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怎么办才好?
苏子安闭上眼睛,抓紧了身上的被子,叹了口气。追根究底是她实在是不会看气氛,那种时候为什么会突然间说出那种话?
接下来要怎么办?要如何面对顾远城?如何面对陆遇……
翻了个身,苏子安睁着眼睛看着被子下一方小小的黑牢,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迷迷糊糊中好像是睡了过去,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两下,苏子安猛地清醒了,她往下拉了拉被子露出眼睛,门口站着的却不是想象中的人,“赫队?”
赫殊和沈晏会轮番过来给她改善一下伙食。赫殊拎着手里的饭盒走了过去,见苏子安脸上还有些失望,“这么不想看到我?在等谁呢?”
“没等谁。”苏子安坐直身体冲他笑了笑,在病床上支起了一张小桌子,赫殊坐在床沿上将饭盒一个个打开。
“我觉得我应该马上就能够出院了,都已经可以自由走动了,不做剧烈动作的话,身体也不会感觉到多少疼痛。”苏子安慢慢掰开了一次性筷子,划拉了两下上面的木刺,小声说了句:“一直在这里待着也实在是无聊。”
“不要命了?”赫殊白了她一眼,将食物往前推了推,“你中了四枪,老实说你这条命能捡回来,实在是太幸运了,你再作死的话,说不好真的就得下去陪安宁了。”
苏子安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松了些,垂着头道:“死的人该是我才对……”
赫殊垂眼看着她,眉心微微皱了起来,苏子安猛地抬起头,冲他笑着说:“对不起,我不该说这种话的!”
赫殊抿着唇,拉着椅子去了窗边,从口袋里摸出了烟准备点烟,打火机响了两下,火星照亮了掌心后又灭掉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火机,有些烦躁。说什么不好,偏偏提起安宁的名字。打火机连着按了好几下,才终于点燃了手里的烟,赫殊长呼吸一口气,胸中的烦躁同烟一块儿呼了出去,平静些了,“安宁的死不是你的错,跟你你丁点关系也没有,不要乱想。”
苏子安握紧了双手,目光越发黯淡。
“没能够救他的人不只是你一个,所以你完全不用有任何负罪感。”赫殊沉声说着,“我们也什么都没能够做到。”
“如果我能够……”
“没有如果。”赫殊打断了她的话,“如果那个时候怎么样怎么样,不要再想那些东西了。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向前,你不能够始终停在过去。”
苏子安眨眨眼睛,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考虑到当时的情况,你所做的都是当时最好的选择,听起来我说的这些话像是在为你开脱吗?安宁的死并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无能为力而已,我们大家都一样。我并不是想要让你忘记这份悲痛,相反,我想让你用力记住你的那份无力,不要一个人一个劲钻牛角尖,别再去使劲纠结那些已经无法更改的事情了,你得要一路往前才行。”
苏子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使劲地咬着牙,捏着筷子的手指在暗自用力,骨节上浮现了一片青白。
可是,安宁就在她的眼前,就几步之遥。
如果她能够早一点抓到叶邵,如果在看到小屋里有灯光的那一瞬间起就能够保持警惕,别那么急躁的话,说不定就能够找到机会抓住叶邵。
如果她做事能够再细心一点的话,叶邵就不会从她这儿找到安宁的位置,安宁就不会死。
如果她能够再拖延一点时间,就几分钟,哪怕再拖延几分钟的时间就好,他们是不是就有机会救回安宁?
哪怕她知道叶邵就是凶手的那瞬间就告诉赫殊等人安宁的位置,是不是他们就能够早一点到达那地方,是不是就能够救回安宁?
她终于为她的莽撞,她的自作聪明付出了代价,只是这个代价无比惨重。
脑袋一沉,一双手按在了她的头顶,带着香烟辛辣味道的手指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为什么非要往身上揽那么多的责任?为什么非得强求自己做个无比完美不会犯错的人呢?为什么非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不累吗?明明自个儿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呢。”
苏子安垂着眼看着面前的牛肉汤,牛肉汤的热气不断往脸上扑,带着股刺痛眼睛的火辣气息。
“啪嗒。”汤中落下了一滴清水,油腥一圈圈荡开,苏子安垂着头握着塑料勺子不断地往嘴巴里塞着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