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接过明信片大小的纸卡。内侧画了建筑物的线路图。
“帕克桑博士的研究室,在屋顶天文台的下一层。”
“谢谢。”
“小男孩,你会跟帕克桑博士言谈甚欢的啦。”绿皮肤高地卫士说完,咯咯笑起来。
“噢,为什么?”
“见了就知道。”
“请问,为什么要如此严密警戒呢?”米娜问道。
“咳,这不是明摆着的嘛。”绿皮肤高地卫士用空着的手指指亘一行的身后。大群人聚集着,在他们身后,可以看见成群结队的人正穿越杂木林赶来。
“自从颁布通告之后,一直是这个样子。”绿皮肤高地卫士说道,“大家太想知道哪里的哪个人会入选人柱,怎样才能避免被选中。他们期待来这里向读星人求救。”
“已经警告他们不得在外墙一带徘徊,可你绕到后面看看。成了露营地啦。”看门人说道,“不过,乖乖待着倒也行,可当中也有人吵闹、毁坏东西,说要进天文台、要见读星的大博士。警戒可少不得呀。”
“这种暴躁的家伙与日俱增哩。”
绿皮肤高地卫士在围墙上抬眼四望,脸色阴沉。
“这里和联合政府建筑物同属第一类加强警戒地区,直至哈涅拉结束为止。所以我们也被调遣过来……”
话未说完,她像斑羚一样轻灵地跑了起来。在围墙上飞一般跑走了。
“在、在那边!”米娜指了指,“有人要翻墙过来!”
一名衣衫褴褛的瘦削男子企图爬上砖墙。绿皮肤高地卫士跑到那男子进入射程的地方便急停拉弓:
“那里的人!停止爬墙!马上离开!不听警告就放箭!”
在围墙上巡视的另一名高地卫士从另一边跑过来。他手持长矛。在二人的严厉警告之下,瘦削的男子沮丧地后退着,离开围墙。
“所言不虚呀。”基·基玛叹道,“像这个样子,警戒也是需要的啊。”
“我只是想进入建筑物里面而已。”衣衫褴褛的男子仰望着高地卫士们申说着,“我没打算做坏事嘛。”
“未经允许者不能进入天文台。”
“可哪里是允许我们去的呢?”
“这里是政府设施。一般人不得进入。”
“这不公平呀。”男子噘着嘴申辩,“政府大人物可好啦,你们绝对不会被选为人柱,看好戏而已。可对我们而言,却是切身问题。我们想见见读星的学者,请教怎样才不会被选为人柱,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知不觉间,那男子身边聚集起一群人,“对呀对呀”地嚷起来。
“即便是读星大学者,也不能事前知道女神的决定。大家死了这条心回家去,老老实实待着吧。”高地卫士说道。
“这不是太冷酷无情了嘛。”
“哎,你们别磨蹭,趁现在赶紧进来吧。”看门人一边推钥进锁,一边催促道,“不马上关上的话,聚集的人就要来纠缠啦。”
亘一行进了门,铁门嘎嘎响着关闭。听见这声音,人群又往大门口聚集。他们推开要制止他们的看门人,一个个手攀铁格子门,脸贴在上面。
“让我们也进去吧。”
“就你们待遇特殊,太狡猾了!”
隔着铁格子门,人们的脸更显得凄凉无助。在他们眼中,怎么看我们呢?亘无法忍受。
“赶紧去找那位叫帕克桑的博士吧。”基·基玛催促道。他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因厌恶而兴味索然的表情。米娜沉默着。亘也一言不发,按照示意图迈步走起来。
建筑物内的设置如同迷宫。各处都有小房间,按不同位置,有时得穿过房间往前走,才能来到回廊。总之即使你打算上楼,也不知道楼梯在何处。
人多得令人吃惊。大多数是读星人,但许多身穿类似工作服的年轻人也在勤快地忙碌着,他们看似尚未有资格穿窄袖衫的学生。原以为人们会挤满小房间里,热烈讨论着,却见他们是分头忙着:有人面对着一溜桌子忙于计算;有人手持大大的放大镜检视厚如词典的书;有人从一个卷轴往另一个卷轴上抄文章。在狭窄的通道上撞了一个双手捧书的读星人,道歉、捡书,然后又撞下一个。而且,读星人大概脑子被学问或研究撑坏了,即便向他们打听楼梯在哪儿、这里是几层,竟然都答非所问。
“这建筑物不是一开头就建成这么高的,”基·基玛拭着汗嘟哝道,“应该是一再增建、加高起来的,所以,楼梯不在同一个地方。”
不过,每次找到楼梯往上走时,从采光窗户往下看,看得出离地面越来越远。不久,三人来到很高的地方,看得见看门人提过的、位于镇后面村子里的露营地了。
“看指示图,应该是这一层。”
登上约莫十层、十一层的样子时,亘松了一口气。这一层人少。走廊空荡荡,安静。
“我感觉就在这尽头处。”
目标的门突然打开,风风火火地走出来一名穿红色窄袖衫的女读星人。她也是双手捧一大摞书。
“帕克桑博士在吗?”亘大声问道。女读星人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公式似的,话也不回就冲下楼梯。
“哎,去看看好啦。”一行走到门口,敲门。
“白费劲!”回应的是一声大喊。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颇具气势。
三人面面相觑。
“就是可以进去的意思吧?”米娜说道。
慢慢地从门缝伸头进去,眼前只见堆成小山的书籍和卷轴。小山不止一座,一眼望去就有五座。房间有两面是大窗户,窗外是蓝天。室内阳光充足,亮得晃眼。
“帕克桑博士在吗?”
房间深处的两座书山之间,扬起一股灰尘。“白费劲!”还是那个声音在说话。
“那个……我们来见帕克桑博士。”
灰尘又冒起来。“那就过来!我不会在那种地方!”
哎呀,那声音就是帕克桑博士。亘他们先道一声抱歉,走进房间里。
“博士,您在哪里?”
“在这儿!”又是灰尘。与刚才的地方稍微不同。因房间堆满书变得很狭窄,三人各站一处,迂回往里走。
但是,没有博士的身影。基·基玛疑惑地说:“不在?”
“博士,您在哪里呀?”
“说了就在这儿!”亘落脚处传出一个声音。好像有点儿火气。
“这儿是……”
有人扯系靴的绳子。亘往下扫一眼,随即一声惊呼。他本能地往后一蹦,撞在身后的书山上。
“喂喂,危险!”
书山眼看着歪倒下来。基·基玛发出喊声。他就在那座书山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