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咬了咬牙,胡乱地抹了把脸,拎着外套就直接出门了。
她冲到警察局后看到满厅的人都在忙碌着,伸手便抓住一个路过的警察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没有理她,只是拿着文件往前走,还和旁边的人不住地说着什么。
苏子安眨了眨眼睛,朝着里面走去,逢人便问:“陈宇怎么出来了?”
“他是杀人凶手啊。”
“为什么就那么从法院出来了?”
“为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凶手啊!他杀了人啊!怎么就从那儿走出来了!”
没有人理她,所有人都不停地在大厅里走动着,喧嚣声不绝于耳。
苏子安站在大厅最中央,转眼望向了周围的人,所有人看起来都很焦急。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大厅当中,头上的乱毛被空调吹得不住地乱飘,看起来有些可笑。
叶邵见她傻傻地站在原地,便快速跑了过去,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想要把她拉走。
苏子安猛地甩开他的手,瞪圆了眼睛盯着满大厅忙碌不停的人,突然就开了口,声音在大厅里猛地炸开,“你们都忙什么呢?”
“有什么可忙的?!”
苏子安尖利的声音让厅里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视线全部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凶手都那么招摇地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你们还有什么可忙的?”
在一片寂静当中,苏子安像是个疯子一样红着双眼,声音尖利。
赵景大步走了过来,冷眼看着苏子安,眉头紧皱着,“你这是干什么?当这儿是什么地方呢!”
“过来!”赵景斜看了她一眼,冷声开口。
叶邵无奈地拉着苏子安跟上了赵景,在小小会议室里,赵景冷眼盯着她问:“瞎闹什么!”
“这是什么?”苏子安把手机扔到桌上,气得手指都颤抖着,“接受强制精神治疗,赔偿受害者家属六万块钱,陈宇他杀了人啊,一条人命就值六万块钱?区区六万……”
赵景连看都没有看那新闻,“他是间歇性精神病人,这些判决很合理。”
“怎么能这样,藐视法律的人,结果却钻了法律的空子,这不是很可笑吗?”苏子安急了,“什么间歇性精神病人?是伪造的啊!”
“你不也伪造证据吗?”赵景垂眼看着眼前的人,眼中不带任何情绪。
“我……”所有声音全部卡在了喉咙里面,苏子安仰头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脏在一瞬间缩紧了,苏子安呆呆地盯着赵景,心脏在那瞬间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紧张得很。
“陈宇的袖扣你哪里来的?现场搜查那么仔细,这钻石袖扣偏偏给你捡到了,就这么巧吗?”赵景靠近了苏子安,手指戳向她的肩头,声音沙哑地说:“是你陷害他的。”
“你觉得这样就能够抓住凶手?”赵景皱起了眉头,冷着声音道:“找到凶手和抓到凶手,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你找到的那些证据完全没用的,他们有钱有势,总有很多办法逃脱制裁,你该早早明白,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不公平的。”
苏子安鼻尖都是红着的,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我和戚婉婉的爸爸保证过,保证过能抓到凶手的,怎么能这样……”
“有一腔热血是好的,可是……”看着她那副模样,赵景摇了摇头,轻轻掂了掂手中的文件,叹了口气。“苏子安,你不适合这份工作。”
“啪”的一下,赵景扔了一叠文件在苏子安的怀里,薄薄的一层纸落在了她的身上,却好像有千斤重一样。
她不由地后退了两步,抱住了从怀里慢慢滑落的文件,回过神来的时候,赵景已经走出去了。
“安安?”叶邵有些担心地凑过来,站在她跟前,垂眼看着她,“你没事吧?”
苏子安没有回话,她提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将怀里的文件抽出来看了看,看着上头的字失了神,沉默了很久才伸手抹了把脸,将文件往袋里一塞,换了好几次呼吸,这才哑着嗓子开口:“我没事。”
“没事,没事……”苏子安捏紧了手中的东西,脸上笑意干涩,“我先回去了。”
“安安!安安?”叶邵叫了两声,她都没有回应,只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苏子安走出了警局,站在外头深呼吸了几下,街上的传单从眼前滚过,她突然间觉得有些荒凉。再往前走了两步,那老人之前总挂在身上的牌子被扔在了地上,不知道被谁踩了几脚,戚婉婉的模样都模糊得辨认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