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的?”大半天里,孙友祥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就没有平静过,“你们两个随我进来,顾公子给我说说是怎么把人跟丢的。果子,不用太着急,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反而坦然了。”
“这女贼,年纪不大,轻功极好,踩点儿、探路是偷贼的看家本领,她能够跑得掉,并不能说明她是本地人。黄金在孙大人手中有段日子了,他们可以下手的机会很多。所以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不知从哪里得来确切的消息,过来做一票买卖。”顾长明分析得头头是道,“他们必然有个极好的幌子,能够在人多口杂的地方出没,而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孙友祥低头苦笑道:“顾公子说得都对,可惜时间实在不够。要是上面派来的人到了曲阳县,交付不出黄金,我已经想过一人担当重责,无论是辞官还是发配,都不能连累县衙里这些人。这些人跟了我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因为我的疏漏让他们跟着吃苦受累。”
“大人,县衙失窃绝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不能就这样放弃了。”戴果子知道,这个罪名要是由一个人承担了,那恐怕不仅是丢官职了,连性命都要保不住了。他急得给顾长明使眼色,这个时候还是顾长明说话有点儿用。
“孙大人,还有两天时间,我带果子四处转转,没准儿会有转机。”顾长明的笑容如徐徐清风,“如果这次能找回黄金,我倒是希望孙大人给我个方便。”
顾长明走得极快,迎面却有个人对准冲上来。那人快要撞到他才站稳脚,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像来,对准他的脸比较,然后问:“顾公子,顾长明公子?”
戴果子生怕这人挡路耽误时间,从对方手中一把扯过画像,定眼去看。小小一幅画,寥寥数笔,居然画得形神兼备,别说是认识顾长明的人了,便是从来没见过顾长明的人,大概都能认出来。
顾长明脸色突变,从戴果子手中把画像拿了过来,急问:“我就是顾长明。给你画像的人在哪里?”
“那人让我给顾公子带个口信,说是因为变故,他已经改道去往开封府,请顾公子赶紧赶过去会合。”那人的态度很是恭敬,“我路上没有耽搁,也赶了三天的路。顾公子请斟酌而行。”
戴果子一看顾长明的表情,知道多半就是他一直在曲阳县等的那个师兄。这人也够折腾的,顾长明才从开封府过来,绕个圈子,等了好些天,又让他原路返回。
“你怎么来了天香阁?我们不是才从这里出来吗?顾长明,你等等我。”戴果子和他前后脚进门。店小二早就把顾长明视若上宾,连忙迎了上来:“公子,还是楼上雅间吗?”
顾长明点点头,小二又问要什么酒菜,他随口说了几样,又说道:“那天唱小曲的姑娘很好,她还在你们店里吗?”
“公子说的是那卖唱的爷儿俩啊,在是在,不过那老头儿身体不太好,恐怕要晚些才会过来。”店小二见顾长明一抬眼,立马识趣地说道,“老头儿身体不好,卖唱的姑娘好着呢,掌柜的看他们可怜,就让他们住在后面仓库里,我去把人给公子喊过来。”
“天香阁生意这么好,仓库里囤积的东西恐怕也不少吧?”顾长明的腿迈开,没有往楼上雅间去,反而像是要跟着小二去仓库看看。
要是这时候戴果子还看不出蹊跷,那么这些年的捕快他算是白干了。不翼而飞的黄金、身手极好的女贼、刚进曲阳县不久的卖唱父女,一连串的线索连接起来就变得顺理成章。他怒瞪了小二一眼:“去看看你们仓库怎么了?还能短缺了你们的东西不成!”
店小二哪敢反驳他,连忙赔笑道:“不是这个意思,仓库很大,也很乱,油盐米面的都在里面。平日里我都不想多进去,公子这样金贵,进去怕脏了衣服鞋靴。”
“我就是想看看这仓库到底有多大。”顾长明的眼睛一眯,小二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连忙在前面带路,不敢再吱声了,“这样大的仓库,住着两个外人,你们掌柜的也不怕他们偷了东西就跑?”顾长明似笑非笑地看着店小二,“还是说掌柜的心挺宽的?”
顾长明的手已经按在仓库的门板上了。他的直觉告诉他,人还在里面,做了笔这样的大买卖,他们怎么舍得离开呢?
“公子是我们天香阁的贵宾,要到仓库来看一眼,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店小二还没发现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把仓库的门推开,大大咧咧地喊道,“老头儿,有人来看你和你闺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