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的视线黏在他的身上,眉心微蹙,刚才对上了他的眼神,莫名觉得连背影都很沉重。
直到他的身影被慢慢关上的门拉成了一条线,苏子安才收回视线转眼看向了苏子乐。
幸好早前苏子乐已经将怒火发泄了出来,这会儿才能够心平气和地和苏子安说话,不然苏子安一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这一次是侥幸,要不是那小子及时找到了你,说不定从那里抬出来的那个人就是你。”
苏子安知道理亏,也就闭了嘴,什么都没再说。
“没事吗?”苏子乐叹了口气问道。
“没什么事情。”苏子安干笑着,将衣袖往下拉了拉,盖住了手腕上青紫的痕迹,“就是伤口看着吓人而已,我没什么大碍。”
“我不是说这个。”
苏子安有些疑惑,她垂眼看着苏子乐问道:“那你指什么?”
苏子乐转头看着她,打量了很长时间才稍微放下了心。她垂眼看了看苏子安的头发,睡了一整天,苏子安头顶上的碎发都翘了起来,不像之前那么柔顺却依旧很柔软。
“我之前一个人去给爸爸扫墓了。”苏子乐叹了口气,交叠的双腿晃悠着,好半天才开了口,“我可不想下一年这个时候给你扫墓,我知道怎么说你都不会听我的,最起码也要照顾好自己吧。”
“保护好自己。”苏子乐猛地移开了视线,慢慢站起,伸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我就剩下你了……”
苏子安有些诧异地望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下一次,要是再受伤了的话,我就是绑也要绑着你离开这里。”
苏子乐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出去了,一路到了走廊上脚步才逐渐慢下来,她咬着下唇踹了踹脚下的地面。
陆遇站在一旁正捏着烟往嘴里送,见到她出来,动作停了停。
苏子乐走过去伸手把他手指中夹着的香烟夺了过来,点燃后猛吸一口,呛得眼睛都红了一圈。
陆遇伸手将香烟从她手中夺回来在窗框上按灭,他皱着眉头说:“又不会吸……”
苏子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头顶移到了他的脚背上,沉默了会儿才开口:“这一次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子乐十指成梳把长发拢到了脑后,那张和苏子安一模一样的脸,却又让人觉得哪儿都不太一样。
他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差异,哪怕是一样的打扮他也能轻易分清楚这两个人,只一眼便能够看得出她们两个谁是谁。
苏子乐看起来开朗,连笑意都比苏子安明媚很多,可是她那双眼睛却带着无边黑暗,尤其是……在看苏子安的时候。
“我送你回去吧。”陆遇双手插到口袋里,转头看向苏子乐。
苏子乐抬眼看了他一下,伸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冷淡,“不用了,我猜你更想要待在她身边。”
“昨天她跟踪的嫌疑人死了,那几个人待会儿应该会和她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我在的话,不太方便。”
“都成这样了还要工作……”苏子乐的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真不知道这案子怎么就这么重要。”
“你不知道那个案子对她来说多重要。”陆遇垂眼看着她。
“你知道什么呀?”提起这件事仿佛瞬间戳到了苏子乐最不愿意触及的地方,她像只撑起身上所有刺的刺猬。她的眉头皱着,薄唇紧抿,眸子里藏着阴沉,过了很长时间,她又眨了眨眼睛,移开了视线,“我是为她好才这么做的。”
“真的是为她好吗?”陆遇垂眼看着她,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苏子乐的情景,那双眼睛里带着浓郁的恨意,“不想让她查这个案子到底是为她好,还是为你好?你一直恨她,因为当年要不是为了救她,你们的爸爸就不会死,对吗?”
“我是恨她!”苏子乐抿着唇,将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要不是她,爸也不会死,我也不会流落到孤儿院里过那样的生活!”
“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我不该把所有的不幸归咎于苏子安,所以我在弥补。这十二年里,都是我在照顾她,我替她担负了生活的所有重量!这还不够吗?!”
陆遇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苏子乐会和他说这些。
“顾远城?!”苏子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着摇了摇头,“我记得你!陆遇!”
陆遇的瞳孔缩了缩,垂眼看着苏子乐。
“我和她不一样,我的记性好着呢!哪怕只见过一面,哪怕隔了十二年,我还是记得你。”苏子乐往前踏了一步,伸手戳向了陆遇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警告你,陆遇,你要是敢让苏子安想起从前的一星半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