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期待啊!
2011年10月1日
真是一个奇妙的夜晚,我按照jack的指示溜进女洗手间,没想到许建东就那样赤裸裸地坐在马桶上!
就在我动手之前,我再一次向他确认二十年前的事,看着他惊恐地承认那个残酷的事实并祈求我原谅的样子,我真想一枪毙了他。
但最后,我还是按照jack告诉我的方式杀了他,每一刀都是为了我的天赐。不过,我始终没有搞懂,jack叫我放进许建东嘴里的字条究竟什么意思。
2011年10月4日
jack太神了,老吕和许建东一样,就那么晕坐在男洗手间里,我照例杀了他,可陆凡一他们却在女洗手间里发现了他。
哈哈,神奇的jack!
2011年10月5日
我按jack的要求将陆凡一关进了禁闭室,凌晨1:35我进去的时候,居然发现老李晕在那里。同样的屠杀,为了我的天赐!
陆凡一顺利地成为了代罪羊,太完美了!
2011年10月5日傍晚
这回是希尔顿酒店,这个jack耍什么花样啊!居然在同一天下手。
不过他可真是个魔术师,每一次我按他的指示到场,只需要屠杀!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美中不足的是,谋杀时播放的音乐太难听了!
艾丽很安全,我不会伤害她的。
2011年10月6日
让老贾体会到和我一样的痛苦?这计划真的是太棒了!
不过贾兰是无辜的,不知道jack会不会伤害她。jack说会在计划的最后一步,将贾兰交给我。
看着老贾晕倒,我差点开心地笑出来。
2011年10月8日
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谋杀,靳局长临死前说了句:“我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当年犯下的罪是逃不掉的。”
即使她这样说,我还是无法原谅她,比起割喉,断头似乎更加过瘾。
晚上,我冒着风险返回办公室,就是为了记录最后的一天,也是最完美的一天。接下来我会模仿二十年前的绑架案,我知道,自己也会像二十年前的绑匪一样被一枪击毙,而老贾就会成为下一个我。从失去天赐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死了。现在该轮到老贾品尝我的痛苦了。
死亡与痛失妻儿、行尸走肉的痛苦相比,算得了什么?
天赐,爸爸就要来看你了。
日记写到这里就结束了,欧阳嘉与陆凡一面面相觑,都是一副震惊得无以复加的表情。
jack是谁?
“凡一,你怎么看?”欧阳嘉低声问。
“看来案子还远远没有结束啊!”陆凡一若有所思地说。
“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推理。”欧阳嘉说,“我怀疑jack有可能是谢刚的另一重人格。谢刚二十年来一直被失去妻儿的痛苦折磨,导致他精神崩溃,人格分裂,jack就此诞生。”
“有办法证明吗?”陆凡一问。
“我认识一个权威专家,他原来是公安局专职的心理学顾问,所有可能存在精神障碍的嫌疑犯都是由他鉴定的,他退休后开了一家心理诊所。我想把这本日记拿给他鉴定一下。”
陆凡一想了想说:“好,让贾兰陪你去吧,我要去其他地方调查一些情况,你告诉我地址,我随后就到。”
“好。”欧阳嘉把心理学顾问的地址抄给陆凡一,带着贾兰离开了重案队。
见到欧阳嘉,这位心理学专家格外热情:“欧阳队长,好久不见了。”他头发花白,身体却依然健朗。
“李博士,我有件事情需要拜托你。”欧阳嘉把谢刚的日记递给这位心理学专家,开门见山地说,“你帮我看看这本日记。这是一个杀人犯写的,从记载的内容上看,他自称被一个叫jack的人指使。现在我们怀疑这个jack就是他内心人格的一部分。”
李博士一边认真翻阅着这本日记,一边说:“心理学是非常严谨的,我没有见到病人,单凭一本日记很难确定病人是否有多重人格。”顿了顿,又说,“不过,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日记中的jack每次都是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向杀人犯下指令的,我这里有很多类似的案例,多重人格患者确实会存在这种情况。我曾经亲历过一个病人,他也说有人打电话给他,在电话里的人命令他做一些事情。可通过观察,他所说的打电话,不过是拿着电话在那里自言自语罢了。”
欧阳嘉紧接着问:“也就是说,日记中记录的这种行为,是一种非常典型的人格分裂症?”
“对,非常典型。但是,具有某种典型的症状,并不代表这个人一定是多重人格患者,这种逆向推理没有科学依据。为什么不把这本日记的主人带来呢?见到本人,我应该可以确定他是否有多重人格。”
“他已经死了。”欧阳嘉遗憾地说。
“可是jack并没有死!”陆凡一突然推门进来。
“凡一,你查到了什么结果?”欧阳嘉从沙发上站起来。
陆凡一径直走到李博士跟前:“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具有多重人格,那么他各个人格所具备的知识会有区别吗?”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李博士不解。
“就是说,如果日记的主人不懂英语,那么分裂出来的人格会是一个英语专家吗?”陆凡一直白地解释道。
“当然不可能,分裂出的人格只能继承原始人格的知识和技能。”
陆凡一明白了,拿出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长串英文字符:“这是jack把我骗到希尔顿酒店寻找艾丽的英文密码,表面上看是绑架艾丽的意思,实际上是为了告诉我艾丽在希尔顿酒店第十号房间。我刚刚查过了,谢刚根本就不懂英语,如果jack是他的另一重人格,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复杂的英文密码?”
欧阳嘉沉默,良久,点点头说:“你说的对,如果jack和谢刚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有时间绑架贾兰?贾兰被绑架的时候,谢刚一直在会议室。”
“所以,这个jack一定另有其人。”陆凡一肯定地说。
“那到底是谁啊?”贾兰好奇地问。
“别急,我们重新回忆一下案件的来龙去脉。”陆凡一说,“从谢刚的日记上看,jack一定是一个能够轻易接触到二十年前绑架案核心的人,那可是谢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查清的真相。当jack知道真相后,他告诉了谢刚,利用谢刚的仇恨,开始了他自己的杀人计划。第一次计划的实施大概是这样的,许建东婚礼那天,谢刚按照jack的指示,把许建东灌醉,当许建东进洗手间呕吐时,事先埋伏在那里的jack就用乙醚之类的药物将他弄晕,换上许建东的衣服,然后在另一个隔间里假装呕吐。我进去看到许建东趴在马桶上呕吐,其实是jack设下的假象,真正的许建东应该昏迷在旁边的隔间。”
欧阳嘉和贾兰听得有点傻了。
“在我去大厅找人而欧阳到门口叫车的这段时间,jack把许建东重新穿戴整齐,趁着走廊上没人,飞快地将许建东扶进女洗手间。接着,jack从女洗手间出来,把b通道的监控录像带偷偷回拨了将近10分钟。谢刚趁着大家找许建东的空档,从a通道进入无人在意的女洗手间,杀害了许建东,然后不慌不忙地从b通道离开。他按照jack的指示切掉许建东的生殖器,将怀疑的矛头直接指向我。”
“正是这段回拨的十分钟,把老吕通过b通道的画面刚好覆盖掉了。”欧阳嘉说。
“对。”陆凡一继续说,“接下来是老吕被杀,对jack来说,这次更简单,他先埋伏在重案队的男洗手间,等老吕进入后将他弄晕,然后通知谢刚来动手。他让谢刚切断老吕的食指,就是给谢刚找个理由把我关进禁闭室。”
“等等!”欧阳嘉突然想到了什么,“照你这么说,老吕是在男洗手间被杀的,可是,他的尸体是在女洗手间被发现的,jack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老吕从男洗手间转移到女洗手间的?”
“jack这个单词,还有第五种解释,清洁工。”陆凡一有些懊恼地说,“这也是jack给我们的暗示,只可惜,我现在才解读出来。jack一直化妆成清洁工躲在重案队,我们调查时都忽视了这个可以随意进出洗手间的人。jack就是利用清洁工的清洁车,将老吕的尸体从男洗手间转移到女洗手间的。”
“这么说,jack一直都在我们身边!”欧阳嘉脸色大变,“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陆凡一点点头,继续推理:“jack利用老吕留下的线索将我引出禁闭室,他还利用可以自动挥发的水笔,引诱我写下谋杀宣言。我在老吕办公室寻找线索的时候,谢刚在禁闭室里杀死了老李。至此,我成为整个案件的头号嫌疑犯。”
欧阳嘉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这么阴险恶毒的人,居然潜伏在重案队,实在是太可怕了。
“接着,jack绑架了艾丽,并传真了一份密码给吉姆。因为他料定吉姆一定会找我破解密码。”陆凡一娓娓道来,“与此同时,jack又向老樊发出邀请,我估计他是利用二十年前秘密会议的资料威胁老樊来到希尔顿酒店的十号总统套房,谢刚随后赶到,在总统套房的洗手间杀死老樊。jack料定我一定会解开绑架密码去希尔顿酒店寻找艾丽,他也知道,重案队的人一定会追寻老樊而来,一旦双方在谋杀第一现场撞见,到时候,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欧阳,我记得你说过,你和李宁花了不少时间才从一个服务员那里打听到,老樊去了第十号总统套房。”
欧阳嘉点点头:“多亏了那个服务员我们才能找到老樊。”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服务员就是jack乔装打扮的!”
“怎么可能?”欧阳嘉不敢相信。
“他直到确定谢刚杀死了老樊,而我和比尔顺利找到第十号总统套房后,才假扮服务员出现,引导你和李宁去那里抓我。否则,你们怎么可能刚好撞见我在那里?重重的误会和矛盾还怎么发生?”
“我……我居然让jack从我眼皮底下溜了!”欧阳嘉懊恼极了。
“我们走的每一步,jack早就都想到了。他知道我们一定会追查二十年前的绑架案,于是,他将计就计,上演一出女绑匪的好戏。他事先在墓地立了一块合葬碑,碑上刚好是二十年前那两个绑匪的姓名和生卒年份。然后,他把墓地管理信息登记表上立碑人的地址修改成我的住址。同时,他在传真给吉姆的绑架密码上,专门留下一些微小的线索,引导我去追查,最终将我引回了自己的家。这时,你们也顺着这条线索找过来,在我家将我一举抓获。”
“哇!”贾兰眼中熠熠生辉,“不得不承认,这位jack实在太神奇了。”
“有一点我不明白!”欧阳嘉低头沉思,“jack最后的谋杀目标是靳局长,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毕竟市委大礼堂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入的地方。”
“其实很简单!”陆凡一说,“还记得阻挡我们进入礼堂的那个工作人员吗?我刚刚去市委组织部查了一下,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所以,这个人就是jack,市委组织部的人以为他是靳局长的人,靳局长以为他是组织部的人。”
“天哪!”欧阳嘉惊呼,“我们又让他从眼皮底下跑了。”
“靳局长开会结束后,jack可以假借四楼有人找她之类的谎言,将靳局长引到四楼的洗手间弄晕,之后他再打电话通知谢刚去执行杀人计划,而他自己则回到礼堂大门口,阻止我们进入,为谢刚逃跑争取时间。”陆凡一条理清楚,听得欧阳嘉和贾兰胆战心惊。
“最后,jack帮谢刚策划了一起类似于二十年前的绑架案,报复老贾和吉姆。报复的目的达到后,谢刚一心求死,这也正中jack的下怀。只要谢刚一死,就不会有人知道jack的存在。这只狡猾的狐狸几乎算准了所有的事,唯一没算准的是,谢刚居然把这段离奇的经历用日记记录了下来。”
“说了这么多,jack到底是谁啊?”欧阳嘉问。
“其实jack就在我们四个人中间。”陆凡一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欧阳嘉、贾兰和李博士的脸。
“这件事和我无关,不要扯上我啊!”李博士连连摆手,他就是一个退休的心理学专家,可不想搅进什么谋杀案里去。
“凡一,你在说什么啊?jack怎么可能在我们四个人中间?”欧阳嘉皱眉,“你不会怀疑我吧?”
“贾兰,你还想藏到什么时候?”陆凡一犀利的目光射过去,一喝厉声。
“什么?”贾兰傻了,“你怀疑我是jack?”
欧阳嘉也急了:“凡一,你疯了,贾兰怎么可能是jack?”
“贾兰,你把我破解农夫密码的方式通过邮件发给了fbi,这样你就确定吉姆一定会请求我帮他找艾丽,是吧?”
“我是把你破解密码的方式发给fbi。”贾兰急得快哭了,“我只是觉得好玩,想试试你的方法到底行不行得通!”
“全字母句这种密钥方式,我只告诉过你,而绑架艾丽的密码,恰恰是用全字母句这种解密方式。”陆凡一声音冰冷,毫不客气地步步紧逼。
“绑架密码和我有什么关系?”贾兰的眼泪急速地涌出来。
“你为了确保我能够解开密码,顺利找到希尔顿酒店的第十号总统套房,就用我教给你的解密方式来设计密码,而这正好印证了你就是jack。我一直觉得奇怪,那一天,可能是jack的人都在会议室,你是怎么被绑架的呢?唯一的答案就是你自己绑架了自己。”陆凡一继续说,“而且,唯一能接触到二十年前那桩案件的,只有你。我想二十年前的案件材料,一定被老贾藏在家里,只有你,才有机会拿到。”
“我根本就没有看过什么案件材料!”贾兰眼泪一行行滑落,哭得梨花带雨。
“我们一直在寻找当年绑架案中幸存的那个绑匪,其实我们忽视了一个人。贾兰,你作为当年被绑架的人质,你才是真正幸存下来的人。是你,在幕后主导了这一系列谋杀案!”
“凡一,说话要讲证据,你看,贾兰都被你吓哭了!”欧阳嘉面容严肃。
“证据,我当然有。”陆凡一目光坚毅,信誓旦旦地说,“稍微分析一下许建东的谋杀案就知道,jack的时间观念不是很强,否则怎么会连谢刚通过c通道的时间都没有计算好?正是通过这个漏洞,我才发现谢刚的真面目。循着这条新线索,我做了一个实验。”
“什么实验?”欧阳嘉问。
“你还记得,10月4日那天上午,贾兰跑来说在女洗手间听到了什么声音,还一脸疑惑地问欧阳嘉为什么没在洗手间?”
“我记得。”欧阳嘉点点头。
“贾兰,你的目的就是引我们找到老吕的尸体,使自己免于被怀疑吧?”陆凡一深邃的目光直视着贾兰,冷冷一笑,“非常遗憾,你的计划在时间上还是出现了差错。我让技术科重新鉴定了老吕喉咙里的mp3。鉴定结果是,这个mp3被人设定好了自动播放的时间。而我有时间强迫症,我清楚地记得你找欧阳嘉的时间,那个时候,mp3还没有开始播放音乐。所以,请问,贾兰,你当时在洗手间真的听到音乐了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去洗手间,直接跑来引我们上钩?”
贾兰一张小脸吓得煞白,抖成一团说不出话来。
“凡一,你确定没有记错时间吗?”欧阳嘉看了贾兰一眼,有些迟疑地问。经历了那么多事,她已经不敢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陆凡一的推理,让她对贾兰的信任一点一点瓦解,一点一点粉碎。
眼前这个看似胸无城府的女孩,真的可能是邪恶狠毒的jack吗?
“我非常确定。”陆凡一周身散发的寒气能把空气冻结成冰,他慢慢地一步一步朝贾兰逼近,“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谢刚自杀前还苦苦恳求我,不要告诉你他是你亲生父亲的真相,唯恐给你留下心理阴影。可是你呢?你明知道谢刚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还利用他杀人,最后生生地将他逼上绝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的心呢?怎么能比虎豹豺狼还要狠毒?”
“不,不,我不是jack!我不是jack!”贾兰双手捂住脑袋,疯狂地摇头,“我不是jack!我真的不是jack!”
“我一直奇怪,其他人都被杀了,连靳局长都被杀了,为什么老贾没有死?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你毕业后需要利用老贾的关系进入重案队。你为什么要进重案队?你想做什么?你的目标是我吗,贾兰?”陆凡一连珠炮似地发问,丝毫不给对方留任何反驳的空间。
“我不是jack!”贾兰浑身剧颤。
“你就是jack!”陆凡一说,“不用狡辩了,你那颗恶毒的心,无论怎么掩藏……”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没有……”贾兰无助地哭喊着,突然浑身抽搐,一头栽到地上,她昏过去了。
陆凡一蹲下身查看。
说时迟,那时快,刚刚还昏迷不醒的贾兰突然跳起来,一下子将陆凡一扑倒在地,双手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我才是jack!”她的喉咙深处,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欧阳嘉和李博士都吓呆了,眼前这个娇小可人的女孩,怎么会发出这种可怕的声音?
“陆凡一,你真令我失望。我留给你的线索这么明显,你居然现在才发现。你不配做我的对手。”那种粗犷的嗓音从贾兰的口中传出来,听上去格外吓人。
没想到贾兰的力气这么大,陆凡一挣脱不开,一张脸憋得通红,欧阳嘉终于回过神来,赶紧举起一把折叠椅子,向贾兰砸过去。
砸了十来下,贾兰头上鲜血直流,整张脸几乎被额头淌下的血模糊了,她掐住陆凡一脖子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千钧一发问,她扭曲变形的脸突然僵住了,身体一震,歪在了一边,后背插着一支针管。
“还好我这里有镇静剂。”李博士擦着头上的汗水,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欧阳嘉惊魂未定,“她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李博士颤抖的手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贾兰:“这就是典型的……人格分裂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