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但话一出口,他便感觉确实如此。可是卡茨和托伦只是笑。
“哪有人做事这么拐弯抹角嘛。知道吗,小孩,”卡茨蹲下来,与亘对视,“从第一件杀人案起,我们便大致可确定,这是小孩子干的。因为被害者都身处房内上了锁的房间里。”
“我隔壁的醉汉也是?”
“没错。要不开锁就能出入房间,除了从隔壁房间的天花板通过,别无他法。天花板上面狭小,大人是办不到的,会踏破天花板。”
“仅仅因为这一点,就确定案犯,不是乱来吗?”
“所以就不仅这一点嘛。你满身是血。加上前一天晚上身无分文。”
卡茨站起身,优雅地伸伸腰。“咳,放心吧。所谓绞刑,据说其实并不太难受。”
“也有人说很舒服喔。”虎脸男子说道。
“别开玩笑!”亘叫道,“我有证明自己的权利啊!”
“证明自己?咦,会说很难的话耶。”卡茨背对亘。
“首先,管理这个国家治安的,是舒丁格骑士团吧?你们擅自判决我,是绝对行不通的!”
卡茨迅速、轻巧地转过身来。紧接着的一瞬间,她的鞭子呼啸着擦过亘的头皮,抽打在柱子上。
“你再狂也要识趣点!”
面对惊呆了的亘,卡茨说道:
“你假装旅客,明知的事也装成不知道地说出来,小看我们高地卫士,是绝不容许的!”
虽然嘴巴里不知所云,但是亘还是竭力说出话来:“可、可、舒、舒、舒丁格骑士团……”
“那些人是新来的!”卡茨不屑地说。她的细眉皱成了钩子,“在什么联合政府出现以前,这块南大陆的治安一直就是我们高地卫士维持的。”
虎脸男子接着说:“而且嘛,小孩,舒丁格骑士团近来只顾着讨伐怪物了。现在又被派驻到什么地方去了,连何时归来也不知道哩。”
“哼!那些家伙嘛,正适合去打螺丝头狼啦!”卡茨瓮声瓮气说完,发令道,“托伦,这小孩很碍眼,马上给我丢进拘留所!”
虎脸男子站起来,解开柱子的绳索,把亘带到建筑物深处。虽然背上的剑卸掉了,但仅以他的粗臂和利爪,对亘已足够威慑,寻隙溜走绝对不敢想。
托伦把亘押送到拘留所狭窄得难受的房间,锁上门。他手拿镯子似的钥匙圈。亘这才发现,他和卡茨一样戴着熟皮的红色护腕。
“别想着逃跑。”托伦露出牙齿,冷笑道,“倒不如尽情享受在世上仅剩的几顿饭吧。”
亘精疲力竭地倒在拘留所的木板床上,不知如何是好。过度的打击和恐惧,使他连眼泪也流不出来。在这样茫然之中,从宽大的格子窗对面,开始传来哐当哐当的做木匠活儿声音。踮起脚向窗外窥探,见房子旁的小广场正中,正在弄一个白木台子,就像卡茨所说的那样。
是绞刑台。
就像西部片——亘这么想只是一瞬间,膝头已经颤抖得站立不住了。妈呀,怎么办呢?照此下去,真要被绞死的。
勇者之剑在哪里?如果在现世,这种场合首先是搜查住处,收集嫌疑人所携带的物品,但在此地,不能指望正确的程序。也许被旅馆老板私吞了。那老板娘大婶此刻可能正用勇者之剑切面包和蔬菜呢。
死在幻界的话,这具肉身会变成什么呢?会回到现世吗?
哐当哐当有节奏的声音在持续。当中混杂着情绪高涨的说话声,像是特别来劲。与之相比,拘留所里头太寂静了。知道绞刑台造好之时,就丢下他不管了,那样可就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
窗和门的铁栅有亘的手腕粗,摇晃和敲打全部没用,徒劳地弄疼手而已。
好歹能哭出来了。不过,再怎么哭,也没有人来看一眼。
太阳下山时分,和虎脸男子托伦一样装束的安卡族大个子送来了晚饭和毛毯。亘几乎是扑过去似的跟他说话,但大个子面无表情,沉默地把带来的东西往铁栅门下的送物口一塞,随即离开。
“我是冤枉的呀!”
只有叫喊声在空洞地回响。
水一样的汤和坚硬的面包。亘完全提不起食欲。只能抱着膝头,哭着入睡了。
在断断续续的睡眠中,他做了个怪梦。既出现了妈妈,不知何故,大松香织也出现了。她也和亘同样,待在铁栅里面。湿润的大眼睛注视着亘。梦中的亘省悟到,原来香织也被囚禁着。毫无疑问,她被可怕的暴行彻底伤害了,被囚于自身之中。和亘不同,她的牢狱没有镣铐。不过,也没有门。
怎么做,才能把你从这里头弄出来呢?
这样一问,梦中的香织默然垂下视线,摇摇头。
你爸爸和哥哥都担心你呀。
香织抬起脸,喃喃说了什么。听不见。噢?你说什么?大声点说呀。大声点——大声点——
“你想要谁大声!”
亘魂飞魄散从梦中惊醒。刚才他缩着身子,在毯子下睡着了。卡茨此时站在他身边,双手叉腰,面目狰狞地俯视着他。
“哈哈,终于醒了啦。”她用粗鲁的口吻说道,“你爱睡懒觉啊。从刚才起就喊了你几回了。嗓子都要喊哑啦,在家里老挨妈妈骂吧?”
亘畏畏缩缩地站起来。是因为绞刑台已经造好,来押他过去吗?听不见哐当哐当的声音了。
卡茨歪着嘴角,鼻孔里“哼”了一声。
“小孩,释放你啦。离开这里吧。”
这话让人疑心听错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说了释放你!别磨蹭了。我最讨厌慢吞吞的孩子和娘娘腔的男人。”
亘仰头呆呆地望着卡茨的脸,说了脑子里最先浮现出来的话:
“为什么?”
卡茨的嘴巴歪得更厉害了。“有什么为什么?!怀疑已经澄清了嘛!”
“所以我才问,是怎么回事?”
“真是个啰唆小子。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不想离开这里吗?那也行啊,把你重新关起来。”
亘从她身旁挤过,从打开的门口飞奔到走廊。卡茨像男人那样嘎吱嘎吱地抠着头皮,随后走出走廊,脚一踢关上门。
“昨晚,就你在这里期间,另一家旅馆又发生了同类案件。”她悻悻地说,“这回的遇害者虽然身受重伤,却没死。所以找到目击证人了。据说是两个合伙作案的小个子男人,这两人很得意地窃笑,谈起你被错抓起来的事。说你手上身上的血,是他们有意干的,要栽罪在你身上。我们都上当了,真是可恶!”
最后一句骂人话和口水一起吐了出来。
“我说过自己是冤枉的呀,你们没好好听吗?”
卡茨凶狠地瞪着亘,把他带到房间里——类似最初绑他那间。亘这回定神打量一下,这种房间很像西部片中出现的警局。
“回你住的旅馆吧。”卡茨生硬地说,“老爹说你的东西在他那儿。还说请你吃饭作为打你踢你的道歉。如果你还不满足,揍他也行,但别太过头,否则又得来这儿了,适可而止吧。”
亘正要往外走,卡茨喊住了他:“喂,你呀,真的是旅客吗?”
亘回过头来。
“你带的小剑,旅馆老爹说一碰它就热得拿不了。他说一定是女神赐予的,吓得跑过来报告。”
啊,剑平安无事,太好了。
“现世来的旅客,是蒙女神召唤吧。不宜妨碍。”
卡茨走向桌子,玩弄挂在椅背上的皮鞭,说道。
“不好意思了。见到女神,请转达说我们正在反省,尤其是旅馆的老爹。”
“明白了。”
“不过,不要说气话。吃过饭,尽早离开加萨拉。虽然你的嫌疑已经澄清,但还没有抓住犯人,你待在这里,还会卷入麻烦事当中。”
亘默默走到外面。阳光炫目,晴空一碧如洗。来到旅馆时,大胡子店老板飞奔出来,不住地点头哈腰赔罪,领亘来到里头的厨房。大婶也在那里,把老半天都吃不完的好菜摆满一桌。亘进餐时,大胡子店老板拿来用厚布包严的剑。
“对不起啦,小家伙。”店老板瑟缩着庞大的身躯说道,“你看,这是你的剑,请验收吧!没有任何损伤。曾想用它去切曼驼尔肉,但马上就放弃了。”
亘把剑收在腰间。大胡子店老板在亘对面坐下来,伸手去抓带骨头的烤肉,被大婶啪地打了一下。
“说来也真是了不得啊。”大胡子店老板缩回手说道,“像小家伙你这么小小年纪,竟独自从现世过来,看来过要御扉没有年龄限制吧。”
“大叔没去过现世吗?”
大胡子店老板很是恐慌:“绝不可能!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也不认识去过的人吗?”
“不认识,不认识。现世不是我们幻界居民涉足的地方。这是女神不容许的,而且我们去那边,就要变成亡灵。”
“亡灵,是幽灵吗?”
“没错,那边可能会有好多可怕的事情。”
“就是嘛,就是嘛。”
“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像什么抢劫杀人案之类的。”
“噢,是这样。真吓人。加萨拉现在发生的事,我都觉得可怕极了,还抓不到犯人的话,我们的生意可就完了。”
“不过,据说昨晚就是有人受伤而已吧。”
“是呀,猫族女子后背被严重砍伤,剥光衣服。”大胡子店老板说道,“一个女孩子,单独住那种便宜旅店,也是不行的呀。”
“女孩子?猫族?”
“噢噢,没错。是个白色毛发的美丽女孩,真可怜。”
亘心中一动。他不吃了,站起身来。
“谢谢款待,我吃好了。”
“是吗?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要出发的话,给你做饭盒。”
“不,我还待在这儿。”
大胡子店老板慌了:“咦?卡茨跟你说过得离开吧?”
“她说了,不过我在等人。大叔,昨晚受伤的女孩子,现在在哪里?”
“在镇上的诊所吧。”
亘问过怎么走,便离开旅馆。加萨拉镇令人感觉十分忙碌,达鲁巴巴车来来往往。
诊所是座山中小屋般的小建筑物,挤满患者。胖墩墩像头大獒犬似的医生,和像垂耳小猎狗似的护士,身穿白衣,忙碌得团团转。亘说了一下情况,护士指给他里头的小病房。他敲了门,但没有回音。他轻轻推开门,只见朴素的木床上,趴着一个背部完全被绷带包扎起来的人,长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亘即使不看到脸也知道,这就是昨天他被大胡子店老板拖走的途中,扶起倒下的他,并在他耳边说“对不起”的猫耳朵女孩子。在幻界,大概猫样的人叫作猫族吧。
“你好。”亘打了一声招呼。女孩子一激灵,抬起脸,随即,伤口的痛楚使她哆嗦一下。
“你不能动。”
亘走近来,向床边弯下腰。猫耳朵女孩子的灰色大眼睛,颤抖似的看着亘。
“什、什么?”她喃喃自语般问道。
“我来探病。”亘也压低声音说话,“你昨天在路上扶起我了吧?谢谢!”
女孩子移开视线。
“你当时说‘对不起’,对吧?”
女孩子害怕极了,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尾巴也惊慌失措般摇摆。小房间里却并无他人。
亘心里又一动。
“对不起,打扰了。请多保重。”
亘说着,蹑足走出房间。
亘径直走进卡茨的办公室。她坐在椅子里,靠背悬挂着鞭子,正紧锁眉头地写着什么。
“怎么啦?让他还你剑了吧?”
“是的。我想帮忙抓罪犯。”
卡茨两眼一瞪:“你说什么?”
“让我帮忙侦察旅馆抢劫杀人案的犯人吧。我能帮你的忙。”
“你能?”
“对!”亘看看里面那张桌前的虎脸男子托伦和安卡族的大个子,“可以吧?我想证实自己的清白。”
“昨天说过了吧。现在……”
“可是,不抓到真正的罪犯,还不能真正解除疑点。”亘露齿嘻地一笑,尽量显得毫不畏惧的样子,“托伦先生,麻烦你啦。着手侦查前,带我去发生前两宗案子的旅馆好吗?”
托伦变成了动物园的老虎脸,喃喃道:“小家伙,别自以为是。”
安卡族大个子也开口了:“玩耍到此为止吧,小孩。”
“我不是小家伙,也不是小孩。”
“你!”卡茨踢开椅子站起来,顺手抓起靠背上的皮鞭。
“不要‘你、你’的,我叫亘。”亘又露齿一笑,“不是想跟女神打交道吗?”
警备所的三人好一番推诿,简直就像亘和同学在推托卫生值日一样,最后用了类似锤子剪刀布的做法来决定。看来卡茨是输家,她把鞭子往腰间皮带一插,咬牙切齿地说:
“那就走吧,亘先生!”
亘走访了两家旅馆,两家旅馆的老板、员工们都对卡茨恭恭敬敬。亘提出各种问题,最初他们都觉得莫名其妙,但当卡茨气鼓鼓地解释“这位亘先生,是我的临时助手”时,众人便都郑重其事了。
两家旅馆都和亘住的旅馆一样,使用蔺草编织的天花板。据说是通气性好,凉爽。上到天花板顶上,那里非常狭窄,的确如卡茨他们推想的那样,看样子若非小孩子是无法通过的。
跑完那两家旅馆,亘和卡茨一起往大胡子店老板的旅馆走去。亘在那里大肆吹嘘一番,说已弄清楚犯案者了,去告诉旅馆老板们吧。
卡茨简直是怒不可遏。
“臭小子,你究竟在说什么呀!”
在亘说话之前,大胡子店老板便插话进来:“哎哎,卡茨,你可不宜对旅客使用那种口吻哩。旅客可非同一般,因为他们是女神召唤来的啊。就算是孩子,他也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能干我们干不了的事——肯定的!”
卡茨气得满脸通红,“可这小毛孩,昨天还在拘留所哭哭啼啼嘛!”
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大叔呀,那就拜托你啦。明天绝对会捉住罪犯。”
“噢噢,明白啦。放心吧,一定告诉大家。”
“还有,我今晚还住这里,因为要挣些旅费,让我给大婶打下手帮忙好吗?如果有人为案件的事来问,任何人我都会马上跟他见面,所以,麻烦你啦!”
传言眨眼间传遍整个加萨拉镇。亘在旅馆洗碟子、擦地板、劈柴期间,访客络绎不绝。听说已经查清罪犯?你真厉害呀!你是旅客?噢,原来现在是要御扉开放时期。
顺便还请求亘面见女神时,帮忙说说这个那个的,亘忙得一塌糊涂。
还涌来一大群孩子。亘被押走时,在一旁拍掌欢呼“抓住杀人犯”的孩子也来了,此刻“不得了呀不得了”地赞不绝口。看来是那种易受影响的性格。亘明白连孩子也对旅客持敬畏之心,也知道他们害怕现世(大家说了和大胡子店老板一样的话,到那边去了的话,就会变成大胡子说的那样!)虽然脑子掠过一丝不安,基·基玛曾忠告:注意不要在加萨拉这样的大城镇让人知道自己是旅客,但被人吹捧着也不坏。嘿,不得已吧,已经暴露了。有点明星味儿吧?
他察觉众人围着他时,圈子的外面,站着两个一伙的安卡族少年,一直远远地看着他。二人面有饥色,穿着粘满尘土的衣服,站相很难看。和亘视线相交时,他们要不瞪着眼,要不气呼呼地别过脸。
亘把二人的长相深深地刻在脑子里。他还注意到,二人的皮马甲里头,似乎藏着武器。
然后,等待夜幕降临。
亘在旅馆度过了一天,知道幻界也有类似现世的时间概念,也有时钟。不过,以亘的感觉,幻界一个小时似乎比现世一个小时略长。亘向大婶请教了如何看时钟,等到时钟指向深夜零时,他便前往诊所。
因为白天来时已观察过四周情况,所以从外面看,便可知猫族女孩子病房的窗户。隔着小巷子的对面,有一家酒馆,酒馆外面堆放着许多彩色木桶。亘躲在那里。
刚潜伏起来那一会儿,诊所仍亮着灯。等灯熄灭后,传来了猫头鹰似的鸟叫声。只有星辉闪烁。
酒馆的空木桶飘来浓烈的威士忌气味,待太长时间的话,可能醉倒也说不定。
诊所建筑物外的昏暗之中,有东西在动。亘屏息静观。
是两个黑糊糊的小人影。二人像猴子般敏捷地跑过,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猫族女孩子病房的窗户,溜入房中。
亘嘴里快快地数了十下,然后蹑足冲到窗户下。
“不是那么简单吧?”
听见说话声。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也同样有罪的,而且如果我们的事情抖开了,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你跟那小毛孩说了什么?我知道那家伙白天来过这里。”
亘听见猫族女孩子哭哭啼啼的声音:“我什么也没说。”
“骗人!”
“你的尾巴说你在撒谎哩。砍掉算啦?”
亘作了一下深呼吸,拔出勇者之剑,嘎啦一下打开窗户,跳进房内!
“住手——呃,哎哟哟……”
原想稳稳着地,谁知脚绊了窗框,摔在地上。亘摔到床边,那女孩子正被一少年按住,另一少年把小刀抵在她的尾巴中间。白刃闪着凶光。
“早、早、早就知道,你们就是罪犯!”
亘亮出剑,挣扎着站起来。摔倒时碰了下颚,说话不利索。
“这家伙是谁?就、就是那个小毛孩!”
少年指着亘,以刀相向。
“我要干掉你!”
亘总算躲开了嚎叫着扑上来的少年。他脚下踉跄动作不灵,衬衣下摆被揪住了,小刀再次刺来!好险!
“咦?”
勇者之剑挡飞了少年的刀子。持剑的手——不,似乎是剑自己动起来了。亘扑向手足无措的少年,骑在他身上。
“住手!你想她送命吗?”
亘随着叫声抬头一看,见猫族女孩子脖颈处抵着一把大号小刀,另一名少年把她扯起身,反剪她的双手。
“你再动一下,我就割断她的喉咙!”
就在亘一惊的瞬间,身下的少年一下把他向前掀翻,随即挥拳打来。
此时,一个黑而小的东西从窗外呼啸而至,卷住反剪猫族女孩持刀少年的手。这黑而小的东西又一发力,将少年扯离女孩子,撞向窗口。
“哇!”少年被扯飞起来,消失在窗外,就像体育课的跳马。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时,那黑而小的东西又从窗口飞进来,这次卷住了亘身旁的少年。
嗬!原来是鞭子!
卡茨一手握鞭,一手按窗框,一跃落在床上。
“我是高地卫士,你们被捕了!”
卡茨凛然宣布,她纵身从床上跃到少年跟前,用皮靴尖轻巧地来个三脚连环踢。少年呜地发出一声呻吟,动弹不得。
“窗外那个也昏过去啦。”卡茨露出白牙齿,笑笑道,“你们两个没事吧?咦,背上的伤裂开了!”
亘吃了一惊,望向女孩子。真的,她背部的绷带被血染红了。
“得叫诊所的医生来!”
卡茨刚说完,亘觉得天旋地转。
“怎么啦,亘?”卡茨带着玩笑的口吻问道,“你救了这孩子啦。不过,你一个人很勉强嘛。幸好我一直盯着你的行动。”
“是、吗?谢、谢。”亘说道,抓住木床支撑身体。
“你怎么啦?”猫族女孩问道。
“空……酒桶。”亘答道,“看来,我还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