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黄组办公室。
扫黄组陈组长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热情地拉着谢宜修在椅子上坐下,然后递了张纸过去,“谢队,这是前天晚上先行潜入酒吧的人员名单。”
谢宜修伸手接过,目光在上面的几个名字上划过,“陈组,你们前天潜伏进去的警员都有佩戴这个胸针吗?”
身后楼岩峰拿出证物袋放到了桌上。
陈组长拿起来看了一眼,“没错,只有带着这个玩意儿才能进去,我们还费了不少工夫才拿到这个的呢。”
“他们都结婚了吗?”
“这个啊,好像是的。哦,对了,有一个不是。”
谢宜修点点头,微微扬了下手里的名单,“陈组,因为涉及到一宗命案,所以可能需要他们配合做一些问询工作。”
“命案?没问题,我去给你把人叫来。”
昨晚潜伏进酒吧的只有五个人,其中一人尚未结婚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周晴和楼岩峰负责问询,谢宜修一直在一旁听着。
第一个人没什么问题,有不在场的证明,而且年龄已经有35岁,和他们之前做的推理有些对不上。
中途休息了几分钟,刚准备继续问第二个人的时候,苏羽匆匆走了进来,附身到谢宜修身边,她小声道:“老大,有发现。”
谢宜修示意楼岩峰他们继续,然后起身跟着苏羽走了出去。
到了走廊里,苏羽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的赫然就是李露死时戴在手上的钻戒,“这是今年tiffany的新款,湖城一共只有三个柜台有卖,我已经全部走访了一遍,这枚戒指是5号晚上10点左右在第二家店卖出的。因为购买者是在快要关门的时候来的,所以店员记得很清楚。”
“有监控吗?”
“有的。”苏羽划开平板,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时间显示在22点26分,店里营业员百无聊赖地在玩手机,一个男人忽然疾步跑进来,然后很快地挑选了一枚戒指离开,整个过程不到5分钟。
谢宜修看着画面中男人的脸,然后拿过平板转身又走进了扫黄组办公室。
陈组长看完视频后立即认出了这个人,“这是张宇辰,他今天请假了。”
请假?
谢宜修又问:“他结婚了吗?”
“他去年结的婚,老婆是电视台的主持人,长得还挺漂亮的。”有一个警察正好过来倒水,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
“他原来就是扫黄组的?”
陈组长摇头,“他是刑警,本来在禁毒队的,后来有次行动受了点伤,父母就硬逼着他申请调动了,之后就来了我们组,也快有三年了吧。”
原来做过刑警,那拥有超高专业的反侦察能力就说的通了,现在在扫黄组,5号晚上佩戴过“烟火”酒吧的胸针,而且又在那个时间段买了戒指。
所有的一切都隐隐指向了张宇辰。
谢宜修默了几秒,沉声道:“抱歉,陈组,这个人恐怕得去我们刑警队喝杯茶了。”
带着楼岩峰和周晴回了刑警队办公室,谢宜修叫了人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把现在所有已知的线索都梳理了一遍,然后道:“马上把这个张宇辰给我抓回来。”
——
浔音和杨彦都有些不在状态。
秦苗和张宇浩都不明情况也不知如何问起,干脆提议聚会到此结束。
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没撑伞,身上都有些湿了,张宇浩惊讶地喊了声:“堂哥?”
对面的男人抬头,眼下都是沉沉的青影,扯着嘴角勉强的笑了笑,“阿浩啊,你怎么在这儿?”
“和同事聚餐呢,哥,今天不上班?”
“嗯。”
张宇浩又说了几句才跟着秦苗出去,到了外面还是忍不住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张宇辰已经坐到了临窗的位置上,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
——“宇辰,要么你离婚,要么我们分手,我受够了这样的感情,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偷在偷别人的丈夫。”
——“如果我会死呢?我很害怕很不安,你为什么就不能果断地给我答案?”
——“明天我会离开这里去巴黎,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你好自为之。”
李露的幻影重叠着出现在对面,就像前天下午那样,冷着脸说着分别的话。
可是现在再冷淡的话她都不能和他说了。
张宇辰再也忍不住,把脸深深埋进了手心,愧疚、害怕、不安甚至还有疯狂的情绪不停地折磨着他。他想起那一天她冰冷的身体,想起她空洞森然的眼睛,想起那一池的血色。
“对不起,不要怪我,对不起……”他也不想那样的,可是他不敢,不敢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也舍不得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所以一错就错到了底。
然后,手机响起,母亲焦急的询问响在耳边,“儿子,刚才好多警察来找你,你怎么啦?没事儿吧?”
微信里还有妻子、朋友的信息,警察正在满世界地找他。
果然,还是瞒不住了吗?
——
刑警队的人去了张宇辰的家,又找遍了他常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检测到张宇辰的银行账号在一个距离市区很远的atm机上被取走了大量现金,警方才终于可以确定他是要逃。
谢宜修立即派人联系了胡晨各个县镇、街道的派出所,一旦有人看见张宇辰立刻实施抓捕,高速口、机场和火车站等地也都安排了警员守着。
张宇辰的这一举动简直和畏罪潜逃一般,直接说明了他和李露的死有关。虽然没下最后的定论,但大家都觉得他就是凶手,卯足了劲儿地找人。
一时间大半的人都出去搜寻张宇辰的下落了。
宋景云还在医院陪宁朔,谢宜修就叫了楼岩峰准备重新梳理一下案情。
楚河就是在这个时候抱着电脑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的。
“我有发现了。”他放下电脑,放了一段监控视频,“月河小区外有一条公路上是有监控的,我根据李露的死亡时间,排查了所有那个时间段出入小区的车辆,发现了一辆可疑的车。”
谢宜修闻言敛眉去看屏幕。
楚河手指又点了两下,定格的屏幕上出现一辆灰黑色越野车,湖城牌照。
“我查过了,这是辆失车,在7月3号傍晚,也就是叶小姐被救之后才进入的湖城境内。5号晚上大概10点多左右出现在这条路上,11点10分离开。”
谢宜修:“这辆车现在在哪里?”
“给我一分钟,我查一下。”楚河快速地连敲键盘。
片刻之后,他说:“这辆车昨天中午12点左右开往郊区方向了,进入一片新农村区域范围内之后就消失了。”
谢宜修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地址,立刻回头喊了一声:“老刘,你马上带剩下的人去这个地方找。”
“明白。”
——
所有的警力基本都被派出去,刑警队里立刻冷清下来,谢宜修回了办公室又翻看起了案卷,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前天从命案现场拍回来的一些照片。
快到傍晚的时候宋景云过来了。
谢宜修和他说了今天的发现,还有那辆可疑的车。
“失车,又是在3号才进入的湖城城区范围,会不会就是ruin?如果是他的话,那么那样残忍变态的杀人手段也就说的通了。”
“那张宇辰又在这个案子里扮演着什么角色呢?若是毫无关系他干嘛要逃?”宋景云在谢宜修对面坐下。
“如果这个人是ruin安插在警局的钉子呢?宁朔的车祸设计得那样精准,若不是中途出现变故后果不堪设想,破坏他刹车的这个人你也说了可能是熟人,张宇辰虽说和我们没什么接触,但是想要了解宁朔的行车习惯还是很容易的。”
宋景云沉着脸没再说话。
傍晚已至,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着,谢宜修的心头都是纷杂无序的线索,似乎有什么在里面隐隐牵连着,可是又想不出那是什么。混乱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的画面:挖心而死的被害者,惊天动地的爆炸,死伤无数的同事,还有最后回头的那双妖异的眼睛。
如今ruin的卷土重来,带起那些久远的记忆,犹如昨日之事一般重复闪现。
李露的死是否真的和他有关?而这是不是只是开始?
案子毫无头绪,张宇辰又潜逃了,ruin还在暗处伺机报复,谢宜修只觉得太阳穴一阵一阵地发紧发疼,忽然,他合上案卷站了起来,“我出去一趟,有事给我打电话。”
宋景云诧异地瞥他,“你去哪里?”
他拿了车钥匙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陪浔音回趟公寓。”
“哦。”
——
因为之前直接回了谢家别墅,浔音带的都是谢宜修帮她拿的衣物,自己还没来得及回家一趟。整理了一袋行李出来的时候,外面雨声似乎更大了些,噼里啪啦地拍打在窗子上她
谢宜修就半倚在外面的栏杆上,外面是连成一片的雨帘,楼道里没有灯,冷灰色的画面中他一身白色衬衫,背影宽阔却又孤直倔强。
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爆炸频发、浔音被绑架、宁朔车祸、命案又起,这个男人默默地承受着一切,为身边人的安全而努力着。他肯定也有累的时候,肯定也会害怕,可是他的身后就是在乎的人,他不能倒、不能退。
浔音忽然就觉得心头酸涩,又是心疼又是难过,放了行李走过去抱他。
“宜修,”她靠在那宽阔的脊背上,感受着他的体温,“今年,我们一起回首都过年好不好?”
谢宜修忍不住笑了,回身将她搂进怀里,“好啊,我父母也说想见你。”
手掌下的长发细软,有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他附身将头埋在她颈间深嗅了一口,嗓音微哑,“浔音,如果我输了,你不要哭。”如果我输了,如果我死去,请你不要哭,因为我再也不能为你擦去眼泪。
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浔音的心狠狠一抽,细密的痛一点一点缓慢又折磨着扩散蔓延,眼底雾气迷蒙,“不会的,我的英雄不会败。”我不会让你输。
“叶大小姐,哭了就不漂亮了哦,”谢宜修松开她,手指无奈地抚过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然后低头吻了她一下。
柔软炙热的温度落于嘴角,浔音的心轻轻一颤,环在他腰间的手抱得更紧,温存中听见他微哑的声音,“好了,带你去吃饭吧。”
浔音敛了情绪仰起朝他笑,“嗯。”
——
低调的黑色轿车开在聚悦商城的路上。
浔音划着手机,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吃这个好不好?唔,不对不对,你不喜欢吃海鲜,那就吃这个……”
谢宜修转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都是琳琅满目的美食,无奈地笑笑,伸出一只手去抱她,“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