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再看看。”浔音顺势靠过去,视线还是聚焦在手机上。
两人在商城里吃了饭,谢宜修没有急着回去工作,反而带着她说要去逛街。
走到古塘老街的时候,浔音下意识就有些抗拒。
“怎么了?”见她半天没动,谢宜修奇怪地看过来。
“没事,”他难得得了些空放松一下,浔音实在不想扫兴,“走吧。”
打着伞,他们就像最普通的情侣那样牵手缓步在石板路上,谢宜修已经为了案子奔波了无数日,难得有这样的清闲,也觉得十分惬意。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古街里面,两旁都是休闲酒吧或者特色的咖啡店,谢宜修停下来问,“累不累?要不要去坐坐?”
浔音没仔细看四周,只点点头,“好啊。”
身旁便是一家很有风情的酒吧,谢宜修牵着她就要往里走。
忽然里面传来轻轻浅浅的歌声: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如果天黑之前来的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
浔音顿时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前面就是中午来的那家酒吧,从她的角度望过去,正好能够看见云溱坐在台上歌唱的样子,还是一身红裙,淡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折射着迷人的光华。
下意识地看向谢宜修,他的目光不偏不倚,显然还并未注意到里面的云溱。
她一下子便拉住了他。
谢宜修被她一扯,立刻停了脚步,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她扯着嘴角勉强笑着,手指随便点了前面某一家咖啡店,“去那里吧。”
“嗯。”谢宜修并没有异议,揽住她的肩膀往前走。
浔音跟在他身边,裸露的肩膀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体温,她垂着的手稍稍握了握拳,往后又望了一眼。
陆云溱依旧在在唱歌,眉眼低垂着,专心拨弄着琴弦。金色长发有几缕垂到了胸前,那浅浅的发色衬着她肤色愈发细白如瓷。
——
后半夜,雨渐渐止歇。
湖城的“月亮”酒吧里歌舞声喧天,而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却有一处异常清静,那是酒吧里一个很偏的角落,四周摆着很多绿色植物,隐隐将两个空间隔绝开来,里面的几张沙发都已经被人包下了。
有个男人一直坐在沙发上喝酒,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稳重的优雅气息。
有不少女人被这个男人吸引,纷纷上去企图搭讪,但都没人成功,慢慢的也就没人去碰钉子了。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超短裙的火辣美女端了酒缓缓的向里面走去。
“嗨,帅哥,”她妩媚地笑着,一下子跨坐在了男人腿上,“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我来陪你好不好?”
男人看了她一眼,灿若星辰的双眸显得格外惑人,他放了酒杯,手指轻轻挑起女人的下巴,“好啊,那就留下来一直陪我吧。”
女人妖娆地挑眉,身子如蛇般扭动了几下。
男人一把扣住她的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另一只手缓缓摩挲着她的鼻子,“你的鼻子真漂亮。”
“帅哥,你嘴可真甜,”女人咯咯地笑起。
——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天成商厦是市中心一幢年代颇久的建筑,一共四层高。保安小张打着哈欠从值班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的钥匙叮当作响。
外面天蒙蒙亮,几处大门都是关紧的,里面漆黑一片,小张在这上班多年,早就熟悉了地形,也没打手电,直接就摸索着去了1号门。
他拿了钥匙开门,慢慢地抬着卷帘门往上送,一只脚顺势踩在门下好借力
然而,门还没彻底打开,却忽然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个大跟头,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昨晚清洁阿姨没拖干地板,嘴里嘀咕着骂道:“姚姨真是越来越懒了。”
卷帘门开了一半,立刻有光线透进来。小张下意识地低头瞟了一眼,却见点点光线下,有一地红红的已然凝固的液体。
脑子里顿时炸开,小张睁大眼,鼻尖隐隐能闻见一股腥味。
这是……
是血!
小张吓了一跳,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彻底开了门想要出去,重重的卷帘门被拉开,发出“嘎嘎”作响的声音,光线瞬间照耀进来。
小张往外走了两步,不适地闭了下眼睛,再睁开却是心神剧震。
只见外面水泥地上也是一小片殷红,那血迹蔓延开去,仿若在地上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花来,空气里那股子腥味遮也遮不住。
现下不过早上5点多,街道商场还未开始它一天的繁华,宽阔的马路上半天也不见有车开过。小张已经惊得心脏狂跳,壮着胆子在四处查看了一番,也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那这一地的血又是从何而来?
他脑子有些发蒙,就在这时,空中飞过几只小鸟,传来叽叽喳喳的叫声。
难道……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缓缓抬起头。
然后……
“啊!!!”
四野空寂,小张惊恐的叫声响彻了这个清晨。
楼顶之上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正随着一根尼龙绳摇摇晃晃摆动着。
——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无数市民神色惊恐地围在天成商厦楼下,仰头望着上面,议论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
前面的停车场上停了无数辆警车,警察将商厦全部封锁着,黄色警戒线拉了长长的一条。
而此时天台上,小马和王超还有别的几个民警正合力在将死者拉上来。
谢宜修站在天台边缘,望着楼下越聚越多的民众,他墨黑的眼眸里隐隐有冷光浮动。
人已经被拉上来,大家看了一眼便纷纷别开了头。
她浑身不着片缕,全身的肌肤已然发青发紫,手腕上有一个方形窟窿,还有血凝固在上面。脸上也沾满了血,鼻子被齐齐割去,看起来怵目惊心,而脸颊上刺着一个血淋淋的十字图案。
宁朔听说了命案直接就出院跟来了,手臂还吊在脖子上,他蹲下来用右手去检查死者的情况。
没有急着看别的地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死者的鼻子处,反反复复地查看了好几遍,很久之后才抬头看着谢宜修吐出一句话:“是ruin。”
众人都是一愣。
“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下刀手法,就算是霍哲也模仿不了。”之前李露的眼睛是被小心挖去的,很难看出手法,以此不能判断,可是这个死者的鼻子确实被一刀划去的,手法利落切口平整,还有一些细微之处统统都可以判断出是ruin干的。
这样的死亡方式本就令众人不忍,如今一听是ruin干的更是众愤难平。
被扒光了吊死在这样的地方,真是狼狈又屈辱,ruin果然是彻头彻尾的变态。
王超骂了一句:“畜生,杀了人还要这么羞辱她。”
宋景云站在另一处,居高望着东边初生的朝阳,嘴角笑意冷冷,“他不是在羞辱这个女人,而是在羞辱我们。”
“……”
气氛窒息般的静了片刻。
宁朔自刚才那句话之后就不再说话,因为手受了伤,他只能在一旁默默地指导助理开始更仔细地验尸。
没过多久,苏羽和周晴带着被害者的资料走上来。
苏羽说:“死者钟婷婷,26岁,湖城人,是悦来酒店的前台,据室友说她昨晚去月亮酒吧玩彻夜未归。”
周晴补了一句:“刘副队已经带人去调查了。”
谢宜修收回目光,转身从天台边缘走下来,“嗯。”他四处扫了一遍,见门口的警戒线外站着一个穿保安衣服的人,脸上神色惊慌,不安地朝他们望过来。
“他是报案人?”
周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小张,当下便点了点头,“对,他是商城的保安,昨晚是他值班。”
谢宜修踱步过去,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眼,“你昨晚整夜都在?”
小张显得很紧张,不敢和他对视,低着头回答:“是的,我一直都在值班室里,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所有的门都是你关的?”
小张搓着手,“对的,我检查了两遍,门都是锁好了的,钥匙也都在我手里,不可能有人从门里进来的。”
谢宜修俊眉微敛,想起刚才站在高处不经意瞥见的一个停车标志,于是问:“下面的地下停车场可以直接进到商场里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到了晚上电梯都是停的。”小张回答着,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停顿了一下,然后叫起来,“有个通道!”
小张说的其实是一个运输垃圾的通道,商城里的垃圾杂物平时都通过这里往外运。知道这里可以直接通道商城里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工作人员,不过鲜少有人愿意往这里走。
地下停车场很大,七拐八拐的极易走错方向,饶了好几处弯才终于看见那个隐蔽的通道,还未走到近处便能闻见一股垃圾腐烂难闻的气味。
楼岩峰在外面查探一番,谢宜修却已经上了陡坡,直接走了进去,到了里面那股臭味更加熏人,直叫人作呕。推开一扇厚重的门,门后出现的便是商场一角,临近着一楼的卫生间。
此时,楼岩峰带着人也走了过来,“我四下看过了,附近的几个摄像头基本都是坏的。”
谢宜修稍稍皱眉,转头问小张,“这个停车场晚上没人看管吗?”
小张摇头,“晚上8点之后就没人了,这是个很旧的停车场了,好多设备都已经坏了,也很少有人整夜停车在这的。”
的确,天成商厦位于市中心,但已经很有些年头了,安保设施确实不怎么样,别说地下停如此,就连商厦里面都有很多的安全隐患。
谢宜修脸色不大好看,冷然地吐出一句:“他挑的倒真是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