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经纪人看了一眼他们三人和后面因停车而姗姗来迟的陆明飞,握住姜云凡的手:“请到会议室来。”
会议室并不大,只是隔着几间舞蹈室,坐在沙发上的特案组还能听到高亢的歌声。经纪人泡了一壶茶,倒入五个茶盏里才坐下。唐寒雨将女演员的照片递给他,说道:“你好,请问这个女演员是你们团队的韩菲菲吗?”
经纪人接过照片仔细地看了看,似乎对照片中的女子印象不深,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是的,她是三个月前进团队的演员,只是给我的印象不深。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她被人杀害了,所以请你一定要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两三天前,你们团队有去演出吗?韩菲菲平时有没有和别人发生过纠葛?”唐寒雨拿起笔问道。
经纪人摇摇头:“我想,她应该没有吧。她平日很低调,性格比较温顺。我们团队为了一周后的国外演出,这段日子正在抓紧时间排练。所以,我也没有精力照看她。不过我知道她和剧团的一个女孩关系挺好的,我帮你们叫一下她。”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一个扎着两根长辫子的女孩和经纪人一起走进来,她看起来和韩菲菲年纪差不多。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说:“我知道,菲菲曾经和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交往过。”
b恋物癖患者/b
这个推门而进的女孩叫甄小可,平日里与韩菲菲比较要好。曾经两人在商场逛街时,有个男人要送一个奢侈包包给韩菲菲,但韩菲菲当场拒绝了。那男人不甘心,强行要送包给她,韩菲菲便拉着甄小可跑了。
之后,两个女孩来到某家咖啡厅,韩菲菲一坐下就哭了起来。在甄小可的安慰下,她告诉了对方这段感情的细枝末节。
那个男人是喜爱收藏人骨的商人,比韩菲菲年长10岁,而且他的妻子刚过世不久。商人与韩菲菲是在一场歌剧演出中认识的,他们相恋了半年,感情一直很好。直到商人在某次应酬喝醉之后,去韩菲菲的公寓找她,一进房内就抱着韩菲菲,却念着他妻子的名字,还指着她咒骂起来,指责他前妻对婚姻不忠。
就在这个时候,韩菲菲明白了,原来商人一直把自己当作他的前妻,而且她发现他的前妻生前也喜欢歌剧!这样的事实让她细思极恐。当夜,她把商人送回他的家。次日清晨,她便提出了分手。而在商场的那个包包则是商人向她求和的礼物。
但是,韩菲菲还是没有接受,接下来的好几个星期都避而不见商人。
“之后呢?”唐寒雨问道。
“大概就是两天前的晚上,我们排练完就回家了。菲菲平时很认真,常常排练到很晚才回家。自从那个晚上起,我就再也找不到她的人了。唉,当时我还提醒她早点回家,路上要小心一点,没想到她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啊。”甄小可满脸悲伤。
“收藏骨头的商人……”陆明飞思索着,忽然推了推身旁人的胳膊,“就是那个,给你名片那个女人的老板啊!我觉得应该是他。”
“明志?”姜云凡拿出名片念了一声,抬头看向甄小可,“你仔细想想,韩菲菲有没有提过商人的名字?”
甄小可努力地想了想,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短信,猛地点头:“是!就是他!菲菲给我发的短信里有他的名字。”
姜云凡追问:“你们的安保人员几点下班?下班之前有没有去演播厅检查过?”
经纪人坚定地点点头:“他们每晚下班前都是要检查的,一般都是晚上十点半下班。”
于是,姜云凡提出要询问安保人员几个问题。黄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两个安保人员很快就来了。面对姜云凡的提问,他们表示当晚在演播厅外听过一首很高昂的曲子,当时他们还提醒演员尽快离开演播厅,有个男人很有礼貌地答应了。
姜云凡提出前往韩菲菲当晚排练的舞台看一看,经纪人义不容辞地带领特案组的人去演播厅。路上,甄小可回忆起往事,表示商人喜欢坐在最中央的位置观看表演。
演播厅内非常敞亮,大家走下一个个台阶,姜云凡走向观众席最中央的位置,从倒数第四排开始,最后到第一排,他都坐了一遍。经纪人和甄小可不理解他的用意,但是唐寒雨明白,他是在以不同的视角来推测凶手的感受。
“除了我之外,你们都不要靠近舞台。”邝黎姿叮嘱同行的伙伴,大家齐齐点头,全都站在观众席上看着她走向只有一把椅子的舞台,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超大的放大镜扫描舞台的每个角落。
陆明飞看向舞台上的女人:“已经两天了,你还能在舞台找到什么线索吗?”
邝黎姿头也不回地说:“当然可以,你要知道,哪怕你接触的是把椅子,也会在椅子上留下指纹和dna,手中会有木椅上的尘埃,或刮走它的漆皮。只要两个物体相互接触,就会相互留下痕迹。”
“警官,你们调查出韩菲菲的死因了吗?”经纪人忍不住好奇,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黄先生,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妨碍我们工作。”唐寒雨冷冷地回答,显然她不高兴了。
“你们可以别说话吗?”
大家纷纷望向姜云凡,他正在撑住下巴闭眼思索,经纪人和甄小可很怪异地看着特案组的所有人,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后就匆匆离开了。
姜云凡猛然睁开眼,室内的灯光仿佛都熄灭了,整个演播厅只有他一人。舞台上忽然出现了韩菲菲,她放着手机中下载的歌曲,穿着粉色芭蕾舞蹈鞋,舞姿时而优雅时而充满活力。她要演一位小角色,尽管这个角色很不起眼,她还是演得非常卖力,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独自排练了很久,时间匆匆而过,直到手机响起了一遍遍铃声,她才发觉原来已经很晚了。可她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情,接连挂断了好几个电话。她转身走向木椅,将自己的物品都装进帆布袋中,然后去关灯离开。
当她经过漆黑的观众席时,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便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却看见有个黑影飞快地从眼前掠过去了。她应该很胆小,飞快地跑到了观众席的最后一排靠着墙。
偌大的演播厅安静无比,所有的灯光倏然熄灭。她很是害怕,紧贴着墙壁怯怯地问:“是……是谁?”
无人应答。
过了两分钟,厅内的广播响起了维塔斯的《歌剧》,一束红色的灯光照射在银白色面具的年轻男子身上。他手上拿着一颗白森森的头颅骨,随着激昂的曲子,与一个身着婚纱的女人翩翩起舞。
韩菲菲见是个舞者,不禁暗自松了口气,好心地提醒道:“这位先生,现在不早了,快点回家吧,这里要关门了。”
面具男子似乎没有听到,只顾与人跳舞,边跳边靠近韩菲菲,转身时还冲她邪魅地笑了笑。到了近处,韩菲菲移了移位置。可面具男子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拦住她,像是有意要断了她的路,渐渐地把她逼到了墙角。
韩菲菲惊恐地看着眼前一直在盯着自己的面具男人,他到底是谁?
正当她要推开面具男人的时候,她无意地瞥了一眼男子怀中的女人。可这一眼把她吓得手机和帆布包都掉在了地上,与男子跳舞的竟不是拥有肉体的女人,而是一架白骨!
面具男子嘴角微微上扬,凑近韩菲菲的耳边低喃:“亲爱的,你很快会成为我的收藏品,永远永远都不会背叛和离开我!”
说罢,他摘下面具,在韩菲菲既诧异又恐惧的目光下,把她扛到肩上走向舞台。韩菲菲一路挣扎,狠狠地咬了几口他的肩膀,可还是被他用绳索捆绑在木椅上了。与此同时,厅外响起了安保人员的声音,韩菲菲想要求救,却被一团纸堵住了嘴!
“我想说,我发现了很重要的东西!”
邝黎姿的声音打断了姜云凡,他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唐寒雨和陆明飞同时起身靠近舞台,看见了地板上风干的血迹藏在了红色的帷幕下。邝黎姿用相机拍下血迹,转身走向木椅,提取了一些椅子上的物质。
“我要回一趟实验室检验血迹和指纹,你们呢?”邝黎姿采集完之后,背上工具箱。
“不,你要和我们先去一趟骨头展览馆,鉴定展览的标本中是否存在人骨。”姜云凡拦住了她。
“好啊!这可是我的强项,走吧!”没想到邝黎姿竟豪爽地答应了。
来到骨头展览馆,迎面而来的还是第一次见到的女讲解员。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陆明飞抢先一步:“你好,我们是警察,请你们老板出来,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他。”
女讲解员见他们四人纷纷亮出证件,不禁有点紧张:“我们老板……”
只见下一秒,馆内有个身体发福的男人走出来,打断了女讲解员的话:“谁要找我?”
女讲解员指着特案组的人:“老板,是警察找你。”
那男人望向特案组的人,一一打量他们,随后笑道:“你好,我是明志,这家展览馆的老板。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收到举报,怀疑你的展览馆内有人骨标本,要鉴定一下所有的标本,请配合调查。”唐寒雨突然站出来,故意说道。
明志顿时皱眉不悦,双臂交叉抱着:“警官,我们的骨头标本都来自各种动物,经过政府的审批才来到这里的,怎么可能会有人骨标本呢?你们别开玩笑了,我开这家展览馆也就只是为了把自己收藏的标本分享出来而已。”
“谁跟你开玩笑,我劝你不要妨碍执法,否则我就不客气了。”陆明飞站在他跟前,一身若隐若现的肌肉曲线和气场把他震住了。
“行,那你们快点鉴定吧。”明志不得不妥协。
陆明飞看住明志和女讲解员。邝黎姿走在前头,一一仔细检查,而唐寒雨和姜云凡走在她身后。唐寒雨问道:“刚刚你通过案情模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姜云凡摇摇头。
“我找到了,就是这两具!”邝黎姿站在两具骨头的中间,表现得很自信。
陆明飞和明志听到声音,迫不及待地赶去。邝黎姿要求明志将玻璃门打开,对方却不愿意,还摇头否定:“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引进过人骨,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那都是后话了。如果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就把玻璃门打开。我要收走骨头去做鉴定,鉴定分析出的结果会告诉我们答案。如果你一意孤行不配合,那么对不起,我们只有按规定办事了。”邝黎姿冷冷地说。
明志不敢和他们硬碰硬,他很清楚自己弱势,只能祈祷鉴定分析结果不是人骨。他眼看着特案组的人小心翼翼地抬走了两块很大的骨头。但是,他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展览馆门口来了两名警察。虽然他们没有直接走进馆内,但被人监视的感觉也很不好受!
邝黎姿一回到实验室,就从骨头上刮了一些物质去做dna检测。她戴上一副特殊的墨镜,把两块长骨头在巨大的放大镜下观察。放大镜自带的灯光一一扫过长骨,显示出长骨上的滋养孔较大且有几条裂痕,证明这根长骨的主人年龄较大,生前与人有过斗殴迹象。
而这根完整的长骨,很明显是人的肱骨。
陆明飞等人回到了市局,正在翻阅一份个人资料:明志,36岁,古玩家,曾经是一家企业的副总,家产过百万,其名下有两栋别墅,其中有一栋别墅在国外,35岁时妻子去世,因此辞职。之后爱上了观看歌剧和收藏骨头,并开了一家私人的骨头展览馆。
“你在干什么?”唐寒雨看着在玩手机的姜云凡。
“调查他前妻的风流史。”姜云凡淡淡地答道,之后半天没人吭声,抬头一看,其他两位都一脸惊讶,他递上手机笑道,“怎么了?我上网搜八卦让你们觉得很不可思议吗?好吧……我平时并不这样。”
唐寒雨和陆明飞看见屏幕上显示了一篇关于明志的前妻和另一名商人的八卦新闻。原来,他前妻生前是个小有名气的歌剧演员,被爆出她与某个投资商有一腿。结尾写的是她因病去世。再翻翻其他的娱乐新闻,也有报道写她是受不了媒体和家人的压力而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陆明飞摆摆手,不以为然:“这些狗仔都喜欢乱写,纯粹为了炒作而已!”
唐寒雨也不太相信,便转换话题:“邝大法医那边有结果了吗?”
陆明飞正要接话,就听到手机震动个不停。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笑道:“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陆明飞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手机传出邝黎姿兴奋的声音:“hello,everybody!我发现了一个重大线索,说出来绝对吓死你们!”
b人格分裂/b
邝黎姿将两根长骨的照片上传电脑之后,结果显示它们的密度大,并且属于人的肱骨。但令她感到诧异的是这些骨头的长度系数不一样,分别是男性的长度系数5.04厘米左右,以及女性的长度系数5.20厘米左右。她用这个数据列了一个方程,推断出男性身高约为170厘米,女性身高约为163厘米。之后,这两根长骨的dna鉴定分析结果显示,它们分别属于明志的前妻和另一个男人。
邝黎姿通过用x光观察骨化中心,发现两根长骨的主人都已经高达34—37岁。另外,经过血迹鉴定和报告分析得出的结果是,血迹与被害人韩菲菲的dna完全一致,木椅上也有凶手残留的指纹和dna,而且通过dna和指纹数据匹配之后,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人就是展览馆的老板——明志!
“天啊,我怎么觉得这么混乱?突然间冒出了明志的前妻和与前妻有绯闻的男人,而且他们的骨头还被摆在骨头展览馆里供人欣赏,这也太诡异了吧?不是说他前妻是因病去世吗?”陆明飞很是惊讶。
邝黎姿摇摇头:“但是,两根长骨都有裂痕,证明他们生前与人有过激烈的搏斗。”
唐寒雨忽然想起了那则绯闻,推测道:“假设绯闻写的是真的,他的前妻的所作所为给了他巨大的打击,使他怒恨之下杀了前妻和那个男人,从此却对歌舞剧演员有种特殊的迷恋,所以他选择了韩菲菲。”
陆明飞听着怪怪的,随口道:“说得好像他很痴情一样?”
姜云凡冷哼一声:“他可没有那么温柔,他只会认为这些女人得了他的好处,之后却不与他在一起就该死!我想,甄小可有一点不知道,商人明志可能曾经控制过韩菲菲,加上他酒后吐真言,这才导致韩菲菲下定决心要离开他。”
谈话期间,邝黎姿将所有鉴定分析报告都用传真机发了过来。姜云凡等人拿着这些证据,风风火火地乘车前往骨头展览馆。路走到一半,陆明飞的手机响了,姜云凡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是监视的同事,便替他接了电话。可他还没说几句话,脸色瞬间像要被炸掉的西红柿,生气地大声吼道:“什么?!你们让他跑了?连个人也看不住?”
电话那头的下属怯怯地说:“展览馆突然就来了很多参观的人,那家伙趁人群混乱,一转眼就不见了,女讲解员也说不知去了哪里……”
姜云凡不耐烦地打断他们:“好了,我不想听你们解释。”他立刻挂断电话,皱着眉头,怒气未消,只轻声报了一个地址,“陆队,赶紧掉头去他的住所。”
“好,接下来的任务可能会危及人身安全,你们还是坐在车上比较好,这种事交给我就行。”陆明飞叮嘱道,却见姜云凡朝他甩了个大白眼,便无奈地说,“你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黑色警车停在巷子的另一端,他们三人步行靠近了那栋泰式建筑风格的大房子。
到了近处,看见了两个停车场、后院的游泳池和枯干的花丛。很明显,花丛不是他种的。
陆明飞翻墙进入院中,再打开后门,让唐寒雨和姜云凡进来。他们一路小心翼翼地搜索房间,却扑了一场空。唐寒雨在明志二楼的卧室发现衣柜敞开着,衣架在床上随意地丢放着。很明显,他确实回来收拾行李离开了。
但是,按照路程和时间来算,凶手应该还在屋内才对,不可能那么快就离开了这里,而且他的两辆车还停在车库。
所有房间都找遍了,人都不在。他会藏在哪里?
姜云凡无意间望向窗户,从窗口望下去就是车库,难道……便立刻跑下楼。陆明飞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也跟着跑下去。唐寒雨在窗口看见一辆白色的车慢慢地开出了车库,她大声喊道:“陆队,他要开车跑了!”
陆明飞飞一般地从屋子里蹿出来,见白色的迪奥要开出前院,立刻举枪对准了最后面的车轮胎。“砰”的一声,轮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车子都无法再行驶。明志索性不要行李了,跳下车就往外跑。
“你还想跑?赢了我再说!”陆明飞收起枪,拔腿追去。
陆明飞很快追上明志,一把抓住他的左肩膀。他的左手臂用力地往后一伸,右手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朝陆明飞招呼而去,陆明飞的胳膊被割了一刀。
陆明飞立刻抬脚狠狠地踢中了明志的腹部,对方连连后退几步,手上的匕首往后抛出去了很远,然后跌坐在地,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陆明飞趁机按住对方的肩膀,用手铐锁住他的双手。很快,警车的鸣笛声响彻周边,一部分警察包围了这栋房子,另一部分押走了胡志。老何提着药箱子给唐寒雨,唐寒雨匆匆跑向陆明飞,小心翼翼地替陆明飞包扎手臂的伤口。
“挺痛的吧?”唐寒雨低着头,轻轻地往伤口涂抹药水。
“这点伤算什么,以前我还……”唐寒雨看了一眼陆明飞,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连忙转移话题,“姜长官呢?”
“他去搜物证了,你的伤口包扎好了。”唐寒雨说道。
陆明飞向她道谢后,与她走向车库,看见姜云凡趴在另一辆黑色越野车的后备厢嗅了嗅,像是发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接着,姜云凡找来一根细细的铁丝,两三下就把后备厢打开了。
“姜长官深藏不露啊,居然还会撬锁!”陆明飞对他的小偷行为有些鄙夷。
姜云凡忽然想到了童年时光,他从小性子顽皮,常常趁监狱长午休时跑到监区,与值守狱警闲聊,甚至询问监狱里的人都干过什么坏事,他们的动机是什么等问题。小时候的他不仅思维与普通的小孩不同,还表现得特别大胆。
自从某次他与值守警察送饭给犯人之后,就常常瞒着监狱长去做这种差事。有些犯人一见到他,就想起自己的孩子,总会情不自禁地与他闲话一二。时间一长,甚至还交了朋友。而撬锁这种技能,就是他从一个只有三根手指的贼王身上学来的。虽然两人隔着一扇铁门,只能透过小小的窗口交流,但姜云凡天资聪颖,花费了半天的时间就学会了。
姜云凡在唐寒雨的呼唤下,回过神来望向后备厢里那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箱内竟摆放着一具不完整的人骨骨架!
“这具骨架看起来已经有一年以上了,缺少的正是一根肱骨。按照骨盆的特征来看,我估计这具人骨是他前妻朱蔓漫的。”邝黎姿像个幽灵似的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姜云凡问道。
“刚刚才来的,不过你们太过专注了,哦不,应该是太震惊了,没注意到我。我知道,他这种凶手肯定会在家里私藏人骨,所以来取些物证。”邝黎姿看着那具人骨,感慨道,“好家伙!这副人骨如此完整,恐怕在3d模拟分析上可以模拟重建现场了。”
“那台机器还能重建模拟现场?有这么厉害吗?”陆明飞惊讶地问。
邝黎姿微微一笑,过了很久才说:“你猜。”
陆明飞朝她翻了个白眼,说道:“按照目前的案情来看,很明显,朱蔓漫就是被明志杀死的。但是,逃亡时还不忘带走前妻的骨架,这个家伙有点人格分裂吧?”
这个问题显然是在问心理学家唐寒雨,可她却没有回答,而是低声嘀咕:“情之一字,熏神染指,误尽苍生。”
邝黎姿抱着那具骨架回到实验室之后,特案组三人来到了市局的审讯室。明志一见他们进来,开口就问:“你们看到后备厢的东西了吧,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陆明飞不理会他,念了他的个人资料之后,问道:“明志,你杀害了两名演员和一名投资商……”
明志很嚣张地打断他,端坐着吼道:“是,我承认我杀了他们,行了吧?我再问一遍,你们把那具人骨骨架怎么样了?”
唐寒雨面无表情,冷然道:“被法医拿去检测了,你放心,她也和你一样很喜欢骨头,而且为了让死者安宁,不会毁坏它们。”
明志听后像是松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检测完了之后,你们帮我把她的尸骨埋在这里吧,记得帮我送一束粉玫瑰给她,谢谢。”
姜云凡看了一眼对面递来的卡片,上面写着一个墓地地址。但他退回卡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姜长官,你是个聪明人,或者说你与我这种人从某个角度来说应该是志同道合的伙伴,你不应该不帮我最后的这个忙。”明志的嘴斜在一边,笑得很诡异。
姜云凡冷笑一声:“我凭什么要答应你的请求?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做这些无聊的事。”
明志眼角的笑意更浓了,用一种无比阴冷的声音说:“姜长官,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听说你们一直在追‘铁玫瑰’,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什么时候会再出现。你真的不打算帮我这个忙吗?”
“如果你能告诉我们他的联系方式,我想这个交易就能成功了。”姜云凡盯着对面的明志,眼神满是厌恶。
明志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笑着摇头:“不,你不应该跟我提条件,而且你应该明白,他这种人居无定所,只能等他联系你。”
唐寒雨在心底冷冷一笑,“铁玫瑰”带出来的家伙果然都很嚣张。特案组就像笼子里的鸟,“铁玫瑰”知道他们的一切,他们却没有主动权。
最后,姜云凡还是没有向对方低头。但他表示,警方会妥善地处理这具人骨。关于“铁玫瑰”出现的时间,他不用脑袋思量也知道,“铁玫瑰”这个家伙肯定会坐不住,亲自找他玩一场游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