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苏子安吸了吸鼻子,握紧了手中的文件,眨了眨通红的眼睛,“不就是被调走了嘛,有什么关系,去哪儿不都一样……”

如果袖扣的事情被人知道了,她早就被赶出警察局了,赵景也顶不住上头的压力,她没被赶走赵景已经尽力了。

不过是被调去特殊案件专案组而已,有什么啊?

话这么说,可依旧觉得有点心酸。

特殊案件专案组,名字听起来倒是像是一个秘密组织,其实就是垃圾站而已,连苏子安都快要忘记还有这么一个部门的存在了。

它的全称是特殊未结案件整理专案组,那些常年破不了的案子全部都被扔到了那儿。小组成立几年了,一件案子都没有破过。

那个组织被各个部门称为垃圾整理中转站,她现在也被归类为垃圾了。

“呵……”苏子安自嘲地笑了笑,突然间觉得前路晦暗无光。

她坐在公交站牌前,两条腿拢在了一起,一下一下踢着脚下的地面,视线落在上面,却又像是飘向了远方。

公交车在她面前走走停停,过去了好几辆,苏子安突然扬起了头,看着眼前匆匆忙忙向远方行驶的车子。

她拉起唇角冷笑了声,赌气似的开口说:“早知道就不管了,伪造了证据却还是没有将凶手抓起来,还被赶到那种地方。”

拉起的唇角又慢慢落下,那双眸子都变得黯淡无光了。苏子安深呼吸了口气,眨眨眼,“说了那种大话,到最后什么都没做到……”

好一会儿才猛地站起,左右看了看辨认了一下方向,想要回家,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停在了门前,苏子安才反应过来,犹豫了会儿,还是不敢敲门。门在这个时候突然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的人有着一张好看的脸,黑色的眸子正巧对上她带着委屈的眼睛。他有些疑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问道:“苏子安?”

苏子安仰头看着他,眼睛通红,嘴巴紧抿,模样委屈。

顾远城垂眼看着她,笑着侧开了身体,让她进来,“我正说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苏子安脸上的沮丧都不加以掩饰了,肩膀垮了下来,垂着头挤进了房间。

“没事情就不能找你了吗?”顾远城慢慢关上门,落了锁,转过头的时候笑得像一个狡黠的狐狸,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苏子安径直走到了沙发前面,往前一趴,整个人都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她将脸埋进了抱枕里面,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挤了出来。

顾远城双手撑在沙发背上,视线从她头上慢慢往下移着,落在了她的腰间。因为这个姿势上衣往上移动了些,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怎么了这是?”他边说边移动着身体,眯眼往里望去。

“你没看新闻吗?”苏子安动了动身体,他立刻收回视线,绕过了沙发将桌上的电脑打开了,“什么新闻?”

苏子安侧过脸看着他,半睁着的眼睛依旧黯淡无光,视线落在了正在翻找新闻的顾远城身上。

他换上了深色的衣服,身上那种温暖的感觉好像慢慢消失了。

苏子安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往下移了移,放在电脑上面,似乎能够从背面看得到陈宇那张让人生厌的脸,“怎么办?我什么都没能做到,明明找到了凶手,可那个人连惩罚都不用受……”

看了眼上面的新闻,顾远城便了解了前因后果。他放下电脑,声音冰冷,“只要有钱有势,就足够颠倒黑白。”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只剩下了一片冰寒,“法律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约束穷人的。”

“有钱真好。”苏子安突然间开了口,睫毛垂了垂,盖住了大半眸子。那老人银色的头发在眼前不断晃着,晃得她眼睛酸疼。

顾远城走到冰箱前准备给她拿点饮料,视线往下移了点,落在了成排的啤酒瓶上,他突然提议说:“要喝点酒吗?”

这提议才提出了五分钟,顾远城就后悔了,看着对面盘腿坐着的满脸晕红,眼睛都睁不开了的女人,他笑了起来,“哪有人一瓶酒就醉成这样的?”

苏子安立刻瞪圆了眼睛,反驳道:“我才没醉,清醒着呢。”

“是吗?”顾远城笑着,偷偷将她面前的酒换成了水。

苏子安睁着有些迷离眼盯着她,大着舌头说:“你说,为什么啊?铁证如山,他杀了人也能够跟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从法庭里出来。”

“对了,他有钱,有钱有势。”她打了个酒嗝,继续说:“有钱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六万块钱就买了一条人命。”

“区区六万块钱……”苏子安突然间心里有些堵得慌,抬手一下下捶到了胸口,嗓子哑得厉害,“戚家一家子就靠着戚婉婉一个人挣钱养家,她唯一的一个哥哥几年前因为伤了人被关到局子里了。”

“她妈妈得了重病,现在在医院里呢,这需要一大笔医药费,戚婉婉在的时候勉强能够支付,现在呢?现在陈宇要把他们一家子往死路上逼。”

苏子安吸了吸鼻子,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而他呢?在精神病院待两个月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间歇性精神病人?那么一张纸就抹去了他所有的责任和罪状。”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