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 媒体禁声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泰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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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2日,传媒大楼的天台上悬挂着一个女人。白色绳索勒住了她鲜红的脖子,乌黑长发随风飘扬,遮不住她那张化了小丑妆的面容。经过法医检测,发现她被人挑断了筋脉,并强行放血。但真正的致命伤在喉咙,导致被害人声带受损,连出声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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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太阳尚未探出头来,清风传媒大楼的保安就已经开始一天的工作。一个保安走进大楼巡逻了半天,走出来时在阶梯上站了站。下一秒,一滴滴液体浸湿了他的保安服,并顺着他的肩膀流到了手臂上。他低头一看,又摸了摸肩膀上黏黏的液体,顿时吓了一大跳,自己怎么流血了?

保安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受伤之后,往前走了两步,好奇地眯着眼,抬头望了望。没想到,这一望差点把他吓得坐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再睁开眼望去,脸色瞬间白了,额头上的汗也不断流下来。

他看见传媒大楼的天台上悬挂着一个凄惨的女人。白色绳索勒住了她的脖子,一阵清风徐徐吹去,她那头乌黑的长发轻轻地飘起来,露出她那张化了小丑妆的面容。他定睛一看,大楼的外墙都沾上了刺眼的红色液体,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了。

他立刻跑去门卫室打电话,双手颤抖着按下了报警的电话号码,哆嗦着说:“喂……你们快来清风传媒大楼吧,这里有人被挂在天台上……不是自杀,是遇害了!”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suv警车率先来到传媒大楼,车上下来四个打扮不一的人。保安一看见穿着警服的陆明飞,立刻跑过去,皱眉说道:“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

陆明飞摘下墨镜,看了他一眼:“你报的案?什么时候发现的?”

保安嘴唇微微颤抖着,紧张地说:“对、对……是我报的案。今早我来巡逻就看到了,昨晚11点检查完大楼时还没有人被挂在天台上。”

陆明飞正要开口问保安一些其他的情况,就听见姜云凡问道:“又不是你干的,你怎么这么紧张?”

保安愣了愣,焦急地脱口而出:“警察同志,你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种事啊!我一大早来巡逻,然后、然后一出大楼就看见眼前的场景了。”说完,他指了指天台上长发飘飘的女性死者。

唐寒雨看着保安胆小的样子,不禁感到有些滑稽。倘若是晚上遇见这具身穿白衣、长发飘飘的女性死者,恐怕这个保安就要被吓晕过去了。

保安喃喃自语:“我在这里当保安五年了,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啊……”

特案组的四人没心思再听保安的话,纷纷顺着他的手势一齐望向天台。虽隔得远,但依稀可以看见死者身着白衬衫,脖子上挂着一张证件,脸上的妆容奇特,似乎是左黑右白,鼻头还涂了大红色的圆圈,血痕明显已经随着时间被风干了。

姜云凡抬头看着女性死者,在原地来回踱步,像是在思考问题。良久之后,他脱口而出了一大串问题:“这么做有什么含义?从服装上来看,死者像一名女记者,但为什么脸上化了小丑妆容?悬挂在天台又有什么暗喻?”

唐寒雨也抬头看了很久,注意到那根被血液染红的白绳子,她说话的语速开始加快:“我觉得有两种目的。第一种是故意挑战社会舆论,给我们破案制造压力。第二种是想让死者永远闭上嘴,于是割破死者的喉咙,继而把她悬挂起来,则是为了警示传媒大楼的记者说话要小心,别乱曝光新闻。”

陆明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于风吟提着法医工具箱站在一旁听完后,先走向了大楼的电梯,可身后却一直没有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挑眉道:“你们确定要在太阳底下看一上午吗?赶快上去勘查案发现场吧!”

特案组一行人上天台时,楼下传来了一阵阵警笛声。中年警察老何带领一批同事陆续抵达传媒大楼,用警戒线将案发现场封锁了。很快,最高层的楼道里挤满了媒体工作者,他们举着话筒和摄影机,一个劲儿地想挤进天台进入案发现场拍照和采访。

结果,守在天台门口的老何被他们挤得脸都要成肉饼了,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之后,把他们无情地赶下了楼。媒体工作者们不甘心,便和一楼大厅外聚集的白领们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一边拍天台外悬挂着的尸体,一边皱着眉头窃窃私语。

天台上,姜云凡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除了一些卫星转播设备和空调外部机器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他便冷笑道:“这个地方还真是个最佳灭口场所,十层高的写字楼天台,四面无人不说,就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唐寒雨站在一旁,淡淡地说:“不过,只要能够确定具体死亡时间,那我们就可以申请调出电梯的监控记录。”

姜云凡微微一愣,点头表示唐寒雨说得没错。转眼看见于风吟正蹲在地上,先是套好了脚上的鞋套,再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副白色手套戴上,最后拎着法医工具箱进入了命案现场。

陆明飞想往前观察一下环境,再把悬挂在外的尸体抬进来,便傻乎乎地尾随于风吟走了两步,没想到下一秒就被她拦住了。

于风吟一手掌抵住他的胸口,皱眉喝道:“这位大哥,你别冒冒失失地破坏了现场留下的痕迹。像这样特殊的案发现场,我要先做个足迹鉴定,麻烦你退回门口等待。”

陆明飞有点尴尬,低头看着她那双雪白纤细的手,轻咳了一声:“于大美女,你的手能不摸着我的胸肌吗?”

话音刚落,姜云凡和唐寒雨“扑哧”笑出声,四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望着他们俩的亲密举动。

“摸你怎么了?又不犯法,你也不能抓我!”话虽如此,但于风吟的脸颊还是浮现了两片红晕。她尴尬地收回手,丢了一个大白眼给陆明飞,看着他带着一丝笑意,缓缓退回了原地。

于风吟一路低着头进入现场,把工具箱放在地上后,指着干干净净的水泥地说:“凶手具有非常强的反侦察意识,竟然把现场的血渍都清理干净了,连一滴血液都没有留下!但是——”她忽然走到靠近尸体的地方,盯着一只微微展现出来的沾了血的半个鞋印,脸上露出了笑容。

于风吟立刻走回去,一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细长的玻璃试管,另一只手捏着胶头滴管在吸取药剂,再把药剂滴入试管中。姜云凡看到后,迫不及待地问:“你能想办法确认凶手是以什么体位进行谋杀吗?”

唐寒雨认为,目前要确认凶手谋杀的体位还为时过早,便提议道:“可是我觉得应该先确定死亡时间,这样我们才好去看监控,将可疑人员的范围缩小。”

姜云凡望向她那双冰冷的目光,有点儿不高兴,一开口就喷出了淡淡的火药味:“唐小姐,目前按照凶手会清洗现场血迹这一点来看,我估计凶手早就删掉监控录像了!”

陆明飞一见他们两人有了掐架的苗头,及时站出来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憨笑着劝道:“你们都别着急,先看看于风吟的勘查结果再讨论吧。”

唐寒雨静静地看着姜云凡,即使心中也有一丝不痛快,认为姜云凡有些固执和霸道,但她还是强忍住攻击的语言,沉默着点了点头。姜云凡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转头望向了正在做实验的于风吟。

五分钟一晃而过,于风吟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那根装着蓝色药水的试管。她缓缓站起身,把蓝色药水泼到那个沾了半个鞋印血液的区域。蓝色药水碰到水泥地之后,地面上带血的鞋印变成了深蓝色,并逐渐显现出整个鞋印的大概轮廓。

这个诡异的现象使陆明飞看得目瞪口呆,又满脑疑惑,不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在变魔术呢?”

于风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像个老师一般无奈地摇了摇头:“陆队长,古人云: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说的应该就是你这种学生。我这是在用一种叫作氨基黑的蛋白质染色剂增强鞋印,提取案发现场血液最多的地方,寻找凶手残留的足迹。你瞧,现在我就能根据鞋印来判断凶手的鞋码、身高。等我回到法医中心的实验室,通过电脑的图像增强程序,就能得到鞋子的类型等信息了。”

陆明飞听了之后,不仅对她婉转的批评丝毫不介意,还一脸不可思议地赞叹:“真神奇!”

话音刚落,众人望向那片深蓝色的区域,竟发现有一个脚印的轮廓慢慢地浮现出来。于风吟立刻用棉布擦干多余的药水,再拿出mingbuu16警用相机拍照。拍完照之后,她又用尺子量了量脚印,还看了几眼姜云凡和陆明飞的鞋子,感叹道:“这个人的脚码还真大啊!我估计和姜云凡的鞋码差不多大,43码左右。根据鞋码可以判断出,凶手应该是个男人。”

这个线索对于特案组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突破。根据鞋码和步幅以及其他线索,他们就可以逐渐缩小嫌疑人的范围,让凶手尽早归案。

于风吟提取完足迹,示意陆明飞和姜云凡戴好手套,将悬挂在外面的女尸弄回来。为了保证尸体的完整性,两个大男人没敢使猛劲儿,生怕一不小心就毁坏了重要的证据,但还是被毒舌的于风吟委婉地骂了一通。

“老何,过来帮个忙,顺便把黑色的塑料袋准备好。”陆明飞皱着眉,冲门口的警察挥了挥手。

老何应了一声,转身在包中找了半天,却找不到黑色的塑料袋,连忙取了两块黑色的布铺在地上,然后戴上手套,站在中间的位置协助他们。女尸被弄上来时,头部正好朝着老何。面对面的瞬间,老何只看了一眼就被吓得面容失色,尸体的模样太令人触目惊心了!

老何抬着尸体的头部,姜云凡负责身体中间部分,陆明飞负责抬脚,三人慢慢地把尸体放在黑布上。其他两个女士也走过来看了一眼。于风吟早已习惯,正准备蹲下身检查女尸,就听见唐寒雨又扶着墙干呕了两声,但她这次的反应明显比上次好多了。

唐寒雨的眼前忽然出现一张纸巾,她抬头看向正在微笑的陆明飞,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接过纸巾,轻轻擦了一下唇边的液体:“谢谢,我没事,会习惯的。”

“我第一次办案的时候,生理反应比你还夸张,直接抱着垃圾桶呕起来了。有一次,别人都看不下去了,劝我下次自己准备一个随身携带的垃圾桶。结果,我就真信了,带了个卡通小桶,却被同事笑我童心未泯。”陆明飞讲起往事时,眼睛直发光,看来是回忆起那段美好的时光了。

“听到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还以为只有我一人这样呢。”唐寒雨开玩笑道。

姜云凡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般,隔着老远打量了他们良久,见他们有说有笑,尤其是一向冷冰冰的唐寒雨竟破天荒地大笑了起来,他的心中忽然有点儿不是滋味,却又不知是什么原因,索性回过头继续看于风吟尸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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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风吟拿起死者的手臂翻看,忽然掏出口袋里的放大镜,用放大镜顺着手臂一一对照。照到死者的指甲缝时,她的脸色有点儿变化。她从工具箱中拿了一个小方盒子和镊子,提取了指甲缝中的碎屑装进方盒子里。接着,她继续用放大镜观察女尸的腿部,并翻看了一下大腿内侧,面色忽然凝重起来。她装好放大镜,取出另一枚镊子和试管,开始做实验测试。

姜云凡没有接触过这一类知识,眼下也看不懂她的动作了,便随意地瞥了一眼唐寒雨和陆明飞,发觉两人还在闲聊,顿时心中更加不爽快了,语气中颇有责备的意味:“喂,你们俩到底还查不查案子了?”

唐寒雨转头望着他,见他那张帅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职,边走向女尸边问于风吟:“有什么新发现了吗?”

陆明飞看了一眼姜云凡的臭脸,连忙派老何去调查监控录像和死者的身份,以及死者生前与什么人有过纠纷,做过什么样的工作等信息。老何记下之后,立刻带了名警察跑下楼去,先找报案的保安咨询问题。

“我已经派老何去调查死者的相关信息了,等会儿应该就会有消息。”姜云凡听到陆明飞的回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于风吟将手中的小方盒子和试管展示给他们看,解释道:“我从死者的指甲缝中提取到了一些碎屑,估计是凶手残留下来的东西,这也可以说明死者是反抗过的。另外,我还在她的下体提取到了少许精斑。也就是说,凶手明明有性侵女死者的打算,却忽然停了下来。”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姜云凡皱起眉头思考了起来,他双手合十轻触嘴唇,低声地喃喃自语:“凶手为什么突然停止性侵了呢?”

于风吟翻了个白眼:“天知道你们男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不过你好歹也是个男性,这点应该清楚吧?”

姜云凡两手一摊,歪着脑袋,像个小痞子一样耸耸肩:“很抱歉,本少爷没有体验过,尚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于风吟微笑着眨了眨大眼睛,转头朝唐寒雨说道:“组长,我收集完相关的物证,先回去做鉴定了。一有结果,就立刻电话联系你。”

唐寒雨微微点头,目送于风吟拎着法医工具箱离开。陆明飞一路护送于风吟到楼下,并替她抵挡了守在大楼外的媒体工作者。成功送她上了警车之后,他才返回天台的门口。

姜云凡低着头围绕着女尸走了两圈,然后站在死者的头部,指着她间断的四肢和红肿的脖子,分析道:“你们仔细看看,现在尸体的动作就像一个断了四肢的木偶。脖子处除了被绳子勒过的痕迹之外,喉头还有一道致命伤。伤口很薄,向外翻出,应该是一些锋利的利器所致,能够在瞬间划破人的皮肤表层。”

唐寒雨顺着他的手势,看了一眼咽喉和四肢的伤口,也有了自己的判断:“凶手的刀法精准到位,下刀时几乎都是一刀切中要害,根本没有半点犹豫。在犯罪心理学领域有一种疾病叫木偶癖,这个怪癖的源头来自于国外的一宗命案,凶手也喜欢挑断受害者的筋骨,再把受害者化成一个小丑的模样。”

陆明飞若有所思地说:“你们怀疑凶手是在模仿国外的命案犯罪?难道凶手是个心理变态的家伙?”

姜云凡摇头,微笑着批评:“你的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呀?要学学我,只把有用的知识装进大脑里,把没用的……情情爱爱丢掉。”

陆明飞知道姜云凡最后一句指的是自己和唐寒雨方才的闲聊,正要反驳,却听到姜云凡用十分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你这样太武断了,凶手模仿犯罪或许是想误导我们。”

唐寒雨点头:“的确,误导的概率很高,毕竟死者出现在天台的原因都还没弄清楚。福尔摩斯有一句名言:在掌握所有证据之前,或者说在把不可能的信息都排除之前,我们都不能轻易下定论,这会使判断有失偏颇。”

话音刚落,陆明飞一拍脑袋,他想起来了,曾经警校的教授也说过这句话。他如同捣蒜般点头,朝唐寒雨和姜云凡竖起了大拇指。毋庸置疑,这两个高手又给他上了关键性的一课!

此刻,法医中心的实验室里,于风吟穿着一身白大褂,双手戴着手套,脸上戴着口罩,用镊子从小方盒子里将碎屑提取到镜片上,再转移到显微镜下。她的眼睛对准显微镜仔细检查了半天,发现残留物中有一颗桃红色的尘埃浮出了水面。

倏然间,她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不敢置信地反复仔细检查其他碎屑,结果都浮现了桃红色的尘埃。她意识到,这个案子比想象中的复杂许多!

接着,她坐在电脑前,将案发现场拍下的鞋印照片上传电脑中,运用图像增强程序,将模糊的鞋印与巨大的步态图案数据库进行了比对。她眼前的图案变化如飞,约莫五分钟之后,终于搜索到了这个鞋印的匹配物,是一款运动鞋,鞋底印着英文logo,而且她推测对了,此鞋的码数正是43码。

这一点发现让于风吟很是欣喜,她摘下口罩,脱掉一只手套,开始打电话给唐寒雨。电话接通之后,她迫不及待地宣布:“经过检测分析,鞋子确实是43码,运动鞋的鞋底印着lavens的商标。但是,有一个发现有点儿出入,我从被害人的指甲缝提取出的碎屑显示,残留的颗粒物来自一种化妆粉!”

在电话那一头的唐寒雨愣住了,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什么?她没听错吧?

姜云凡见她有点出神,连喊她三句都没反应,便夺过手机询问于风吟。没想到下一秒他捧着手机,兴奋地跳起来,脸上挂满了笑容:“你确定吗?这也太有意思了!”

陆明飞被两人天差地远的反应弄得糊涂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姜云凡见他一脸疑惑,连忙解释道:“于风吟说鞋印的判断是对的,但是她从被害人的指甲缝里提取的结果却是,残留的颗粒物来自一种化妆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凶手是个天才,案子变得复杂且有挑战性了!”他说完,就把手机塞进唐寒雨的手中,激动得来回徘徊了好几次。

陆明飞皱眉看着姜云凡,如此一来,凶手就更难被揪出来了,我们破案的人应该为此感到头疼才对,怎么轮到姜云凡就变得兴奋了呢?

唐寒雨看了陆明飞一眼,告诉他,对于姜云凡这种解析犯罪行为的疯子来说,遇到天才凶手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而且天才凶手都渴望被捕,渴望被大众所熟悉!

陆明飞逐渐明白了,无论是被杀的死者,还是含冤入狱的无辜者,抑或是残忍的凶手,遇到姜云凡这种人,都可谓是一种幸运。

忽然,光线暗了下来,太阳悄然躲起来,天空变得灰蒙蒙的,似乎是老天在替死者黑着脸给他们压力一般。四周万籁俱寂,姜云凡走到女尸旁,脑中瞬间蹦出多个疑问:凶手穿着男性的鞋子,对死者进行短暂的性侵,身上却有化妆粉,这是什么样的人?与死者生前有过什么纠纷?是否又是凶手故意留下线索误导我们破案?

“嘟嘟——”手机振动的声音打断了姜云凡的思考。他望向陆明飞,只见对方挥了挥手机:“老何发了一个监控视频过来。”

姜云凡大步走去,一把夺过手机,仔细观看监控视频。唐寒雨也凑过去,看见视频上显示的时间是5月22日晚上11点43分,一个高高瘦瘦的模糊身影突然出现在传媒大楼的电梯门口。以对方苗条的身形来看,像是个非常高大的女人。在凌晨1点左右,这个嫌疑人再次出现在电梯门口,想必是这时候离开了传媒大楼。

“难不成凶手真是个女人?不会这么变态吧?”唐寒雨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凶手穿着男人鞋,长得人高马大,还带有化妆品……我估计啊,是个有双重人格的家伙。我曾经看过一个视频,某个正常男人受到刺激之后,就变成了另一种与他平时完全相反的人。”陆明飞随口说了一句。

姜云凡转头看向陆明飞,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他怎么没想到呢?

假设凶手是个双重人格疾病患者,那么于风吟检测出来的结果就可以说得通了。

姜云凡拍了拍陆明飞的肩膀:“原来普通脑袋并非一无是处啊!”

陆明飞的脸上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你好好地夸奖一个人会死吗?!”

短短几分钟后,老何拿着几个资料袋跑来,气喘吁吁地说:“当晚电梯中的监控器出现了故障,只查出刚刚发给陆队的监控视频。我们找不到死者的手机,只有这些个人资料。根据死者生前的同事透露,当晚她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

老何将资料袋一一递给他们三人。唐寒雨接过之后,立刻拿出了其中的几张纸,目光落在个人资料那一页:肖姗,27岁,是个单亲母亲,没有交往的对象,但有一个5岁大的儿子。她还是一名曝光社会时事热点的卧底记者,5月21日在写一家工厂的新闻报道。

接着,唐寒雨翻看了其余的几页纸,全是零碎的纸张。她将一些可以衔接的纸张拼起来,仔细地阅读着,忽然眼睛盯着一段潦草的字,说道:“原来被害人五天前就开始调查了一家工厂,还有录音笔当作证据,估计是打算曝光工厂阴暗的一幕。可惜这些碎纸拼不完整,看不出是什么工厂。”

“录音笔也不见了,很有可能是被凶手盗走了。”陆明飞说道,“根据她的身份可知,她的工作应该是在暗中进行拍摄和取证,再把收集的证据或材料加工成新闻稿,把一些违法和阴暗的事情曝光出来。所以,这宗案子很有可能属于一种仇杀。”他从警这些年,记者被人追杀或威胁的事件也听过不少。

唐寒雨点点头,表示认可陆明飞的推测。她想了想,说道:“死者的手机里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凶手才会盗走。如果能找到手机,就能确定一些推测了!”

“我已经委托同事去调查手机,以及根据手机定位追踪了。如果凶手敢开机,那他就死定了!”陆明飞咬牙切齿地说。

“嘘!让我想想被害人为什么会来到天台,她与凶手有过什么纠纷。”

姜云凡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双手合十抵住下巴,闭着眼睛开始思考起来:死者生前要曝光一家工厂,可就在快要完成这项任务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来到了天台。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天台?是因为有人提供工厂阴暗一幕的线索,还是被人威胁而前来赴约?

姜云凡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被害人死亡时的惨状,立刻跑到天台的边缘,站在尸体一开始被悬挂的位置,俯视着传媒大楼附近的这片区域。清武里市的风景尽收在眼底,远处富丽堂皇的建筑物,打扮光鲜的记者在我的膝盖下屈服,她的身体和丑陋的一面被暴露无遗……凶手这么做是想侮辱死者?让她以最丢脸的形象死去?以此来挑战整个媒体界,让传媒人士们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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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里,天台的风呼呼挂着,肖姗拿着手机轻轻推开天台的那扇铁门,来到指定的位置焦急等待,还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

过了很久,对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肖姗一时着急,举着手中的关键性证据,要求对方交出他承认的把柄。可是,凶手不仅没有给,还把铁门牢牢关紧了!

凶手一步步逼近肖姗,两人因约定的东西而发生了口角,肖姗惶恐不安,本能地呼声求救,凶手却一怒之下打晕了她。

待肖姗醒来时,她已经无法抵抗,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太天真了。对方根本没打算把东西交出来,还抢走了她手中的证据。更可怕的是,对方起了歹念,要用极端的方式让她屈服。

肖姗可能抵死反抗了一会儿,直到对方用辛辣的方式将她残害,又替她化了奇怪的小丑妆容,她渐渐绝望地离开了人世。

眼看时间不早了,凶手尽快地处理尸体和现场之后,匆匆离开了天台。

姜云凡借助自己的思维殿堂推演完凶手犯罪的过程,有了自己的推断:“根据视频的时间来看,凶手犯罪的过程似乎有规定的时间,这一切很有可能是一场阴谋。”

唐寒雨看了一眼女尸,连连摇头:“不,不对,有一点不对劲儿。凭死者做的这份工作可以得知,平时应该收到过多不胜数的威胁,不可能不做任何措施就独自去见人,除非……”

“除非是凶手手上有一个致命的把柄,而且这个把柄还是她非常在意的东西,也是她的软肋!”陆明飞托腮思考着。

一时之间,大家沉默了,一个单身母亲,什么会是她最在意的东西?

忽然,姜云凡像个孩童般笑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唐寒雨瞪大眼望向他,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她的儿子!”

陆明飞打了个响指:“我立刻带人去调查一下她儿子的行踪,顺便去问问幼儿园的老师,昨天下午放学时是谁接走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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