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心说明来意,介绍了陆泽言和毕羽之间的关系,徐能才思量着把他们让进去。
客厅里有些杂乱无章,透露着女主人消失后,给这个优渥平静的家庭带来的变化。通向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大一小的交谈声。
徐能年过四十,已经有些谢顶。他往书房里看了眼,压低了声音。“那是孩子的家教在辅导他做功课,以前还有他妈妈看着,现在全靠请的这个大学生了。”
霍子心心领神会,徐能不想儿子知道,妈妈可能出事了。“那我们到屋里说吧。”
徐能向霍子心提供了更多妻子饶敏的资料和生活照片。饶敏与徐能同岁,长得只能算是顺眼,但因为保养得不错,看上去要比徐能年轻不少。日常的照片,也是处处都露出知性娴静的气质,看起来并不像是能抛夫弃子离家出走的人。
“恕我直言,徐厅长,你和你太太的关系怎么样?她失踪前,你们有发生过什么争执吗?”
霍子心提问得比较直接,徐能有些意外。霍子心面不改色,“您既然能找到老毕,说明也是很重视这个事的。我这人不喜欢兜圈子,我尽快帮你找到您太太,但是也要请你配合。”
徐能表情紧绷,但还是表示理解。“我明白霍队长的意思。我和我太太结婚快二十年了,两口子过日子,磕磕绊绊吵个嘴什么的,要说一点没有那是骗人的。但我们整体感情还是很不错的,在我们这个年纪,是让人放得下心的。尤其我们孩子也听话,我俩都围着这个小跳转。她离家之前,我们也没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那你妻子,有什么异常吗?”
徐能似乎是回忆了会儿,“这我真的没注意,刚过完春节不久,厅里积压的事特别多,我在家的时间也少。但在我的印象里,我太太那段时间也就是陪孩子上上兴趣班,在家做做饭。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那你还记得,你太太最后出现在家里,是什么时候吗?”
“那天晚上我有饭局,回到家很晚。回家的时候就没有见到敏敏,我是听小跳说,妈妈出去跳广场舞了,还没有回来。”
饶敏也不过刚入中年,算不上老迈,却有跳广场舞的爱好,让霍子心觉得有些奇怪。
徐能懂她的意思,解释道,“是社区邻居们自行组织的那种交谊舞社团,不是我们平时看到的那种,一群老太太敲鼓啊舞红绸的。”
难怪饶敏气质想比一般这个年纪的女性,都还要出众一些,原来是交谊舞的热衷者。
“如此说来,最后一个见到你太太的人,是你儿子。能够让我们和他聊聊吗?”
“这……”徐能有些迟疑。徐能和饶敏三十多岁才生了第一个孩子,平时都是像心肝样在手里呵护着,巴望着他出落得优秀聪慧。保护孩子,不希望徐小跳小小年纪牵扯到父母的事情之中,是人吃常情,霍子心也能理解徐能的抗拒。
但如果没有办法直接询问目击者,要查找饶敏的下落,更是难上加难。
正僵持着,外面传来几声欢快的狗叫,一个青涩干净的男生说,“好吧,就允许你和基基多玩一会儿,我们休息十五分钟再继续。”
徐能打开门,儿子正和家里的柯基犬打闹着,旁边站着他的家教,一个个子不高,身材有些瘦弱的男生。
徐小跳长得虎头虎脑,是个活泼明媚的孩子。柯基见了生人,忍不住汪汪汪地对着霍子心他们吠叫了起来。徐小跳蹲下来,拽住狗尾巴把它来回来,“基基,不许叫哦!妈妈说了,你要有礼貌哦!”
徐能冲霍子心歉意地一笑,“这是我儿子小跳。这是他的家教,敏敏找人从师范大学找来的高材生,余栋。每逢一三五日,小余都会到我们家来辅导小跳的功课。”
徐能言下之意,就是现在是徐小跳的学习时间,不适合打扰。
霍子心瞧着孩子和柯基玩闹无忧无虑的样子,想到家里的肉肉,也涌起一丝柔情,不忍心打扰。心想一个十岁孩子的口供,也不一定对案情有多大帮助,也就点点头,“好的。那我们也就不打扰孩子做功课了。我先去办事,有什么需要或消息,再联系徐副厅长。”
告别了徐能,霍子心和陆泽言在电梯里并肩站着,互相都没有语言。
从踏入徐能家开始,陆泽言果真按照她的要求,多听少说,一个字都不曾开口说过。
霍子心感到稀奇,在徐能家陆泽言居然这么安静如鸡,变得有些不像她。回想起来被自己睡过去的那部电影,生出一丝不好意思。
对陆泽言,霍子心有时也忍不出生出几分大他几岁的母性,觉得他是个有时需要哄两句的小孩。正打算主动提议,晚上再去电影院看个片子,弥补下,却撞上陆泽言一脸的阴云密布,冷峻的目光要穿透一切。
“怎么了?”霍子心急问道。
“恐怕,这位徐太太,凶多吉少了。”陆泽言舔舔下唇,低声说道。
“你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进门就发现了。徐能,就是当年我父亲那起案件的侦办者之一。我想,饶敏的失踪,应该不是巧合吧?”
他转过头来,“我想,游戏的玩法又变了。他一直在游戏里设置关卡,公然向我们示威。在舒婉婷的案子里,我们打败了他,现在,他又不想这么玩儿了。”
“这一次,他打算从我们身边的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