估计大街上的小学生都知道那个地方了。”
陆明飞走出卧室,发觉姜云凡的房子空间虽小,却干净简单。他的书房和客厅连在一起,书柜上的书籍不计其数,墙上的壁纸统一为灰色,悬挂着两幅人体器官油画。他只留了两扇巨大的朝阳的落地窗,没有阳台。厨房里没有盐油酱醋,一看就是个不食烟火的人,反而摆放着试管、量筒、胶头滴管、锥形瓶等一些做实验的工具。冰箱里没有什么食物,但有一颗红彤彤的心脏模型。
陆明飞立刻关上冰箱的门,他头一次来到姜高手的房子参观,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是好奇。果不其然,他房间里的东西都和他本人差不多奇怪。
由于路程不远,两人选择了步行前往。在路上,姜云凡先开口:“你好像很喜欢冰箱里的心脏模型。那是我昨晚从于风吟那里借来的,可以给你拿回家短暂地欣赏,但是不能弄坏它。”
“很抱歉,我不像你一样反人类,我可没有喜欢那颗心脏模型,也不会拿它来做什么实验。”陆明飞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姜云凡忽然停下步伐,打算用手机查一下艺术馆的路线。这时,前方有几个当地的小学生朝他们走来,其中有个皮肤特别黝黑的男孩大声说:“你们有没有发现艺术馆的石膏像有点不同?我觉得那些人体石膏像就像真人一样,有点恐怖,也有点儿神奇!”
姜云凡一听,拉住那个男孩,追问道:“你好,请问你说的艺术馆在哪里?我们也想去看看。”
那男孩很热情地指着身后的十字路口:“往左拐,就能看到班若艺术馆啦!”
姜云凡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给男孩,并向他道谢。
随后,他与陆明飞来到了班若艺术馆的门口,这正是他今早在报纸上看到的画廊。据报纸上的新闻得知,开馆的第一天,人流量便创造了市里所有艺术馆的最高纪录。但吸引姜云凡前往艺术馆的是报纸上刊登了馆内一面墙壁上的人体器官模型。
其实,对于陆明飞而言,他根本无法看懂大师精心画下的作品。但由于身旁的姜云凡执意邀请他一同前往,还向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表示画展肯定会发生一件特别又有趣的事情,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姜云凡前去。
陆明飞远远望见艺术馆的门牌是一幅书法字画,上面写了“班若”两个毛笔字。当他踏进第一扇门时,便觉馆内别有洞天:由一间间小小的画室来划分各个区域,有的是大师的字画,有的是人体器官模型的画作,还有一些专门摆放了人体石膏像。而且,每一间小画室的门都是用油漆描出来,但又与墙壁相融,显得很有立体感。
陆明飞看了一眼手腕的表,此刻是9点10分,今天又正逢周末,馆内却已经来了不少当地皮肤黝黑的学生,每个角落都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学生站在一起欣赏人体器官画。他感到很奇怪,哪有学生周末不睡懒觉却跑来画廊做这种无聊的事?难道他们都是美术生吗?
思量之际,姜云凡已经窜入人群中不见踪影,陆明飞也挤进艺术馆的第二扇门去寻他,发现他正站在一座女性人体石膏像面前,仔细打量玻璃盒中的艺术雕像。
“你在看美女吗?这么入神。”
“不,陆队,难道你不觉得这玩意儿很像人吗?我怀疑这个石膏内真的封着一个女人。”
姜云凡认真地盯着石膏,他的话让陆明飞仰头大笑。陆明飞不以为然,反驳道:“姜长官,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哪有人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展览真人的人体?如果真是如此,这家艺术馆的老板早被抓了吧!”
姜云凡像看猪头一样看陆明飞,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唐寒雨:“组长,你和于风吟赶紧来班若艺术馆一趟,我把地址发给你。”说罢,他就挂了电话,也不管唐寒雨的反应。
随后,他发短信给唐寒雨,除了地址之外,还附带了一句话:我怀疑这里出现了命案。
过了一会儿,唐寒雨率先踏入艺术馆,一身修身的蓝灰色连衣裙,戴着一副精致的黑色墨镜,像个优雅女王一样来到两个大男人的跟前。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青春活泼的女孩,于风吟远远走来,牛仔衣加红色短裙,脸上戴着一副红色的圆形墨镜。
“你不是说发生了命案吗?怎么没有用警戒线隔离?”唐寒雨摘下墨镜环视四周,发觉馆内根本没有与命案有关的东西,便皱着眉质问姜云凡,丝毫没注意到这家艺术馆的特别之处。
倒是于风吟站在人体石膏像面前,两眼像是要把它看穿一般专注。她指着玻璃盒里的石膏像,回头问大家:“我怎么看这一具人体石膏很像尸体呢?”
唐寒雨顿时被吸引了,扭过头开始观察石膏像,还对着它拍了几张照片,问道:“这具石膏像做得栩栩如生,肯定费了不少精力和心思。这家艺术馆的老板是谁?你们能联系到他吗?”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青年男子,幽幽地说:“能得到美丽女士的赞扬,实在是飞云的荣幸。但我看几位面生,应该是头一回来这里吧?”
特案组四人纷纷回头,只见眼前的青年男子戴着银丝边框眼镜,下巴留着胡茬儿,身着一袭白袍,脸上洋溢着笑容。虽然眼角的皱纹明显,但看上去就像个三十多岁的成功人士。
“您应该就是这家艺术馆的老板吧?你好,我是于风吟,平时最喜欢这种人体艺术品了。不知您可否把那玻璃盒打开,让我摸一摸里头的石膏像?”
特案组的人都知道,于风吟其实最喜欢的是检验尸体,这样说只不过是掩饰她的身份,以及想确认石膏像是否会发散出尸臭味。
飞云友好地握了握她伸出的手,却笑着摇摇头:“不行,不行,我们艺术馆有规定,不能将现场所有被封闭的艺术品玻璃盒打开。但是,你们既然这么感兴趣,我可以带你们去看一些小的器官模型。”
唐寒雨的眼角不禁紧缩,飞云老板为何不同意打开玻璃盒,而且快速地转换话题?难道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此刻还不能打草惊蛇,他们只好按照飞云的指示,分组跟随他一同前去观赏器官模型。
走在众人身后的陆明飞总会回头望一望人体石膏像,仿佛它会像电视剧里真人假扮的石膏像一样扭动起来。可结果却让他失望了,玻璃盒里的石膏像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
“陆队,你看什么呢?那些人体艺术品有你身旁的少女好看吗?”于风吟不要脸地自夸道。
“少臭美了,你又不姓王,干吗老是做着自卖自夸的事呢?难不成你们法医都有这个毛病?”陆明飞扫了她一眼,非常不习惯她戴着那副红色墨镜。
“还有谁能美得与我相提并论?邝黎姿?”于风吟突然恍然大悟,指着陆明飞开玩笑,“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念邝大美女了吧?”
陆明飞被问得一时语塞,思量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就是承认自己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于风吟朝他微微一笑,随后露出可爱的拳头,狠狠地给了他的臂膀一拳,痛得他不可思议:一个骨瘦如柴的小丫头片子,力气咋这么大呢?
他们来到艺术馆最里头的一间画室,这里环境幽静,有一张花梨木制成的茶台,桌上摆放着些许紫砂茶具、几把木凳。但是参观者甚少,可能大家都被栩栩如生的器官模型吓跑了吧。
姜云凡看见画室没被锁上的后门,佯装前面还有一段路,故意打开了后门,迅速地扫了一眼门后的环境。原来是条灯光稀少的走廊,只有两间办公室,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飞云却立刻上前拉住姜云凡,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慌张:“这位先生,器官模型在这边。快过来吧,我们边喝茶边欣赏模型。”
姜云凡一转身,飞云就锁上了那扇后门,动作快速得像是门后藏了不可奉告的秘密宝藏。
众人落座木凳之后,飞云暗自松了一口气,熟练地泡了壶绿茶,再分别倒入特案组的茶盏中。唐寒雨端起茶杯,站在一颗石膏心脏的玻璃盒面前,闭上眼,伸手放在玻璃盒上面,试图感受这颗心脏跳动的节奏。
倏然间,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幕血淋淋的场景,这颗心脏上的血液都被处理掉了。
她甩了甩脑袋,猛地睁开眼,那个诡异的画面瞬间消失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颗心脏下一秒就会扑通扑通地跳动?”
唐寒雨扭头看见了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的飞云,他正在轻轻吹着茶水表面的热气,目光却注视着玻璃盒里的心脏。他的话不禁让唐寒雨心生疑惑:这个老板到底怎么回事?这样说话也不怕别人当真?
飞云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笑得很轻松:“我开个玩笑,如果它真的会跳动,我可能要被警察抓起来了!”
陆明飞对这个艺术馆有些好奇,问道:“云老板,你为什么会开这样一家艺术馆呢?馆内的艺术品如此生动,你不怕招来一些是非吗?”
“先生此言差矣,我怕什么呢?一来,很多参观者都是对艺术感兴趣的人,就算他们眼红我,也不会无凭无据就去举报我吧。二来,我这家艺术馆很小,实在形成不了什么大的影响,我也只是为了认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心血来潮便建立了此馆。这不,能遇见你们这样的朋友,可以在此一同讨论艺术,还真是幸运啊!”
“云老板说的也是,不过我这人不懂艺术,头一次看这些东西,不免有点好奇,没有别的恶意。”陆明飞解释。
b奇特艺术/b
这时,有个年轻男子小跑过来,凑近飞云的耳旁低语几句。飞云一听,脸色突变,立刻放下茶杯,递给特案组四人一张名片,非常抱歉地说:“各位,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要立马赶过去处理,你们在这里慢慢欣赏。这是我的名片,有机会我们再一起讨论。”
特案组四人纷纷表示理解,飞云便立刻跟随下属一同前去。待他们走远了,一直没吭声的姜云凡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见陆明飞好奇地走向那扇后门,连忙喊住对方:“陆队,别过去!自然地走回来,脸上别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陆明飞缩回迈出去的脚,重新坐回木凳上,低声问:“为什么叫住我?你不觉得这家展览馆的末尾设置一扇铁门很奇怪吗?”
“嘘,这里有摄像头监控我们,也不知道有没有监听器,咱们还是小心为妙。这次我们俩人为一组,讨论一下这里的石膏像或画作吧。”
大家收到姜云凡的建议,喝完手中的那杯茶,起身到前面的画室。两个女士再次去观赏人体石膏像,另两名男士则去看大师的画作。
“把他们四个人的画面放大,最好能够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艺术馆的监控室里,工作人员的身后站着一个白衣男人,根据男人指示的两个视频,工作人员将监控摄像头对准特案组四人,画面被放到最大化,他们四人脸上的表情变化一览无余。
临近正午,艺术馆的游客渐渐少了。特案组几人选了市中心的一家餐馆,由唐寒雨开车载他们前往。来到餐馆之后,他们选了一个偏僻的位置,点了两盘虾酱饭、一盘蒸红咖喱鱼和四份经典的冬阴功汤。等菜期间,大家开始对艺术馆发表意见。
“根据云老板的言论和行为,我怀疑他可能私藏尸体,将尸体变成了人体石膏像。”
“云凡,你这么说会不会太武断了?”
“陆队,我认同姜长官的案情假设。假如云老板真的有嫌疑,我们应该尽快查清案子,把他这种伪艺术家控制起来。但是,我们目前无法近距离地接触石膏,该怎么办呢?组长,你有没有啥主意?”
“有一个。首先要你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计算出照片上人体石膏像的基本身份信息。根据这些信息,我们发布一个寻人启事。如果有人真的失踪了,失踪者的家人应该会来报案吧。”唐寒雨边说边把手机上的石膏像照片发送到于风吟的邮箱里。
“这个主意挺好!”姜云凡夸赞道。
话音刚落,两个服务员向他们走去。一个服务员端着几盘菜,另一个负责上菜。但是,唐寒雨意外地发现,服务员多上了盘炸香蕉,便好奇问道:“你好,我们没有点这盘甜点。”
“小姐,由于你们的消费达到我们店里设定的额度,这盘甜点是免费赠送的。”服务员笑着指向前台的黑板,上面写了消费满多少金额就送一份甜品。
唐寒雨笑着对服务员道谢,随后朝自己组的成员解释道:“我们的消费超过了他们设定的额度,这盘香蕉是他们送的,大家多吃点吧。”
陆明飞一听就乐了,从他闻到隔壁桌的咖喱味开始,肚子就不争气地饿瘪了。这会儿菜一上来,他很快就把汤底都喝光了。
于风吟见他狼吞虎咽,打趣道:“陆队,你好像从别的国家逃过来的难民啊!”
“这还不都怪姜长官,一大早就把我吵醒,还不请我吃早餐,我可是一直忍到现在。”
陆明飞瞥了一眼姜云凡,可对方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提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咖喱鱼。
半个小时之后,大家吃完饭,唐寒雨驱车送于风吟回法医中心,而其他人在案情未确认之前仍旧处于放假中。陆明飞便提出要回家补眠,姜云凡也表示要回家整理案情的相关资料。
傍晚,金黄色的夕阳洒进屋内。陆明飞睡得恍恍惚惚,听见手机一直在响,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懒洋洋地问:“谁啊?”
“陆队,我是唐寒雨,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赶紧来局里一趟,于风吟那边有消息了。”
陆明飞猛地坐起,打开床头的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没想到自己竟睡了整整四个小时。他头一次发现,姜云凡说的歪理还是有点道理的,睡觉是件浪费时间的事。待他抵达市局,姜云凡和唐寒雨在办公室,他们面前的那杯茶早已冷却,明显已经等候多时。
“组长,你现在有什么头绪吗?”
“于风吟通过电脑程序,算出了女性人体石膏像的大概身高为160厘米。”唐寒雨递给陆明飞一张素描画像,“我们目前可以知道是女性,160厘米,23岁左右,脸上鼻子旁边有颗黄豆大小的痣,还有这张根据石膏像刻画出的真人画像。”
陆明飞接过那张素描画像,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女性虽然半蹲着,但有了目前的条件,又有大概的面貌和身形,搜寻工作就能更快速地完成。他不禁敬佩于风吟的工作效率和法医这个职业,可于风吟这个独行侠又没出现。正想问候她,就听见姜云凡说:“我们已经将这些条件给老何了,他们会在辖区内寻找符合条件的失踪女性。”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局里都没有收到线索。直到第三天上午,有一对老年夫妇来到局里报案,他们声称自己的女儿小夏是个艺术家,25岁,161厘米,面貌与纸上的画像非常像,尤其是那颗黄豆大小的痣。她在5月30日飞国外出差之后,已经好几天联系不上。他们以为女儿刚到国外工作繁忙,一开始并没有很在意。直到看见警察拿着这张类似寻人启事的画像,他们才意识到女儿可能出了意外。
陆明飞盛了两杯水给二老,问道:“你们知道小夏当晚坐什么航空吗?还有,她的身份证号码是多少?”
“我知道。”老妇人点点头,双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了航班号码的纸条,又在纸条上写下了小夏的身份证号码。
陆明飞拿着这张纸条,到隔壁室打电话。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接待室,说道:“我给航空公司打电话查询,但对方说您的女儿小夏没有坐上飞机。”
二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恐,老妇人的眼眶顿时蓄积了泪水,声音中带着一股哭腔:“我的小夏,你可不要出事啊。否则,娘可怎么活啊?”
“大娘,你还记得小夏离开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她最近和谁在工作上有交集?她和这个人有没有发生过矛盾?”唐寒雨见老妇人双腿开始发颤,一手按住对方的腿,微笑着问道。
老妇人仔细想了想,突然双眼一亮:“有啊,我记起来了,我女儿这次出差主要是为了去参展,以及找合伙人谈一谈开艺术馆的事情。她与艺术圈的几位艺术家关系很好,平时比较多接触的好像是一个叫什么云的男人。她最近跟我抱怨,这个男人太固执了,一心要搞什么人体石膏像。但是她不同意,所以她要出国找新的合伙人。”
姜云凡的眼中发出兴奋的光芒,接着问:“你们有没有他们合影的照片?”
老头子红着眼眶摇摇头,只拿出一个白色手机:“这是小夏的手机,她出国之前放在餐桌上忘记带走了。”
送走老夫妇之后,姜云凡将手机送到信息调查科,看见手机里有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他掏出兜里的一张名片,将飞云老板的号码一匹配,推断老夫妇口中的那个男人就是飞云。经过商量,唐寒雨决定带着组员去艺术馆展开调查。
恰好这一天正午,飞云也在馆内。他看见四位老朋友踏进艺术馆,便热情地出来迎接。没想到陆明飞露出自己的证件,拒绝了他的热情:“云老板,不好意思,今天我们不是来和你畅谈艺术的。”
飞云微微一愣,扶了扶眼镜框,佯装不知情地笑道:“那四位老朋友是来干什么的呢?”
馆内的游客和工作人员都围上来,将他们五个人团团围住,甚至有些人在窃窃私语,说云老板做了什么亏心事被警察盯上了。
姜云凡趁此时机也亮出自己的证件,明显是想扇这个老狐狸一记耳光:“我们可不会和你这种家伙当朋友。有人举报你杀了一名女性,我们要搜查这家艺术馆!”
飞云掏出小方巾,不急不缓地擦拭眼镜。重新戴上眼镜后,他盯着姜云凡看了很久,仿佛在扫描他的信息一般,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你是个孤儿。”
姜云凡面露惊讶之色,他怎么知道?特案组其他三人纷纷奇怪地望向姜云凡,同样很是惊讶。但大家都没有开口询问,现在可不是八卦别人私生活的时候。
唐寒雨一脸狐疑地盯着飞云,连忙转移话题:“别废话了,游客们都往外退吧。这里是命案现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这时,老何和其他警察冲进来,将游客都驱散到门外,用一圈圈的警戒线隔离了艺术馆。
一向活泼的于风吟面向飞云,冷冷地命令:“把钥匙交出来,我们要打开这个玻璃盒子,检查盒子里的石膏像。”
飞云忽然脸色大变,神色肃然,语气坚定:“不行!你们只是听别人的片面之词,就要搜查我的艺术馆,我不同意!”
“我告诉你,来报案的是小夏的父母,他们说在小夏出国之前,你和小夏有生意来往,还发生了矛盾。”姜云凡掏出裤兜里的白色手机,翻到通话记录给飞云看,对方看清之后傻眼了,第一个联系人就是自己的名字。下一秒,姜云凡按下电话,对方口袋里的手机便响起来了。挂断电话之后,姜云凡吼道:“把钥匙交出来!”
在场的警察纷纷侧首望过来,飞云仍旧摇头否认:“不!我不认识这个叫小夏的女人!”
陆明飞把姜云凡拉到一旁问:“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姜云凡耐不住性子了,让老何和陆明飞将云老板控制住。然后,他从对方的身上搜出了一串小钥匙,冲着被气得脸通红的飞云调皮地笑道:“云老板,我们可没有说小夏是个女人。”
说罢,姜云凡转身打开了玻璃盒,鼻子灵敏的他顿时闻到一股淡淡的难闻的臭味。
于风吟站在石膏像面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摘下口罩,问道:“你们可以把这个石膏像拖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