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遇伸手将那张纸铺平,不停地摩擦着上面的皱痕,来回看着纸上所写的内容。他并没有感受到那个人死亡的那段记忆,只能够从顾远城留下的纸条上得知所发生的事情。
再说了,信息是不是留给他的还不一定,也许他的担忧根本就是多余的也说不准。
吐了口浊气,陆遇坐在桌前。又拿起笔,将这段时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尤其是和苏子安的相处清清楚楚地记在了本子上。
选择和顾远城合作,共享彼此的记忆,是在陆遇第一次看到“苏子安”死亡的时候。
陆遇那时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要和顾远城合作。
他们两个现在这副模样根本没有办法守护好苏子安。如果下一次,苏子安再遇到危险的话,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帮上任何忙。
所以从那时候起,他们两个便把一整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都记在纸上,详细到什么时间说什么话,做了什么事,身体状况如何,有什么疑惑。
可这样还是不行。
陆遇拉开抽屉,里面有治疗这个症状的药,顾远城已经吃了一半,还剩下一点点在瓶子里面晃着,声音刺耳。
那药原本够吃一个月的,现在才小半个月已经见底了。顾远城加大了药量,很明显他不想要陆遇再掌管这具身体。
可陆遇也想要减少顾远城出现的时间,甚至……
陆遇握紧了手中的药瓶子,想要彻底抹杀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
……
“话说回来,这案子太诡异了。”叶邵靠着椅背双脚翘在桌面上,一手摸着下巴,不断回想着之前看到的景象,“太诡异了。”
“这句话你都已经说了十多遍了,消停点吧,又不是我们负责的案子,你再好奇这个案子也没有办法。”安宁打着游戏,漫不经心地说着。
“可是你们就一点也不好奇吗?那简直就像是一个古老的祭祀一样。那场面,没有血液和残肢,但却实在是……太诡异了。”
叶邵像是魔怔了一样,不停地说着那个案子的事情。
苏子安坐在一旁,托着腮看着眼前的桌面,心思却慢慢飘远了。她在顾远城房间里面看到的那张纸上写了很多关于案子的事情,的确像是叶邵说得那样诡异。可让她后背发寒的是,她总感觉那个案子可能和顾远城有什么关系。
“重案组的人怎么说?案子有什么进展吗?”苏子安看了眼叶邵低声问道。
“你怎么也对这个案子感兴趣?”安宁皱着眉头问了句,他赶过去的时候,尸体都已经被带走了,倒没看到多惊悚恐怖的场面,所以不理解两个人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
自从发生了这件案子之后,叶邵每隔几分钟就往重案组跑,打探着案子的进展,“老赵说这案子不是我们负责的,就直接把我赶走了,什么也没告诉我。”
顿了顿,他又低声骂了句:“小气鬼。”
“算了,方成杰的案子也已经结束了,你要是想查案,我们就再查其它的。沈晏找出了几个有疑点的旧案,看看先从哪里查起比较好?”安宁站起身从一旁拿出一叠文件分给了他们两个。
苏子安拿着文件翻了两页,心里觉得应该要好好看一看这些东西。可是,顾远城写下的那句话却又钻到了她的脑袋里,将脑袋搅得一团乱。
“我们终于见面了。”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凶手为什么会留给顾远城这么一个信息?
等等……
苏子安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着,如果那信息是留给顾远城的,那凶手一定是很熟悉顾远城的人。可是,知道他有那种能力的人,目前好像只有她一个。
如果信息不是留给顾远城的,那么顾远城为什么要将那部分隐藏起来不告诉她。
除非,是她想得太复杂了。那句信息和顾远城无关,的确是留给死者的,拿胶带粘住死者的眼皮也是为了让死者清晰地看到那句话。
那唯一能够解释顾远城之所以对她有所隐藏的理由只有一个,顾远城想要隐藏的是凶手。
安宁倚在桌前,视线从手中的文件移到了苏子安的脸上,眉头拧成了一团。
见他的视线一直留在苏子安身上,叶邵轻咳了声,提醒着他。安宁猛地收回视线,装成正在看文件的模样。
半晌,安宁又斜眼看了叶邵一眼,放轻了声音问:“你问过她吗?”
“这要怎么问?你也知道这次的这个案子对安安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方成杰几乎夺走了她的全部,她爸爸,她姐姐,你让我怎么……”
叶邵顿了顿,努力将声音放轻了一点,“再说了,她会那么做也在情理之中。”
“叶邵,你办过多少个情理之中的案子?”安宁的脸色有些阴沉,常带着一身糖果香甜气息的男人,脸色冷下来的时候也有些恐怖,“戚晨那么做不也算是情理之中吗?他被判了无期!”
安宁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很多,惊醒了在一旁发呆的苏子安,“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着摇摇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