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案 卧底摸排

卧底摸排

晚风把特案组的人拉出回忆。转眼间,他们跟随周姓负责人来到了酒吧后面的街道上。这里风光旖旎,只可惜灯火昏暗,人烟稀少,比红灯区安静太多。

凌峰与周姓负责人并肩而走,向对方介绍特案组三人:“周先生,中间那位美女是我们的大boss。验过货之后,她会先投一半的资金。”

周负责人点头:“好的,我们老板在酒庄等你们。不过,去酒庄之前,你们不能带手机,而且要蒙上眼睛。包括你,凌先生。”

四人微微一愣,唐寒雨耸耸肩,觉得无所谓:“ok,没问题。”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来到马路边。周姓负责人从车上拿出扫描仪,确定他们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电子产品,才让他们坐上自己开来的白色轿车。

他们接过对方递来的眼罩蒙住自己的双眼,听见“嗡”的一声,知道周姓负责人发动了引擎。四位蒙眼侠高度警觉,大脑开始开启了记忆模式,全方位刻录路线。

对时间极敏感的陆明飞来说,起初的十分钟,路途平坦,车鸣声不断,还能听到窗外摩托车的声音,以及有一个孩子说“走吧,是绿灯了”。因此,他判断此刻应该还在市区。

约莫二十分钟后,伴随着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唐寒雨觉得自己宛如走进一条长长的轨道,头上掠过哐哐作响的火车。她想,不远处或许有火车站。

转眼间,微风透过窗户的一丝缝隙吹进车内,几人迎来阵阵浓郁而又清新的花香。姜云凡仔细一闻,只觉得自己曾在哪里闻到过。他捧着脑袋,在脑海中仔细地搜索记忆碎片。

花香?难道是香水?他靠近身旁的唐寒雨一嗅,立刻摇头。不,不是她身上的。

难道是办公大楼的植物?好像办公室没有摆放鲜花。盛夏盛开的鲜花……我知道了,是公寓楼下那一盆盆可爱的茉莉花,白洁优雅,不如玫瑰那般妖艳显眼。若不是它散发香气利人利己,可能没人会注意它们。

姜云凡微微一笑,忽然整个人差点儿跳了起来,听到身材高大的陆明飞吃痛地喊一声:“哎哟,这司机怎么不好好开车?撞到车板疼死我了!”

周姓负责人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很快,白色轿车驶入酒庄内的停车场。等候已久的黑衣人打开车门,搀住他们四人的臂弯,一起慢悠悠地走过长廊去乘电梯,最后来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前。

黑衣人摘下他们的眼罩,排成一列,摆出“请”的手势。

周负责人走在最前面,轻轻敲了敲门才打开。唐寒雨一眼望去,落地窗前穿老头衫的男人映入眼帘。他正背对着门口,看窗外的美景。

“boss,他们来了。”说罢,周姓负责人悄悄退出去,顺带关上门。

那男人徐徐转身,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见到客人一来,他连忙放下烟斗,打开通风口排出烟味,从始至终嘴角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迎上去,伸出右手:“你们好,我是黄天。请问,哪位是……”

唐寒雨立刻会意,握住他的右手:“你好,我是rachel,要投资酒庄的人。他们三位是我的助理。那位凌先生你应该认识,之前都是他来对接和洽谈。”

黄天看了一眼凌峰,点点头:“认识认识,只是我没想到合作方会是个大美人。请坐,咱们慢慢谈。”

五人落座之后,还未喝茶,便见周姓负责人再次推门而入。他抱着几份文件分别摆放在四人面前,坐在单独的沙发上,讲解文件的内容:“这份文件包括了我们酒庄的历史,每个产品的成分和制作方式。我们大部分红酒都是用自己种植的葡萄来酿造,质量上绝对没有问题。我们每年的葡萄年产量高达几十万斤,酿造出来的红酒除了提供酒吧,还长期远销国外,包括俄罗斯、韩国、意大利、法国等国家。而且,每家经销商反馈的成果都很好。”

陆明飞凑近唐寒雨耳旁,用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家伙练得一口好口才,说得头头是道,我差点儿以为自己进了传销组织。”

唐寒雨憋住笑,替于风吟不在场感到可惜。若她看到陆明飞如此毒舌,必定倍感欣慰,终于有人传承她的衣钵了。

姜云凡对周负责人点点头,也和唐寒雨交头接耳几句,象征性地点点头。让合作方以为他们在讨论这单项目是否值得投资,该投资多少资金或高科技设备。

“话虽这么说,但我们还是想参观一下你们制作的地方。我们最看重的是红酒的口感,首先,它制作的材料必须要好,制作过程我们需要把关。”唐寒雨演起戏来也是有模有样。

“没问题,我能理解。每次开始打造新品的时候,我也会站在消费者的角度上思考,替他们品尝自己家的酒。现在,我带你们去看看。”

走出办公室,唐寒雨才看到这个酒庄的位置有多大。只可惜四周有高墙围住,加上夜晚一片漆黑,看不到墙外的风景。根据黄天的介绍,他们的东边是种植葡萄的区域,而西边那一栋栋高楼则是酿酒和藏酒的位置。

唐寒雨不禁皱眉,这两个地方与自己所在的位置相距好几公里,若要一向不常穿高跟鞋的自己走来走去,恐怕脚指头会因起泡而疼痛不已。

谈话期间,黄天似乎看出她的顾虑,立刻派人去开来两辆小小的白色观览车。六七人坐上车,围绕着酒庄饶了整整一圈,途中路过葡萄园、加工厂、酿造厂等,最终抵达特案组感兴趣的藏酒楼。

藏酒楼,顾名思义是酒窖。正如黄天所介绍的那样,他们一进去便看见每条走廊和每面墙壁,包括每间藏酒屋都装饰得一模一样。若不是悬挂上空的指示牌,恐怕特案组四人都要在这栋溢满酒香的迷宫中绕晕了。

每层楼储藏的都是不同种类的酒,特案组所要验证的红酒在地下一层的区域。七拐八拐之后,黄天终于停驻于铁门外,掏出一大串钥匙,打开眼前这扇门。

几乎全都是相同的木桶,淡淡的酒香气味扑面而来。黄天指着约莫50个酒桶讲解说,他们为了提升白兰地和葡萄酒的质量,用的都是欧洲顶级的橡木桶来储存。橡木具有良好的透气性,可使葡萄酒发生适当的氧化,在此过程中还可为葡萄酒润色,使其色泽更加鲜明和稳定。不同国家的橡木制作的酒桶储存葡萄酒之后,会孕育出不同的味道和香气。

他从角落的柜子里拿出高脚杯,打开一桶酒的木盖,亲自舀一勺红酒倒入高脚杯中递给唐寒雨,笑容充满自信和骄傲:“这一杯呢,是用美国橡木桶储存的。rachel,你先品尝品尝,看看这酒的质感如何?”

唐寒雨接过高脚杯,低头看赏心悦目的颜色,扑鼻而来的香气沁人心脾。小嘬一口,生涩、圆润的酒液滑过舌尖。她点点头:“的确不错。”

姜云凡不动声色地观察这间屋,悄悄靠近那些橡木酒桶,特意深深地闻了闻。除了橡木本身散发的气味,还有香草味、柠檬味的气息,唯独没有闻到药物的气味。他有点儿失落,回到唐寒雨的身后,轻碰一下她的手臂暗示。

唐寒雨自然懂得他的意思,与凌峰商量了投资的金额,然后对黄天说:“我们打算先投资一部分,再定购几十万的葡萄酒运去不同的地方卖,你看怎么样?”

凌峰和陆明飞上前,将手中沉甸甸的箱子递给他们,黄天身后的两个保镖接过箱子,放在地面上验钞。见手下点头确认,黄天笑得合不拢嘴,伸出右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唐寒雨握住他的手,淡淡一笑,这笑中含着几分冷漠和恶心。

再次乘坐观览车回到办公室,两方的保镖分别站成一排,签约现场充满仪式感。三位高颜值的男保镖将沙发上的唐寒雨映衬得像是混在道上的“大哥”,而黄天那边基本上都是身材魁梧的手下。

他们签完合同,黄天几番邀请特案组去吃大餐或安排他们在酒店就寝。唐寒雨却以明日一大早要在自己住的酒店开会而拒绝。于是,黄天只好让周姓负责人连夜送他们回去。

不一会儿,周姓负责人开着黑色越野车来到酒庄办公大楼的门口。黄天送他们到楼下,说道:“很抱歉,由于我们的规矩,还要让你们蒙上眼睛回去。谢谢你们的信任,我们会做得更好。”

唐寒雨大方地一笑,表示能够理解。只要能够赚到钱,这些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黄天还是感到很抱歉,准备去打开车门,恭送他们离开。谁知这时凌峰率先跑过去,替唐寒雨打开车门,以手护住她的头,让她不损一丝一毫地坐上车。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黄天一想到以后要发大财,顿时哈哈大笑几声,然后旁若无人地哼着小曲,一路跳michaeljackson的舞蹈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夜色暗沉,车内寂静无声,盛夏温热的晚风吹得人昏昏欲睡。陆明飞坐在副驾驶位上,终是抵不住深深困意,一手撑着窗户小寐。

唐寒雨两眼发酸,几次闭目又睁开。或许是今夜的晚风太过温柔,她再次闭上眼睛后睡着了。忽然,凌峰感到肩上一沉,下意识地侧首,闻到她发丝散发的淡淡香气。这需要隔得很近的距离才能闻到。他笑得满脸宠溺,原来是她可爱的小脑袋。

他虽然看不见她沉睡的面容,但还是十分渴望轿车开得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他贪恋这种时刻,甚至想让时间在这一刻定格,轿车永远不要开进市区。

但美梦总是容易被破碎。

“到了。”周负责人熄了火。

四人纷纷摘下眼罩,望向车窗外的那栋灯火通明的五星级酒店,迅速钻出车室,一同步入酒店大门,自然地走进电梯。周姓负责人见状,安心地开车回去复命。

等黑色轿车远走之后,四人抵达酒店第20层楼,进入2020的总统套房。

“天啊,这里也太高级了吧,云凡,你是怎么办到的?按照你的工资来算,住套房一晚,你应该要打几个月的工才行吧。”陆明飞打趣道。

“我才没有那么low,这家酒店的老板是我的粉丝,所以这间套房是免费入住的。”姜云凡看着瞬间石化的三人,奇怪地问,“你们生病了?”

陆明飞摇摇头,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白色液体喝起来。结果,脸上立刻浮现后悔的神色,吞下去两秒后就被呛得脸颊发红。低头一看,我去,这不是矿泉水,而是烈酒!

他噘嘴抱怨道:“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没有粉丝就算了,他大爷的,喝口酒都能被呛到。”

唐寒雨十分疲惫,已经无法笑出来。她手上提着高跟鞋,指着一间简洁的客房:“我睡这里,其他三间房你们随便选吧。对了,明晚6点准备开餐,20分钟的时间吃完。先找到酒庄,计划夜里9点左右展开行动。”说完,便关上了房门。

雷霆出击

第二天晚上6点,四人坐在长方形的餐桌上共进晚餐。20分钟后,他们乘电梯到停车场。由于四人头一次住在同一屋檐下,电梯内的气氛很怪,他们从吃晚餐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

坐上酒店老板免费租赁的轿车,陆明飞发动引擎,为打破车内的沉默,有意无意地问:“昨天黄天有怀疑我们吗?”

“当然有。最开始,周姓负责人开白色的suv轿车,后来送我们回酒店的是黑色轿车,这证明他们换车子检查了我们是否在车上安装什么东西。”唐寒雨说道。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去酒庄?刑警队的同事已经在候命了。”

“我们要把之前的路重走一遍。”

陆明飞听从唐寒雨的指令,很快开到昨晚的红灯区酒吧的后街。除了他以外,其他三人戴上眼罩,利用犯罪地理画像来摸索路线,也就是凭借自己当时的感官和记下来的东西来辨识路线。比如路途中听到的特殊声音、特殊气味,转了几个弯,颠簸了多少次,停了多长时间的车。

起初十分钟,他们还在市区内,路过红绿灯,再往前直走十多分钟。陆明飞提出目前遇到一处岔路口,不知该往那边走,只能先开过去停靠在路边。

凌峰根据自己的记忆,说道:“清武里市有两个火车站,离这里最近的是小火车站,地理位置比较偏。我记得昨天开车半小时后,好像就在安静的公路上了。”

姜云凡忆起自己闻到的气味,开口道:“如果小火车站附近有花香,那就是正确的道路。我初步鉴定是茉莉花香,此时是盛夏,茉莉花开得正好。”

陆明飞打开导航,立刻发动车子掉头,开往小火车站。路上的确越来越安静,地理位置也越来越偏僻。公路逐渐不平坦,碎石到处都是。但所幸前方白茫茫的一片风光,以及扑面而来的茉莉花香,证明了姜云凡的推断正确。

可是,陆明飞开了很久,也不见附近有葡萄园或高墙围绕的酒庄,只有茂盛密集的树林。

“奇怪,为什么还没到那个地方?我记得当时自己的头被撞到了。可这里啥都没有,我们会不会走错路了?”

话音刚落,车子驶上小坡,再缓慢地下坡,忽然身子腾空而起,头部撞到车板。陆明飞侧首看向副驾驶的姜云凡,大笑道:“没走错没走错,就是刚刚那里,下坡路的末尾有条凸起的褶子。”

姜云凡捂着被撞的脑袋:“你小心点儿,看好前面的路。我估计很快要到酒庄了,咱们得先把车藏起来,再潜入酒庄。”

十多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林子里,四人一袭黑衣,极像古时的采花贼,偷偷靠近酒庄。本想攀岩走壁而入,谁知今夜的值班室没有保安,就连办公大楼和藏酒楼的附近区域也没人把守。但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生怀疑。

“大家要小心,今晚的酒庄不太对劲儿。”唐寒雨提醒道。

“不怕,大不了拿出咱们证件,再拖延时间,等老何送来搜捕证。”陆明飞出了个主意。

一小时之前,上头刚刚通过特案组的申请。由于时间紧迫,去市局的方向与酒庄的完全相反,只好随后让老何带过来。但刑警队其他同事已经跟随特案组,正潜伏在夜色之下、丛林之中。

他们轻车熟路地来到藏酒楼的地下一层,姜云凡凭借自己强大的记忆力,七拐八拐之后,来到入口处。但是,他们立刻停下步伐,靠在墙壁上隐藏身影。

“今晚你们务必整夜巡逻红酒区域,若有什么闪失,拿你们是问。”黄天命令道。

“是,老板。”众人齐声答。

凌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两个手下跟在黄天身后,从另外一条路走了,剩下的都是身姿挺拔的保镖。他回头看向唐寒雨:“黄天走了,大概还有10个保镖在这里,看不出他们有没有带枪。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会儿陆队把守门口,我们三人进之前黄天带我们去的红酒屋搜物证。如果被人发现,陆队你懂的。”

“明白,这对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话音刚落,他们眼前出现了一道黑影。那保镖眉头微皱,正想拿起对讲机汇报。陆明飞迅速地用力一拍保镖的手,对讲机沿着抛物线掉落在地,随后用手铐铐住保镖的双手。凌峰赶紧上前捡起对讲机,将其胡乱地塞住保镖的嘴。

“老大,把这个小喽啰关到哪里比较好?”陆明飞抓着保镖。

“带他和我们一起走,说不定有用处。”唐寒雨看了一眼他们。

五人成功地避开巡逻的保镖。唐寒雨一路仔细观察藏酒屋的构造,发现黄天之前带他们去的那间是红酒区域最大的一间。除了空间大小,橡木桶的摆设、墙壁图案、酒杯柜子的位置都与其他屋子没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偏偏那间占地面积最大?唐寒雨一边思考一边打开眼前的橡木酒桶的盖子。

陆明飞找来绳索捆绑保镖全身,将其丢在角落,自己也跑去打开木桶的盖子。五分钟后,所有的木盖都被打开了,但五十只橡木桶里呈现的只有满满的酒液。

奇怪,他们把药物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姜云凡出人意料地做起法医的工作,用胶帽滴管汲取了红酒,分别装在三支密封的滴瓶中,边装酒边说:“香芋肯定会感谢我在帮她做这些事。老大,我猜药物不在这间屋里。你们也别找密室的开关了,让陆队审一审保镖看他说不说。”

陆明飞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撸起衣袖,按得手指咔咔响:“你是选择说出来呢,还是选择被揍得半死不活?”

陆明飞单膝下跪,揪住保镖的衣领,见对方嘴硬不说,假装就要一个拳头挥过去。

“别打,我说,我说。这间酒窖有个密室,开关在左边的空心墙后,轻轻一推就可以进去。”看来这个保镖并不经吓。

凌峰一脸狐疑地推动墙壁,没想到墙壁真的缓缓移动了。但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黄天出现在他们眼前,身后站着一批扛木棍的黑衣保镖。

“rachel,再次相见,别来无恙啊!”黄天摘下金丝边镜框,忽然夸张地捂住嘴,阴阳怪气地说,“哦,不对,我应该称呼你为唐警官。”

唐寒雨笑而不语,背在背后的双手却在暗示:就是这时候了,开打!

不知谁“啊”的一声大叫,门外的黑衣保镖冲进来,挥着棍棒朝他们四人劈头盖脸而来。陆明飞大展身手,两分钟之内,一人打趴五六个敌人。凌峰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同样打趴六名黑衣保镖。

唐寒雨弯腰躲开那些疯狂的保镖,通过落地窗看见黄天逃到藏酒楼的门口,立刻按下耳中的传唤器:“快进来救援,抓住黄天,别让他跑了!”

刑警队的同事们收到命令,从附近的林子里蜂拥而出,纷纷迈着飞毛腿赶去酒庄。

酒窖里的橡木桶被打破了很多,香醇的酒液流淌出来,浸湿了地上躺着呻吟的黑衣保镖,但仍旧还有数十名保镖不屈不挠地持续战斗!

姜云凡对打架不擅长,早已偷偷溜进密室。乍一看,这间密室与外面的酒窖并无区别。但他仔细一闻,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他打开面前的橡木桶的盖子,顿时笑了,终于找到了——桶里装着大量的氯胺酮。这东西是毒死背包客的罪魁祸首之一。

唐寒雨重返酒窖,在门口看到凌峰的背后站起了某道魁梧的黑影。她想也没想,冲过去推开凌峰,自己的手臂却被尖锐的刀片划伤,鲜血洒了戴着手铐的保镖一脸。

“寒雨!”凌峰一声尖叫,扶住要跌倒的她,心疼地问,“你还好吗?”

“没事,只是一点儿皮肉伤。”唐寒雨摇摇头,可嘴唇却泛白了。

姜云凡听到凌峰的尖叫声,立刻冲出来,见唐寒雨跌倒在地,顿时心被揪起来,跑过去一看,焦急地撕下自己的衬衣襟:“你别说话,我先帮你止血。”

这时,老何带着刑警队的同事们冲进来,举着枪对准屋内的黑衣保镖,大声喊道:“警察,全部放下枪!”

那些黑衣保镖愣住了,纷纷放下枪,蹲下做投降的姿势。刑警队的同事们掏出手铐,将所有犯罪分子都铐起来,然后押着他们走出藏酒楼。

姜云凡替唐寒雨包扎好之后,冷冷地问道:“黄天呢?”

老何往旁边移了移,门口出现了他要找的人。原来黄天逃到藏酒楼门口,正要开车离去,不料遇到飞快冲来的刑警,老何也开车猛地撞上他的车子使其报废。随后,刑警持枪包围了车上的黄天。对方乖乖举起双手,被两名警察扣押而来。

姜云凡站起身,忍住心中的怒火,冷眼看向对方:“那些妇女和儿童在哪里?”

黄天举起双手:“你解开手铐,我就告诉你。”

姜云凡二话不说,一拳挥过去,打得对方脸颊红肿,鼻孔出血。黄天不屑地擦掉血液,冲他笑了。眼见姜云凡又要挥拳过来,陆明飞连忙拦住他,让老何押着黄天回市局,部分刑警留下来搜寻任何可藏人的地方,包括每一个橡木酒桶。

在场的人都没有看过姜云凡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向来不与犯人动粗,只会用智慧与他们周旋,今晚真是奇怪了!

特案组乘车回到市局,连夜进行审问,由于证据确凿,酒庄总负责人黄天对于非法贩卖药物,主动承认了罪行。但是,对于拐卖人口和杀害背包客苏樘的案子,他避而不谈。无论如何提问,他只说“我不记得了”或“我不知道”之类的话语来敷衍特案组。

直到次日正午,陆明飞急匆匆地跑回办公室,推开门便说:“老大,找到了一个女孩!”

唐寒雨轻轻放下茶杯,立刻起身:“人在哪里?”

“目前,她已经被送回家了。但这个女孩有沟通障碍,要她指证犯人可能很难,而其他两个女孩……”陆明飞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唐寒雨便知结果了。

姜云凡这才放下报纸,动作不急不缓,似乎这是早已料到的事情。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特案组三人乘车抵达云朵村。刚下车,就听到入口处传来一阵阵凄凉的悲泣声。循声望去,正是痛失女儿的那些父母。

唐寒雨心生哀伤,忽觉自己手上的伤痛,抵不住他们失去女儿的痛的万分之一。为了给死者一个交代,她要马上去见那个女孩。

眼前这间简陋的砖瓦房,是壳儿最熟悉的家。唐寒雨怀着沉重的心情,进门便见一个微胖的女孩垂着脑袋,清澈的眼眸看了看特案组三人,随后很快低下头。为了顺利地进行谈话,唐寒雨只身一人坐在她对面,让姜云凡和陆明飞守在门外。

“壳儿,你回家高兴吗?”

对面的女孩沉默不语,但从她的行为上可以看出她很焦急:此刻,她正坐在座椅的边角上,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裙子。

唐寒雨知道,与壳儿对谈需要足够的耐心和专注,要确定她能够辨识善恶,便提及她最熟悉的生活。

“壳儿,你家的牛有几头?”

“我不知道,我要见爸爸妈妈。”

“他们就在门外。你放心,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儿,不会伤害你。你回答我的问题,好吗?”

“好。我家有……一、二、三,三头牛。”

“如果有人偷了你家的牛,那么他算不算是坏人?”

“算。妈妈说,自己家的东西可以拿,但是不能随便拿走别人家的东西,必须要经过别人的同意才可以。所以,我不是坏人。我不拿别人的东西。”

唐寒雨很欣慰,确定壳儿能够分辨善恶,虽然她说得抽象。

“壳儿,当时他们偷走你和其他的女孩后到哪里去了?”

对面的女孩突然哭起来,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回答:“他们杀了她们,把我们藏在圆圆的木桶里,不给我们饭吃,还说要卖掉我们。”

唐寒雨不禁松了口气,原以为她会闭口不谈。趁此时机,她递上一张黄天和黑衣保镖的照片,问道:“是不是这些坏人?”

壳儿点点头,再次大声哭起来。这时,一个妇女跑进来,紧紧抱住她。

“妈妈,我好害怕。”

“壳儿乖,妈妈在这里。咱们回家了,不怕。”

唐寒雨拿着录音笔走出门口,对守在门口的两人点点头,表示已有定罪的证据。

之后,特案组三人赶回到市局,再次审讯黄天。这才得知,死者苏樘其实是酒吧犯罪集团的其中一员。但他只是负责拐卖人口,并不知道贩卖非法药物一事。不久前,他想金盆洗手,逃到很远的地方躲起来生活。

可黄天知道之后,担心苏樘会破坏自己的好事,正愁眉不展,便接到对方的电话。苏樘要求签订解约合同,黄天答应了,但前提是苏樘要去一趟酒吧。

那一晚,苏樘喝得迷迷糊糊,不知酒里放了多少有毒的药物,更不知这种药的起效性质。但他很高兴,想着第二天去云朵村拐卖最后一个女孩,这单成功之后就能解约,自己从此可以远走高飞。

“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他就那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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