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给我们送来了食物,而魔鬼却派来了厨师。——托尔斯泰
b引子/b
原本清风酒店要举行一桩喜事,谁知婚宴开始的前十分钟,新郎莫名失踪。当天深夜,清洁工左艺借打扫为由来到后厨,在他偷窃冷藏库的猪肉时,无意之间闻到了一股恶心的腐臭味。他暗想不妙,双手颤抖着从袋中掏出肉来检查,居然摸到了一只耳朵!
b碎块修复/b
夜晚10点,在清风酒店后厨里,一个年轻小伙提着黑色的塑料袋,偷偷打开了冷藏库,一眼就看见鲜肉中沾了几缕黑发。他不以为意,只顾将鲜肉都装进袋中,还偷吃了好几块炸得焦黄的熟肉。
可过了五秒,他猛地全吐了出来,皱着眉嗅了嗅冷藏库的那些熟肉,发觉有几块肉竟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味。于是,他翻了翻袋中的肉,居然摸到了一只耳朵!
小伙尖叫着跑了出去,正好在走廊上遇到了酒店经理。经理一把拉住停不下步伐的他,语气中充满了责备:“左艺,你瞎叫什么呢!得了失心疯啊?楼上的客人都睡着了,再吵我就扣你工资!”
左艺神色慌张,猛地咽下口水,指着身后半天才说出话来:“经、经理,厨、厨房……”
经理皱着眉头,听他说话听得一脸郁闷,忍不住抢先道:“厨房怎么了?厨师都下班了,你要去打扫是吧?去吧,我又没拦着你。”
左艺摇了摇头:“不是,是有人把尸体藏在厨房的冷藏库里了!”他一口气说出来,顿时轻松了不少。
“瞎说!”经理满脸不相信,突然揪住他的耳朵骂道,“臭小子,你又去厨房偷肉了?赶紧把肉放回去!别忘了,你还没过试用期呢!”说着,经理拽住左艺往厨房走去。
两人来到后厨,经理还没走两步,就来到了冷藏库门前。
“经理……”左艺手脚颤抖着打开了冷藏库的某一扇门,呼唤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没事,我没事。”经理强装镇定地摸着胸口,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结果,这一抬头就看见了躺在冷藏库里的男死者,他清晰地记得这个人就是不久前消失的新郎!
经理忍不住胃里的翻滚,连忙推开后厨的门,跑到走廊的垃圾桶旁呕起来。左艺早已被吓得双腿发软,跑出去的时候,短短一段路摔了好几跤。
左艺刚推开后厨的门,就看到经理一脸恐惧,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喂!是警察吗?我要报案啊……这里是清风酒店,酒店后厨的冷藏库里发现了新郎的尸体!”
十分钟后,三辆警车陆续抵达酒店。老何带领警察们将酒店封锁了。特案组四人站在酒店的大门前望着这一座欧式建筑,绕过一个正在喷水的人工喷泉池,面色凝重地走进了大堂。
大堂里有一些顾客围在前台的位置,听说酒店出了杀人案,纷纷闹着要退房。酒店经理被吵得头疼不已,却只能耐心地安抚顾客的情绪。
左艺见特案组四人一踏进去,立刻推了推身旁的人,提醒道:“经理,警察来了。”
经理顿时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上前与特案组的人握手:“你们好,我是酒店经理,还请你们尽快破案,不然我们酒店就没法做生意了。”
经理见特案组没人伸出手来,尴尬地缩回了手,看了一眼身旁的左艺,指着对方说:“虽然是我打电话报的案,但他才是第一个发现新郎的人。”
陆明飞拿出纸笔,看向小伙:“你叫什么名字?把具体情况再说一遍。”
唐寒雨站在陆明飞的身旁,看了一眼小伙,清洁工的扮相,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有些苍白得不像黄种人,目光难以集中,唇边留着胡茬儿,有点魂不守舍,也有点瘾君子的模样。她的目光移至小伙的手掌,看到他虎口处的一大块茧子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可是常年玩枪的人才有的。
小伙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我介绍之后,将自己发现耳朵等残骸的经过详细解释了一遍。描述此事时,他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低声自语说吓死人了。
姜云凡神色淡然地问:“为什么你们酒店的厨师那么早就下班了?”
酒店经理轻轻地叹了口气:“是这样的,傍晚的时候本来有一对新人要在这里举行婚礼,谁知新郎在关键时刻不见了,所以婚礼没有举行,厨师也提前下班了。真没想到,才过了四个小时,这个新郎就被杀了……”
陆明飞看了一眼大堂的顾客,交代经理安抚顾客的情绪,目前酒店所有人员均不得离开。
于风吟绕过人群,走向他们指定的冷藏库。一推开后厨的门,她就看见了角落的尸体残骸,便打开法医工具箱,戴上手套拾起碎肉,再装进透明袋中。随后,她打开冷藏库最上层的门,一股难闻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熏得她连忙戴上口罩。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姜云凡站在门口,一看现场如此干净,他就知道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于风吟知道是他们来了,便指着透明袋中的碎肉分析道:“根据我的判断,凶手主要武器是剔骨刀,这些一看就是钝器砍刀造成的切口,而且他的刀法非常精准,已经把肉切得分不清何为人肉、何为猪肉了。”
“刀法这么精准,又是在厨房发现了这些东西,那么凶手很可能是一个厨师?”陆明飞问道。
“可能吧。不过,我这里发现了一块雕刻了玫瑰花图案的尸块。”唐寒雨从冷藏库里端出来。
“又是玫瑰形状的东西。”姜云凡面色凝重,言外之意,“铁玫瑰”又在教唆人作案了。
于风吟立刻举起警用相机,对着尸块拍照,然后继续伸手翻阅冷藏库的那一堆碎肉和猪肉。她越是往里面翻,看到的东西越多:臭肉、短发、指甲、牙齿。她将这些细碎的物品一一装进透明袋中。
忽然,陆明飞大叫一声,指着冷藏库的另一扇门,脸色非常难看。
于风吟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她故意站在陆明飞的面前,笑道:“怕什么?亏你还是一大老爷们儿。”
陆明飞只觉脖子后面发凉,下意识地摸了摸,然后瞥了她一眼,强装镇定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喝起来:“谁说我怕了?!咦,这杯水怎么这么难喝?”
唐寒雨冷不丁地说:“你喝的是血。”
“啪嗒”一声,杯子从陆明飞的手中滑落,血液飞溅到他的裤脚上,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隔了好几秒才跑到洗手池猛地漱口。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还说是好朋友,也不提醒我。”陆明飞哭丧着脸抱怨道。
“陆队长,看你这样子肯定没见过喜欢喝人血的犯人吧?其实,你无意之间体验一下,对以后破案也有好处的。”姜云凡一本正经地说。
陆明飞白了他一眼,差点脱口而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正常啊!”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其实,这与犯罪思维有着一样的道理,站在罪犯的角度去思考或者体验一下,你会有意外的收获。”姜云凡说道。
“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于风吟拿着几个透明袋中的物品,“这些东西可能不属于同一个人!”
特案组的人纷纷望向她,脸上写满了吃惊。目前,尸源没找到,尚且不能确定第一作案现场,又冒出另一个被害人?毋庸置疑,侦破难度又加大了。
“你的意思是,可能有两个人被杀害了?”唐寒雨问道。
“我把牙齿和头发等物品带回法医中心的实验室检测,用这些物证可以得到关于被害人的大概年龄、血型、指纹之类的信息。”于风吟说完之后,提起了工具箱。
“一有被害人的信息就立刻告诉我们,毕竟现在最关键性的尸源还没找到,也无法确认另一名死者的身份。”姜云凡叮嘱道。
“我送送你,顺便到楼下询问酒店工作人员。”陆明飞做了个请的姿势。
陆明飞和于风吟走后,姜云凡努力地闻了闻,可这个厨房的味道实在太多了:肉味、鱼腥味、人体的汗味、香水味等。他发现自己闻不出之前的四个小时内,这里有过几个人存在。
“寒雨,你有什么发现吗?”
“我暂时还不能确定,只是有一些猜测,我们先去楼下看看吧。”
大堂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一个小时前还在闹退房的顾客都离开了,只剩下坐在前台对面沙发上的陆明飞、酒店经理和左艺。
忽然,大堂门口跑进来一个满脸泪水的女人。那女人还穿着精致的蕾丝婚纱,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两行泪痕印在脸上,嫣红的唇膏擦出了嘴边,看起来像个小丑似的。她看了一眼正从电梯走出来的唐寒雨和姜云凡,随后望向坐在沙发上的酒店经理,冲过去就猛地摇经理的肩膀:“我先生呢?他人在哪里?”
“夏小姐,请你冷静一点儿。警察都在这里,你有问题就找他们吧。”酒店经理抓住她的双手劝道。只见她忽然盯着陆明飞,神色痛苦地朝他走过去。
“夏小姐,你别激动,先听我说好吗?”陆明飞见她点点头,继续说,“有个不好的消息,你先生去世了。由于警方要抓紧时间破案,所以你们暂时不能将他的尸首带回去。”
话音刚落,夏小姐连连后退了两步,难以接受地摇头,口中念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扔下我就走了……”她的脸色略略发白,双腿像是没有力气了一般,忽然跌坐在地。她哭出了声音,可是眼中一滴泪都没有。
姜云凡见她伤心欲绝,连忙朝她走过去。结果,他还没说一句话,就见她整个人昏厥了过去。他立刻上前将夏小姐抱到沙发上。约莫十五分钟之后,夏小姐醒来了,却一句话也不肯说。
陆明飞只好继续询问酒店经理:“我看见你们后厨的冷藏库是要钥匙才能打开的,管理这把钥匙的人都有谁?”
经理如实答道:“除了我,就只有两个厨师长有钥匙了。但最近有一位姓高的厨师长腰椎的老毛病犯了,在家中休养了一周。”
姜云凡看向左艺,问道:“你为什么能打开冷藏库?”
左艺支支吾吾了半天,担忧地看了一眼经理:“我在打扫换衣间的时候,捡到了孟厨师长的钥匙。”
经理按照陆明飞的要求,立刻打电话给两个厨师长,吩咐他们来到酒店。五人喝热茶之际,唐寒雨抬头就看见有点啤酒肚的孟厨师长先来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微笑着自我介绍之后,独自泡了一杯乌龙茶,说是此茶有助于降低血压。
他如此闲情雅致,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显然还不知道酒店已经发生了杀人案。
唐寒雨见他动作熟练,很快就泡出一杯琥珀色茶汁,笑道:“孟厨师长,听说你在下午6点时出去了一个小时。你当时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事?”
孟厨师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时,我闹肚子去上厕所了。”忽然,他神色疑惑,“不过,在洗手间我听到了新郎打电话的声音,他当时好像在追债,语气很冲,可能是和对方发生了什么矛盾吧。后来,我去酒店附近的便利店买烟的时候,看见他开车走了。”
b料事如神/b
话音刚落,坐在唐寒雨身旁的夏小姐突然开口了:“我想起来一件事。结婚之前,我先生总是很烦躁。当时,我以为他有婚前综合征,便开导他。他却告诉我,其实是因为有人欠了钱却总是不还,还企图拿着钱跑路。”
陆明飞追着问:“那你知道是谁欠他的钱吗?”
夏小姐摇摇头:“他没有告诉我,只说他自己会解决,不希望我马上结婚了还要为此担心。”
陆明飞有点失落,关键的线索断了。他立刻动身去调查酒店外的摄影头,先确认孟厨师长说的是否属实。倘若属实,他们可以根据车牌号来调查,说不定还能找到新郎的尸源。于是,酒店经理带着他一起去监控室了。
左艺见孟厨师长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拉着他在一旁小声地叙述了新郎被杀的事情。
孟厨师长听了之后不禁惊叫了一声,惊讶得不敢相信。
姜云凡看了一眼他手上绑着的绷带:“这是怎么回事?”
孟厨师长下意识地摸了摸绷带:“我前几天煲汤时不小心烫到手了。嘿,高厨师长来了。”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大堂的门口,只见走来的男人身材肥胖,因腰痛而走得极慢,还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腰部。到了近处,唐寒雨才看见他两眼无神,黑眼圈很严重,胡茬儿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手掌上也绑着白色绷带。
高厨师长缓缓坐下,拒绝了孟厨师长的乌龙茶,朝身旁的左艺打了声招呼:“今天没人去你那里看……”
“高厨师长,你的腰好点儿了吧?”左艺不让对方继续说下去,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唐寒雨从资料里抬起头,向高厨师长问及最近一周的情况时,对方摸着白色绷带,脸上的两腮帮微微动了一下,愁眉苦脸地说:“我自从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犯了之后,天天都去医院做针灸,去了医院就回家休息。唉,我这老腰到现在都还直不起来。”
唐寒雨故意装作没看见他做出来的动作,笑道:“那您平时可要多休息。”
高厨师长微笑着点点头,可他那张颓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很可惜,我并没有什么收获。”于风吟突然走进来,对着姜云凡说道。唐寒雨端起茶杯,快速地扫了一眼两个厨师长和清洁工左艺,甚至用余光偷瞄了身旁的夏小姐,然后茶杯中的俏脸笑了。
经过特案组的询问之后,那四个人都散了。应于风吟的要求,特案组三人再次来到了厨房。
“刚才人多,为了放松凶手的警惕,我故意说没有什么结果,但实际上我通过dna检测,确定有两名受害者,因为他们的dna不同。但由于物证不够完善,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于风吟低声道。
“就在你刚才说话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他们四个人的反应。”唐寒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发现,左艺和高厨师长虽面无表情,可他们直立的腰突然就靠在椅子上了,像是暗中松了口气。而孟厨师长和新娘夏小姐则是皱着眉头,有点紧张。另外,高厨师长撒了谎,关于被害人失踪时,两个厨师长的行踪是否如同他们自己所说,还要等陆队回来才知道。”
姜云凡将高厨师长的口供发给了陆明飞,提醒他去医院骨科调查高厨师长的医疗记录。他对唐寒雨所说的也有共同的感受,收起手机后说道:“我觉得这四个人都有嫌疑,而且两个厨师的手上都有绷带,这未免有点太巧合了。”
“为了收集更多被害人或者凶手残留的信息,还请大家帮我搜一搜厨房所有食材,比如隐藏在某个地方的异味的肉、骨头、或者某些物证。”
于风吟说着,就戴好手套,开始检查所有厨具,从碗和盘子、各种锋利的刀、电饭煲、茶壶、腌菜的坛子、酒坛到锅具,一一仔细观察内壁的色泽,还时不时掏出放大镜观察上面是否有指纹。
唐寒雨检查柜子里的干货和冷藏库中的食材。姜云凡则靠着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汤香味。顺着这股味道,他找到了一个煲汤的陶瓷锅。打开锅盖,看到浮在表面的油片下有一些奇怪的骨头。
“我发现,这里有些不像动物的骨头,风吟你快来看看。”姜云凡疑惑地说。
于风吟停下手中的动作,走过去用大勺子舀了一把骨头出来。忽然,她神色大变,将所有骨头都舀出来放在一个盘子里,然后掏出一枚镊子,从这些骨头上提取了大量物质装进方盒子里。
唐寒雨见她有些激动,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忽然,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姜云凡条件反射地举起枪对准门口的人。
陆明飞被他吓得愣在原地,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的姿势。
“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凶手。”姜云凡收起枪。
“你们怎么这么紧张?”陆明飞递给他们一份报告,“我去了一趟医院调查,那个比较胖的高厨师长的确去医院骨科中心接受过治疗。但他只去了五天,这两天没去医院。另外,我查了酒店的监控录像,新郎开车走的时候,孟厨师长就在门卫室附近抽烟。我觉得他一个小时内将离开的人杀害再自己回到酒店,时间上不太可能,除非他有同党。”
姜云凡听后,沉思了一会儿:“嗯,我建议你立刻派人看住这四个嫌疑人。”
陆明飞立刻打了一个电话给老何。打电话之际,唐寒雨说了一句令人惊讶的话:“据我观察,现在他们四人根本没打算离开酒店。”
陆明飞转头看向她,匆匆挂了电话,说道:“哇!寒雨你料事如神啊!刚刚老何和其他同事都在大堂,他说那四个嫌疑人除了新娘之外,正在悠闲地喝茶,好像这宗命案与他们无关似的。”
于风吟始终埋头不发一言,直到将这些零散的骨头拼成了一个形状,再对着这个形状拍照之后,她才笑着解释:“你们看,这是半个人的骨盆,两侧不完整的是髋骨,还缺少中间的这块骶骨。”
她指着髋骨的一个小圆孔:“其中,这个近似圆形的闭孔是男性才有的,女性的通常呈三角形。虽然不能确定这个骨盆是新郎的,还是另一名受害者的,但我可以带回实验室,通过电脑还原完整的骨盆,然后得出年龄、身高等信息。”
“那就太好了!只要有了另一名受害者的身份信息,从这两个受害者之间找出共同点,再从四个嫌疑人身上调查,我相信凶手很快就会浮出水面!”陆明飞很是激动,他们不但有了突破性的线索,他还发现自己的脑袋转得越来越快了。
“你分析得不错,像这种罪犯,绝对有他的弱点!”姜云凡的目光盯着那一袋袋骨头。
“所以,你赶紧送我回法医中心吧,如果你不想被人砍的话。”于风吟冲陆明飞挥了几下菜刀,笑着对他眨眨眼,随即恢复了冷淡的神情。
陆明飞顿时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躺在光滑的平台上,凶手要拿刀剁自己的场景,不禁打了一个激灵。他看着眼前刚刚放下菜刀的小魔女,毕恭毕敬地打开了门,和她一起下楼开车回法医中心。
15分钟之后,两人抵达实验室,从头到脚都穿上了消毒过的服装。于风吟先将警用相机里的照片上传电脑。不一会儿,电脑屏幕上逐渐呈现了近乎完整的骨盆。她定睛一看,发现耻骨联合面较高,耻骨下角明显较小,推断出该受害者可能在31—34岁。而且,两侧坐骨结节小于9厘米,说明受害者的骨盆下口狭小,再次可证明受害者是一名男性。
接着,她将骨头放在秤上称了称,发觉受害者的骨头还算比较轻,由此可见这名男性应该身体比较瘦弱。最后,她拿出工具箱里的几袋骨头,开始做dna检测。
陆明飞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推断出什么了吗?这些都是什么机器,我咋从来没见过?”
于风吟两眼盯着试管,告诉他通过牙齿和耻骨联合面的形态可以推算出年龄,而身高也可以根据多根长骨的多元回归方程计算到误差两厘米之内。然后,她将自己方才从骨盆上推断的过程告诉他,最后总结了一下:“受害人是一名男性,年龄31—34岁,比较高和瘦。目前,我在检测dna,看这个受害者是否就是新郎,那些是最新引进的高级dna检测设备,出dna分析报告的速度比一般的机器快得多。”
陆明飞再次忍不住夸赞:“太神奇了!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简直不敢相信!”
于风吟转过头来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他所指的其实是特案组身怀绝技的几个人破案时导出的过程和推断。她冲他眨眨眼睛,笑道:“嘘!你这么大声会吵醒受害人。”她指的是那堆会说出证词的骨头。
两人拿着检测报告重回酒店,刚到大堂就被告知姜云凡和唐寒雨出去了,不知去了哪里。于风吟猜测他们应该是去寻找线索了,毕竟姜云凡目前最想找到受害者的尸源。可是,他们会去哪里寻找尸源呢?
陆明飞隐约看到酒店后面冒出了一团团烟雾,便拉着于风吟过去一探究竟。没想到过去一看,发现酒店后面有个废品回收站,而回收站的附近就是一座垃圾场,唐寒雨和姜云凡正在那边。
“他在干什么?这都啥时候了,还有时间跟狗玩?疯子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陆明飞不满地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学狗叫的姜云凡。姜云凡却丝毫不在乎,只顾与那只叼着长骨的白狗嬉戏。
“目标很明显,不是吗?”唐寒雨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陆明飞更加费解了。
“咦,这只狗叼的骨头……很像人下肢的股骨啊!”于风吟忽然恍然大悟,纠正道,“他在费心思要回这个长骨,我说姜大疯子,您这是何苦啊?看我的!”
“你小心点,别和它抢,不然它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姜云凡提醒道。
于风吟从工具箱里拿出一袋鲜红的猪颈肉。白狗一看到猪颈肉,嘴巴忽然松开了,骨头掉到地上被姜云凡捡起来。白狗跟着于风吟一步步前进,最后于风吟一伸手把猪颈肉抛得很远,白狗疯狂地跑了过去。
“原来比起姜长官的美色,它更爱猪肉!”陆明飞挑衅着。
“如果与陆队身上的肥肉相比的话,那只白狗就会更喜欢你了。”姜云凡立刻反击。
“不,我身上的都是肌肉……”陆明飞言语间,姜云凡等人默默地走开了,他在后面大喊道,“喂,你们要去哪里?”
特案组四人没在垃圾场找到其他的骨头。姜云凡将长骨交给于风吟后,他们便按原路返回酒店了。
在路上,于风吟将手上的报告递给他们俩,叙述了一遍自己通过骨盆而得出的推论,也重新讲述了一遍另一名受害者的基本信息。
一到大堂,老何就递了四份新郎的资料给特案组。于风吟注意到,新郎的身高、体型和年龄都与骨盆受害者的数据不太一样。为了尽快得到受害者的相关信息,她让陆明飞再次送自己回法医中心做实验。
夜深了,路上的车辆稀少,每一家店铺都紧闭大门。陆明飞开车时偷偷地打了个哈欠,却还是被于风吟捕捉到了。她用力地掐了掐他的大腿,疼得他大叫一声:“你干什么?!”
“帮你提神啊!”
“你今晚跑三趟法医中心,就算不困,也累吧?”
“我们干这行的,就这个命。”
于风吟望向了窗外,看着飞快掠过的街道、树木、路灯,她的心底忽然生起一丝寂寥感。车内沉默了好一会儿,车速正在慢慢递减,她有所察觉地回过头来,看见陆明飞正盯着自己看。
“陆队长,就算我长得很好看,你也不用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吧?”于风吟翻了个白眼,故作凶神恶煞地伸手要挖他的眼睛。
陆明飞重新望着前面明亮的道路,对那句话有深深的共鸣:“你说得对,这就是命。但是,不管过程有多辛苦,只要能够抓到凶手,所有的付出就都值得!而且,谁叫我们热爱这一行呢!在这个世上,能够做着自己喜欢的事的人并不多。”
于风吟微微一笑,旋即又掐了一下他的大腿:“深夜就不要煲鸡汤了,认真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