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知道你对田恕恕的印象不错,你还记得田恕恕第一次出现的情景吗?”
“是在派出所的那个晚上。”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刚开始查案,一个女孩子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派出所。”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那夏晓蕙和老何死的那天晚上呢?”李宁继续推测,“我们只是听了田恕恕的一面之词,这很可能又是她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既然你这么看重证据,那么我问你,那天晚上,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第四个人在场?当时只有田恕恕、老何、夏晓蕙三个人在场,并且其中两个已经死了,那你说田恕恕是不是值得怀疑?”
说到这里,没有人提出异议。
“我们再看田恕恕的身份,她是王半仙的孙女,还和马文、马亮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死的三个护士都是她同事,老何又一直对她进行骚扰。但凡和田恕恕扯上关系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而且我还查到一件事,马文曾在坟岭医院献过血,我在医院的血库却没有找到他的血袋。田恕恕是医院的护士,她完全有可能偷走血袋,在死者头上留下马文的记号,好嫁祸给马文!”李宁说得条理清晰。
陆凡一沉默,确实,一直以来,田恕恕似乎都以证人或被害人的角色出现,他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凶手来分析,按李宁的说法,田恕恕确实有很大的嫌疑。再加上王半仙是她奶奶,这一家人简直太诡异了。
他站起来,往门外走,“我现在去找田恕恕问个清楚。如果她真的是凶手,我绝对不会放过她,如果她是无辜的,我也绝不会冤枉她。”
“我和你一起去。”马所长也跟着出去。
陆凡一在护士值班室找到了田恕恕,她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值班护士,正是刚才给李宁抽血的那个护士。
陆凡一看着田恕恕忐忑不安的神情,心想,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在演戏,那绝对可以拿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了。他慢慢走过去,问:“田护士,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陆警官……”田恕恕突然打断陆凡一的话,一字一句地说,“我认出凶手了。”
“什么?”陆凡一和马所长异口同声地叫出来。
“我知道是谁杀了夏晓蕙。”田恕恕继续说,“我看到他鞋上有两条类似细绳的花纹,就是我那天晚上在坟岭山上看到的那双鞋。”
陆凡一沉默了很久,低声问:“是谁?”
“是李警官!”
马所长目瞪口呆,愣了一会儿才说:“你确定吗?”
陆凡一此刻格外冷静,心想,难道田恕恕听见他们刚才的分析了?她知道李宁怀疑她,所以要嫁祸给李宁摆脱自己的怀疑?他朝房间里的另一位护士走过去,问:“田护士刚才一直呆在这里吗?”
“是啊,一直在这里。”那个护士回答。
怪了,这说明田恕恕并不知道他们在怀疑她,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说李宁是凶手,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凡一要求那个护士离开,并要求这位护士对田恕恕刚才提供的线索保密。
护士离开后,房间里剩下陆凡一、马所长和田恕恕三个人。
“你怎么知道凶手就是李宁?”陆凡一紧盯着田恕恕。
“我刚才正准备给他打针,一低头就看见他脚上的鞋,就是我在坟岭山上看到的那双。”
“你确定?”
“我确定,一模一样。”田恕恕非常肯定地点头。
这回,陆凡一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但他明白,李宁和田恕恕两个人中,必定有人故意栽赃对方。可是,究竟是谁呢?他沉默不语,在房间内不断踱步。李宁是他多年的战友,坟岭村的人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没有理由跑到这里作案。田恕恕确实值得怀疑,她和整个案子密切相关,但她作为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够犯下这些罪行呢?要知道,这几桩案子的作案手法,没有点力气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
就在陆凡一来回踱步的时候,田恕恕突然大叫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上的玻璃,大喊:“门外有人!”
陆凡一连忙回头,透过门上的玻璃,门外空无一人,只看到一条空荡荡的医院走廊。
马所长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然后回头看着田恕恕:“田护士,你不会是在演戏吧?”
“我怎么可能演戏。”田恕恕真是无辜极了。
“马所长,你留在这里陪田恕恕,我去看看李宁,顺便问一些情况。”陆凡一离开护士值班室,回到了欧阳嘉的病房,却发现只有欧阳嘉一个人躺在床上:“李宁呢?”
“早就出去了,好像是去洗手间了。”
糟糕!从病房到洗手间,一定要经过田恕恕所在的房间的,那么,田恕恕刚刚看到的人影很可能就是……如果李宁听到了田恕恕的话……
陆凡一不敢再想下去了:“欧阳,如果看到李宁,一定让他不要乱来!”
“出什么事了?”
“你就别管了。”
说完,陆凡一出门跑向护士值班室,刚到门口,突然听到马所长喊他:“小陆,这边!”
陆凡一抬头看过去,马所长此时正站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口,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
“马所长,你怎么站在这儿?”
“别提了,你刚走,田恕恕就要上厕所,我只好带她出来了。”
“她人呢?”
“在里边呢。”
“进去多久了?”
“大概一分钟了。”
“你在这里看到李宁没有?”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陆凡一焦急地搓了搓手,心里始终预感不妙。
“田恕恕?”陆凡一站在门口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女洗手间里面没有任何应答。
陆凡一再次提高了嗓门,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不好!”陆凡一大叫一声,一把推开女洗手间的门,冲了进去。
刚进去,陆凡一就傻眼了。洗手间里有两个隔间,门都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马所长也跟着冲了进来,看到这情况也傻眼了,急忙跑到窗口,这才发现窗户居然是锁住的。
陆凡一扭开窗户把手,将脑袋伸出窗外查看,地面没有任何有人跳楼的痕迹,而两侧离窗口最近的,只有男洗手间的窗户了,两者相隔不到一米,田恕恕完全有能力跨过去。
“窗子是从里面锁住的,田恕恕不可能从这里逃走。”陆凡一自言自语着。
他环视了一下洗手间,四周都是墙壁,天花板也没有任何通风口:“马所长,从田恕恕进入洗手间后,你有没有离开过门口?”
“绝对没有,这期间也没有任何人出入。”马所长肯定地说。
“也就是说,这完全是个密室啊!”
“居然人间蒸发了?”
“这样吧,马所长,你再检查一下女洗手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我去隔壁男洗手间看看。”
陆凡一说着,推门走出去。刚进男卫生间,他就闻到一股臭味。果然,一个隔间的门紧紧关闭着。陆凡一没有声张,蹲下来透过下面的门缝看进去,一双乌黑光亮的皮鞋出现在他眼前。
原来是这样……
陆凡一终于明白了,原来谜底竟然就藏在自己身边。
一分钟后,他重新回到女洗手间,失望地摇摇头:“男洗手间里没人。”
“难道田恕恕还能凭空消失不成?”马所长感到疑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怀疑她一定还在医院里,很可能躲在某个地方,我们每个房间逐一排查。”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从这层楼开始检查吧。”
经过十五分钟的逐一排查,这个楼层的二十几个病房差不多都走遍了,可还是没有发现田恕恕的踪迹。
“不可能啊!”陆凡一皱眉。
“不对。”马所长大喊一声,“还有一个房间我们没看。”
“哪个房间?”
“护士值班室”
“你是说田恕恕又偷偷跑回去了?”陆凡一紧紧盯着马所长。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
说着,马所长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稍微停留了一秒钟,猛地向里一推,门开了。
医生办公室里的陈设很少,陆凡一和马所长只是站在门口,就可以看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里面没有任何人。
这下,两人又沉默了。过了五秒钟,陆凡一提议:“马所长,我俩分头找吧,这层楼已经排查过来,还剩楼上和楼下,你去楼上检查,我去楼下看看。”
“行。”
陆凡一说完,快步跑下楼。马所长也一刻不耽误地快步上楼。
两人离开后,走廊里安静下来,五分钟后,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一直走到护士值班室门口。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推开门,闪身进去,随即将门反锁。
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掏出一根烟,点上。黑暗中,烟头的红光一灭一亮。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将烟蒂弹出窗外。然后,手伸进口袋中,掏出一副乳白色的橡胶手套,慢慢地戴上。做完这些,他转过身,眼睛望向门后的墙角,那里蜷缩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田恕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