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你这是?”戴果子见柳竹雪拿着融雪剑,肩上还背着个包袱,一副要离开的样子,发髻都没有梳理整齐,“要去哪里?”
“我家中有急事,必须回去。”柳竹雪本来就是借住的,随时可以离开,“家父身体有恙,恐怕是……恐怕是……我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既然遇到你,就劳烦你和孙大人说一声,我要急着走了,多谢他这些天的收留。”
戴果子一把握住了她的小臂:“柳姑娘,你这样子惊慌失措地离开,路上要出事的。还有你屋中的那个女贼呢?”
“在这里。”小凤凰居然已经能够起身,始终跟在柳竹雪身后。奈何戴果子眼里压根儿没有别人,这么大一个姑娘,他完全没看见,小凤凰道,“你别‘女贼女贼’地喊,我有名字的,我叫小凤凰。”
“都是我没有把话说清楚,让大家产生了误会。”柳竹雪连忙解释道,“我要立时回开封府,其他的也顾不上了。”
戴果子见她铁了心要走,本来对顾长明的建议还有些左右摇摆的,这一下他意志坚定地开了口:“柳姑娘,要不然你等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同行上路?”
柳竹雪先看向顾长明,见他微微点头,确信戴果子说的是真话。有人同行,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算是安妥了些:“为什么还要等一炷香的时间?”
“因为要去雇辆车,你不适合骑马赶路。”小凤凰在她身后轻声说道,“你穿的鞋子不能骑马,你穿的裙子也不能骑马。”
“她说得很对,我还有些随身的行李要拿,你在县衙门口等我们。”顾长明的眼眸一转,看向小凤凰,“你的伤还要多养养,这会儿就起来,不怕孙大人立即审讯你?”
“顾公子放心,孙知县想要审问的话,随时都可以。审不审是他的职责,答不答是我的原则。”小凤凰一双眼长得特别好,眼尾微微上吊的丹凤眼,专注看人的时候显得神采飞扬。
“孙大人已经请辞了知县之职,等到新的县官上任便会离开,应该不会再来审问你了。”顾长明同样着急离开,生怕与师兄错过。他于情于理都应该等孙知县离开再辞别的,可这会儿也顾不上了。正好趁着柳竹雪要走,戴果子难得干脆,一并就都走了。
“那我……那我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走?我可以帮你们做点儿事报答的!”小凤凰鼓足勇气冲着顾长明的背影喊了一句。
“你好好养伤,就算是报答了。”顾长明没有回头,扬手一挥,“如果我是你的话,会等到孙大人离开,十里相送。”
孙友祥一听顾、戴两人说走就走,有些诧异:“是因为柳姑娘?”
“这是柳姑娘的私事。”顾长明说得很客气。
在旁边始终默不作声的戴果子浓眉一挑。顾长明说话喜欢说一半藏一半,在他看来这估计就是贵公子的怪毛病。关于柳竹雪的事情,顾长明肯定知道内中蹊跷,却特意为柳竹雪保密,好像这秘密一下子成了只有他们彼此知道的存在,让戴果子很不舒服。
顾长明接收到戴果子略有挑衅的目光,哪有不懂其心事的:“路上你自己问就是。”
要是问得出口,我用得着等你说……戴果子把这句话咽了下去,不能让顾长明太长脸,他宁愿一直不问,等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那个受伤的女贼,伤势恢复得如何了?柳姑娘一走,又要找人来照顾她。你也知道我这种小官职,很快会有人接手,她在县衙里住不久的。”孙友祥本来想让他们带着人一起走,省得麻烦。但想想她受的伤这样重,再着急赶路的话,万一旧伤复发,还要成了三个人的累赘。
“孙大人不用担心这些,其中的利弊,我刚才分析给她听过。她若是有心人,必定不会让孙大人为难的。”在顾长明看来,那个小凤凰极有主见,要是把他的话听进去,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跟着顾公子,他也不会亏待你的。”孙友祥闭一下眼很快又睁开,里面的各种复杂情绪统统都没了,“既然答应了就要说到做到,你们去吧,我就不送了。”
戴果子嘴巴开开合合几次要说出我哪里都不去,我要和大人在一起的蠢话,都强行忍住吞了下去。他忽然在原地跪下,给孙友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不等其有所反应,跃身而起比顾长明离开得更快。
顾长明看着果子跑得飞快,然后察觉出身后有人在默默注视着自己,视线灼灼。等他转过身去,却空空一片没有人,没有目光。他知道是谁在看他,也不点破,疾步跟着戴果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