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凯说:“我和罗志文扭打过,在打斗过程中,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擦伤出血是完全有可能的。我告诉过警察,但是他们不信。”
“我听孙志杰说,你在审讯期间承认过杀人抛尸,还带警察去指认了抛尸地点。后来你又否认杀人,是这样的吗?”
“短短几天之内,我经历了老婆出轨、儿子不是亲生、然后自己变成杀人犯,恐怕编剧都编不出这么精彩的故事。那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时期,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的,警察天天来审讯我,我每天要面对绝望、高压和恐惧,睡眠不足,生理和心理都崩溃了。”
“我想,与其每天这么点灯熬油,不如死了痛快,我只求速死,所有指控我全都承认了。专案组要我指认抛尸现场,我就带他们到晴川河边,说就是在那里把尸体抛入河中。他们很高兴,案发当晚确实有目击证人看见我到过那里。”
“过了几个月,案子到了起诉阶段,我渐渐回过神来,就算死,也不能死得这么冤。我的父母头发都白了,为了给我请律师把房子都卖了,我还没给他们养老送终,就这么稀里糊涂死掉了,我越想越不甘心。”
“罗志文毁掉了我的家庭,最该死的人是他,凭什么是我?所以我说出了真相,我没有杀人,但是没有人信。一审判决,我被判了无期徒刑,后来因为证据不足,二审改判有期徒刑十年。我在监狱里不停地写申诉信,都没有回音。”
夏小满问:“你刚才说证据不足,是因为警方没有找到罗志文的尸体吗?”
“是的。”宋凯点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没找到罗志文的尸体,就不能证实他死了,认定我杀人自然证据不足。”
“案发之后,罗志文确实消失不见了,这一点总是确凿无疑的吧?”
“我相信他没死,一定是藏起来了。”
“时间这么长,一个大活人怎么藏得住?”
“这不难,他只要躲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改名换姓,就没人知道了。有的人负案潜逃,一躲就是几十年,最后被查出来,都成公司大老板了。这种事情全国都有,不新鲜。”
“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没有杀他。”
这个问题再争论下去就变成了循环论证,毫无意义,夏小满换了个话题:“你还会申诉吗?”
“没有用,除非能找到罗志文。”宋凯摇了摇头,忽然身上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夏作家,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