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连续的三声枪响,响彻了整个龟背山,震得深夜的大地,都抖动了几秒。
围攻霍子心他们几个的村民一窝蜂地散开,有人被这几声枪响吓得尿了裤子,空气里弥漫出不好的气味。
老村长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地,几乎是扯着喉咙说,“我们人多,不会怕你!你把朱丫头交出来,龟背村不是你想来就来的!”
这帮村民刚刚撞开了门,不由分说就把他们四个团团围住。村里的男人都是白天得了消息,连夜从附近赶回来的。懒得听霍子心说什么只是来画画写生的鬼话,直接就要动手拿人,霍子心当机立断,鸣枪示警。
霍子心回身跳上堂屋里仅剩的一张木桌,居高临下,枪指天上。“我实话实说,人在我这儿,但你们不要想带走。而且你们要这姑娘也没什么用,因为明天,就会有人来村里,解救所有被拐卖的妇女。龟背村过了今晚,就不再是‘吃人村’了。”
老村长捻须一笑,目露凶光。“姑娘,看您这精神头,是公安里的好手。但你来之前应该打听打听,这方圆百里,无数茬警察来了这么多遭,哪一个是从我们这里带走了人的?”
“其他人为什么失败的我不管,我要救人,那就没人管得了。反正这不是我的辖区,你们怎么闹都行,就算是追警车追到县城里了,横竖烂摊子不归我管,我领了人回原籍你们能挨个追回去?老人家,我也不怕你们以死相逼闹出人命,我要担责任啥的。你可以回我的地盘打听下,风城公安局的霍子心,怕过谁?”
村长一看这女人看似斯文,却是个无赖,有些气恼,挥挥手,“别听她瞎吹,把她摁了,然后搜屋……”
“我已经鸣枪示警三次了,再有人往前走一步,但凡谁碰到我一点皮,就以袭警处理。”霍子心拍拍两边裤兜鼓鼓的弹夹,“这个距离开枪,打死不论,我子弹可是够的,你们想好了。”
刚刚吓得尿裤子的两个人见了这阵仗,哇地一声,吓破了胆往回跑。本就瘦弱不堪的这些龟背村的男人们,也是面面相觑,不敢再按照老村长的话乱来。
“不要被吓着了!我们村地里不长庄稼,女人养不出男孩,如果再把你们的婆娘都带走了,我们村就完了,谁也不许往后退……”
宋悠悠趁这个档口往前站了一步,缓声说,“老村长,你们地里种庄稼绝收,是因为这个山里底下有有色金属矿。金属物质析出破坏了土壤养分,只有耐受性好的植物才能存活——简单点说不适合耕种。但是你们不种地,开采矿石,也是能够养活一家人的,还能比种地富裕。
“至于你们村生男孩夭折率高,也根本不是受了什么诅咒。医学上有很多遗传疾病,都是男孩的染色体才会发生异变。具体是什么疾病我现在不清楚,但是通过遗传病学诊断和基因筛查,这些状况都是可以缓解的。”
从众人的表情来看,他们并不太能听懂宋悠悠在说什么。她一摆手,“反正,我是医生,我跟你们打包票,村里土地的病,还有村里男孩子的病,政府都可以给你们治好。以后你们再也不用从外面花钱买姑娘回来传宗接代,如果我骗了你们,你们再回来闹事好吗?退一万步说,我这位同事,真的是没有感情的,她说开枪就真的要开枪,绝不是给你们开玩笑的。
云哲接口道:“有这闲工夫的话,不如先回家和家里人好好谈谈。警方办案的原则,还是遵循受害人本来的意愿。大家回去和孩子的母亲们好好说说,以后龟背村的日子会好起来的,如果做通了思想工作,被拐妇女愿意留在这里和孩子们一起生活,也是一个法子。我是个心理医生,你们可以理解为,就是可以劝人想开些的,我就在这里等着,有需要的话,你们随时来找我。”
云哲和宋悠悠一唱一和地扮着白脸,霍子心黑洞洞的枪口一点也不肯放下来。
老村长眼珠转转,暂时软了下来。“反正你们也是跑不掉的,村口就一条路,后山是悬崖,你们也不要轻举妄动。你说的那些来围村的人,我等着。”
见这群村民散去,霍子心从木桌上跳下来。啪啪啪把两边口袋里放的巧克力甩了出来。
“还好你俩会忽悠。枪里总共就五发子弹,朝天开了三枪,就算我真的敢对平民开枪,子弹也不够用!”
陆泽言从里屋闪身出来,“看你威风凛凛,以一敌百,连我都差点被你忽悠了!”
“朱诺刚刚说的好几个点,我都觉得很可疑,我们继续问,应该还能有线索。”
霍子心收了枪,在陆泽言的带领下,走到里屋肉窖里的入口。掀起封口的木板,举起手电往里面照去。“朱诺,你还好吗?”
随着那道手电的强光点亮了地窖,朱诺抬手挡住了自己眼睛,又虚着眼皮往前看。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睛突然睁大,爆发出一阵尖利的惨叫声,“啊——!”
霍子心闻声跃入窖中,顺着朱诺手指的方向,在地窖入口下方的墙上,坐立着一具木乃伊。风干的女尸被褐黄色的表皮包裹着,下颌大张,露出两排黄黑的牙齿。眼珠子干涸了卡在眼窝里,风干的面皮上有残留的泪痕。
“宋悠悠。”霍子心抬头向上望去,“你这乌鸦嘴,带上你,还真的是派上用处了。”
“尸体为女性,这个从外观判断很明显。年龄在四十岁左右,死亡时间超过三年。颈椎有骨裂痕迹,舌头萎缩但还有僵直状态。后脑勺上有血迹,和墙上的黑色印记吻合,死因应该是先在地窖里摔倒受伤,然后被人掐死的。”
“死亡时间超过三年的话,为什么尸体没有出现白骨化,反而是干尸状?”霍子心环视四周,肉窖里已经多年没人下来过,到处都是灰尘。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不少长短粗细不一的腊肉,已经呈完全脱水的纤维化,黑乎乎的和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