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叶邵说,发现死者的时候你也在场?”
叶邵发现了尸体之后给他们打了电话,虽然那个案子不是他们负责的,但苏子安还是跑去凑了热闹,“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地方?有没有看到凶手?”
陆遇沉默了会儿,抬眼看着她说:“没有,那个案子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是有什么奇怪,而是到处都很奇怪。”苏子安跟着陆遇一边到处走,一边不住地说着这个有些诡异的案子,“现场到处都是镜子,死者的眼皮也被人用胶带粘了起来,简直像是要进行什么仪式一样,要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
苏子安回想起之前看到的资料感觉一阵恶寒,她又转到了陆遇左边说:“你当时就没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到处都是镜子,按理说应该能够看到凶手的。”
“这个案子不是你们负责吧?你干吗这么上心?”陆遇从架子上拿了一管牙膏,淡淡地开口。
“这案子到处都透着诡异,我也想要弄清楚嘛。”苏子安围着他转悠着,“你当时肯定看到什么,你看到什么了?关于凶手的情报,哪怕是一点点都行。”
陆遇没什么动静,水从杯子里面慢慢溢出来,苏子安的视线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没事吧?”
“没什么。”陆遇关上水龙头,把杯子放在了一旁,将人赶了出去,“我当时就看到他被吊死,凶手应该是个男人,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你先出去,我要上厕所。”
苏子安没问到想问的事情,只能够盯着那扇半透明的磨砂门看了两眼,在卧室里面四处打转。
这个房子她来过很多次,顾远城也没有什么值得对她隐藏的秘密。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她摸得快要比房主本人还熟悉了。
她在屋子里转了会儿,停在了书桌前。卧室书桌上的抽屉没有关紧,还开着一点缝隙,露出了一张纸的一角。
她来的时候没有打招呼,那会儿顾远城就站在这儿看着什么,见她过来才匆匆忙忙地将那张纸丢在了抽屉里。
苏子安垂眼看着抽屉里面那纸张白色的一角,心里像有猫爪子挠着似的,痒痒的。
她想着趁主人不在的时候偷看他的东西实在是不好,便慢慢将抽屉关严实了。在那儿站了几秒钟,她的视线还是没办法从抽屉上移开,纠结了会儿又猛地将抽屉拉开,把那张纸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苏子安仔细看着那张纸,里面的确是顾远城的笔迹。可是,上面写的内容却很古怪,像是日记一样,将他一整天经历的所有事情全部写了出来,详细到那些事情发生的时间。
顾远城从前好像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这简直像是在跟谁报告一样。
可是,跟谁呢?
苏子安转过头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又将视线放在了那张纸上。纸张的最后详细写了和那个诡异的案子相关的一些事情,包括对她隐瞒了的事情。
苏子安嘴巴张大了点,满脸惊讶,将纸凑到跟前仔仔细细地看着,“我们终于见面了?这到底是什么?”
“你在做什么?”陆遇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子安心头一跳,猛地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纸张,“你瞒了我什么?为什么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隐藏起来?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子安捏着纸的手不受控制地用着力,叶邵找到死者的时候,案发现场被凶手清理干净了,镜子上虽然能够检测出血液,但是根本辨认不出镜面上曾经写过什么。唯一能够知道真相的,就只有写下字的凶手和能够看到案发现场的这个男人。
换个方向来看……
苏子安倒吸了口凉气,“这个信息是留给你的吗?”
“我不知道。”陆遇走了过去,将那张纸从苏子安的手中抽了出来,“你想谈谈吗?”
“为什么要瞒着我?还有,你写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苏子安仰头看着他,等着一个答复。
“我不是想谈这个。”陆遇随手将那张纸团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面,“方成杰的案子结束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
“案子不是都已经结束了吗?还讨论什么?”苏子安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往后退着,“方成杰都已经死了,也已经证实了他就是白衣女孩系列案子的凶手。方家现在也在被调查中,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那你呢?你好吗?”陆遇声音低沉。
苏子安咽了口口水,身体僵着,只剩眼珠子在眼眶里不停转动着,许久才道:“你在转移话题。”
“安安,你在逃避。”
苏子安像被人掐住了嗓子,空气成了细细的一条从喉咙口钻了进去。供氧不足,大脑嗡嗡作响,像是随时会爆炸。
手机铃声瞬间划破了有些僵硬的空气,苏子安伸手捂了一下口袋,别过头侧着身体越过陆遇往外走去,“局里面有点事情,我得回去了。”
陆遇转过头看着苏子安,直到听不到她的声音,他才弯下腰,将垃圾桶里面的东西捡了起来。
摊开了拿纸团,上头的字皱巴巴的,陆遇又看了一遍,低声喃喃着:“我们又见面了。”
他不明白凶手在镜面上写下那些字的真实意图,为什么要让死者一直看着那些字,他到底想要传达些什么?是给死者,还是说……给他。
仔细想一想,他有这个能力,估计只有苏子安一个人知道。假设专案组的其他人也发现了什么,不过,不可能会有人知道得那么详细。
如果那些信息真的是传给他的话,凶手就一定是对他了如指掌的人。可是,这个世界上能够那么详细地知道他能力的人,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