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再欢快不过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根尖锐的长铁刺顶住了店小二的咽喉,鲜血蜿蜒流出。店小二顿时眼睛翻白,刚想要仰面而倒,便听到个声音:“你最好别动,否则我不能保证它会不会刺穿你的脖子。”
顾长明多走了五六步才停下来,嘴角扬起道:“自古历朝的律法对偷盗这一行径定罪都算很轻,要是因为偷而杀人,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他发现地上有铜钱大的褐色痕迹,脸色一变,蹲下来用手指蘸了点儿:“还有一个人呢?那个与你同行的姑娘去了哪里?”
地上一连串都是血迹,血迹湿润尚未干透。顾长明不等对方回答,疾步顺着血迹向前,在一堆米袋后面,见到了鲜血淋漓的小凤。他刚才就在想,虽然仓库只有一扇门,但这人要想跑掉,多少还有希望的,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等着他们进来才出手?原来这里有个伤得不能行动的同伴,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犹疑中错失了最好的逃跑机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顾长明抬眼看着他:“人不是你伤的,还有谁?”
那人把铁尖刺收回到平日用的那根拐杖中,毫无破绽,他却已经不是那个弓着背的老瞎子了:“你先给她疗伤。”
“我答应给她治伤,但你最好别想逃跑。”顾长明知道他的动机,两人在无声中较劲。谁先一步谁就赢,而顾长明身后还有个戴果子可以凑合着用一用。
“我为什么不跑,留在这里蹲大牢吗?”对方又多看了小凤一眼,目光中尚有留恋。下一刻,他发动了。
戴果子防着前面,不承想后面有人补刀子。他后背剧痛,疼得他失声大喊。趁着顾长明回头的瞬间,那人用那根盲人棍在地上重重地一磕。
只听“噗”的一声巨响,白色的雾气从地面上腾空而起,速度极快,转眼已经看不见对方的人影。
顾长明知道是谁站在戴果子身后,又伤了戴果子,当务之急是先把门堵住,结果他的双腿被两只手给抱住了。
任是他反应再快,也没预料到地上躺着的这人的双手会抱住他,手劲儿还挺大,除非是他抬脚把人踹飞,才能快快脱身。刚才他嘴里说得很绝,真让他对一个全身是伤的姑娘动脚,他却犹疑了。
“金子还在。”抱住顾长明双腿的正是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小凤,她撑起一口气,说完这句话,手臂上的力气就卸掉了。
顾长明只觉得场面混乱,一手把小凤抱起来甩在肩膀上,另一只手去抓戴果子。
戴果子后背剧痛,以为是被人狠心地刺了个对穿,又惊又怕,站着不敢移动。当时他背后只有那个店小二,浓雾起来,他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暗暗骂了这些偷黄金的贼十七八遍,小爷要是死了,也算是为公殉职,不算丢脸。
可是他后背的刺痛居然很快就消退下去了,顾长明已经来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喝道:“先出去再说。”
顾长明背着一个,拽着一个,还分得清楚方向,很快走出了仓库。这浓雾有点诡异,只在屋中团团缭绕,散不出去,但一旦出来,外面完全不受影响。
“先让我看看你的后背。”顾长明示意戴果子转身,看到他后背的衣服有个像是烧焦的痕迹,也顾不得许多,五指一抓把衣服直接抓破了个大洞。
“恐怕这整个天香阁都脱不了干系。”顾长明确认戴果子没有大碍,想着还背着一个,这个倒是老实,不说话也不吭气的。等他把人放下来,才发现小凤已经出气多吸气少了。
“她不会是要死了吧?”戴果子没好气地吸吸鼻子,都是一丘之貉,不值得同情。
“你去衙门喊人,将天香阁立时封锁,只要是里面做事的,从跑堂到厨子,还有掌柜的,全部留在原地,等孙大人来审问。”顾长明低头看看小凤,“然后把裘仵作一起带来。”
戴果子动作迅速,带了十几个衙役把天香阁的客人全部清理了出去,将前后门堵住,闲杂人等不许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