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红秋的声音痴痴呆呆的:“我……我不知道啊。”
“什么叫不知道?”警察喝道,“你们到底埋了几个人?”
“我……我们就埋了一个人啊。”
“你们给我去挖!”
满山的树木影影绰绰似鬼如魅,程红秋和老王心惊胆颤地走到树下,徒手往外扒拉泥土。老王说道:“不用你,我自己来吧。”程红秋看了看老王,她顿时觉得心安不再慌乱了,这个男人身上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
几分钟后,老王握到了一只小手,程红秋见状立即上前一起扒拉泥土,警察们也立即围拢上前,众人七手八脚一齐挖土,最后挖出了一具小男孩的尸体。小翔妈妈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晕倒在地,可是被冷水一浇,她又马上醒了过来,撕心裂肺地狂喊了一声,“小翔,我的小翔啊!”
一个霹雳突然炸响,整座小山都跟着颤抖了。
一个女警守护着小翔的妈妈,不停地安慰着她。其他警察则围拢上来处理两具尸体,尽管雨势很大,但是他们做起事来依然一丝不苟,仔细检视,希望能发现一些端倪。
小翔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那具成年男尸的胸前被捅了几个窟窿,由于被雨水浸泡,伤口泛白,脑门上有道伤疤,不过是旧伤了。警察翻遍他的全身,也没有找到身份证和手机。
一个警察走到瑟瑟发抖的程红秋面前,铁青着脸问道:“这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程红秋茫然地看着老王,老王也是连连摇头,说道:“我也不认识。”
“不认识?为什么两具尸体会出现在同一个坑里?”
程红秋拖着哭腔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呀。”
不管怎么说,程红秋和老王是最大嫌疑人,二人立即被警方控制,带回派出所继续调查,可是,尽管警察连夜突击审问,二人依然不肯吐露男尸的身份,面对警察的反复询问,他们只有三个字:“不知道。”老王还说,把男童埋了之后,他并没有在坑内填满泥土,因为一旦填满了,种树的时候肯定又会重新挖坑,这样就暴露了。而填一半泥土,种树时就会直接栽上树苗,然后培土、浇水,不会有人知道这棵树下会有一具男孩的尸体。
一坑两尸,案情重大,惊动了市局,苏镜和小邱饶有兴味地来到属地派出所了解案情,然后又去查验男尸,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小邱说道:“这不是那个冒牌王立胜吗?”
苏镜说道:“没错,就是他!”
两人都看过骗子王棨筠跟复旦校友们的合影,猥琐的气质、醒目的伤疤,实在令人印象深刻。此前,他们一直怀疑王棨筠杀害了余小波之后负罪潜逃,没想到他自己也已经遭到杀戮。更让苏镜和小邱意外的是,他的伤口跟余小波的如出一辙,都是被捅了好几刀,其中一刀扎中了心脏。
小邱喃喃自语:“难道凶手是同一个人?难道余小波不是王棨筠杀的?”
在王棨筠身上没有找到手机。现代社会要找到一个没有手机的人很难,所以,苏镜据此推断,他的手机应该是被凶手处理了,而凶手之所以处理掉他的手机,肯定是因为凶手经常跟王棨筠电话联系。
两人分头行动,去几家通讯运营公司查询王棨筠名下的电话号码,结果一无所获,王棨筠根本就没有登记实名电话,线索就此中断。还好,到了晚上,法医给出了一个王棨筠遇害的大致时间,是昨天下午4点到7点之间。根据派出所民警对程红秋和老王的交叉问询笔录,两人4点30分上山填埋男童尸体,到5点下山。
苏镜和小邱立即分头提审了程红秋和老王,问的问题只有一个:“你们下山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有人开车上山?”
两人的回答都是:“没有。”
第二天,苏镜和小邱驱车前往驴头山,这是一座荒山,并不是旅游景点,之前很多年因为乱砍滥伐,几乎变成了一座秃山,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景色。从市区前往驴头山,要先走一段高速公路,再走一段省道。离开省道,是一段坑坑洼洼的泥路,因为刚下过雨,路特别难走,还好两人开的是越野车,这才抵达了发现尸体的那棵大树旁。由于一夜大雨,那里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过几天工人来种树的时候,根本不会想到这里曾经埋过两具尸体。
两人往山下开车的时候特地看了下时间,开上省道时又看了下时间,苏镜说道:“我们从山上下来用了四十分钟,昨天程红秋埋尸体的时候还没下雨,路也好走,应该三十分钟就能下山。他们5点开始下山,5点30分应该能到这个路口,这期间,他们没有看到任何车辆上山,也就是说王棨筠的遇害时间应该是在5点半到7点之间。”
小邱反驳道:“也有可能是在别处杀了他,然后抛尸驴头山啊!”
苏镜嘿嘿一笑,说道:“看卷宗看得不仔细吧?派出所民警在那个坑里发现了大量的血迹,说明那里就是第一作案现场。”
小邱突然一脚刹车,苏镜身体前倾,几乎撞到挡风玻璃,缓过神后说道:“邱警官,我再也不批评你了。”
小邱说道:“嗯,邱警官知道了,下不为例啊。”
苏镜骂道:“给你个棒槌你当针了。”
小邱呵呵一笑,手指前方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苏镜顺着小邱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前方一座横跨马路的桥梁下,挂着一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每当一辆车经过,闪光灯都会闪一下。
苏镜眼前一亮,说道:“慢慢往前开。”
开到桥下,两人仔细打量了一下,小邱说道:“就是交警局搞的车辆自动识别系统。”
两人来到交警局,调取了监控视频,他们惊喜地发现,这个监控摄像头角度比较高,可以拍摄到很远的地方,远到能覆盖通往驴头山的岔路口。他们从5点半开始看起,很快,他们看到了智多星幼儿园的校车,接着是车水马龙千篇一律的画面,车速本来就快,所以他们不能快进,因为一快进,就啥都看不到了。一个小时后,两人已经是眼泪汪汪的了,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又看了十分钟,两人同时看到了一辆小汽车离开了主路,开向了驴头山。
两人继续观看监控画面,接着看到那辆小车开了回来。这之后,再也没有车辆开往驴头山了。监控探头将车辆号码拍得一清二楚,小邱将车牌号码提交给交警,很快查到,车主名叫仇恩,住址是顺宁市一个城中村,名叫金石村,注册日期是三年前,每年都按时年审。但是,仇恩留在交警车管所系统里的手机号码已经过期,他们无法通过手机号码联系到他。
金石村跟林林总总的城中村一样,市井繁华,却也藏污纳垢。傍晚时分,苏镜和小邱找到金石村一栋居民楼的五楼,楼道昏暗,有股潮湿的霉味。505号房间的铁门生锈了,铁丝框的缝隙里落满了灰尘。
小邱说道:“不会没人住了吧?”
苏镜说道:“未必,单身狗一般都这么脏。”
小邱点头道:“我明天就去办公室把你这高论宣扬一下。”
苏镜说道:“邱警官,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小邱嘻嘻笑道:“能封口,何必灭口?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好,你等着,你等着,你就且等着吧。”
两人正开着玩笑,502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打着哈欠问道:“你们吵什么啊?”
小邱嘿嘿一笑:“大下午的,你这睡的什么觉?”
年轻人问道:“你们找谁啊?”
苏镜推开门,将年轻人挤到一边,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这是一个集体宿舍,充斥着泡面味、汗臭味、脚臭味、衣服的霉味……小邱说道:“哎呀妈呀,差点顶一跟头!”
年轻人不耐烦了,问道:“你们到底找谁啊?”
房间里摆着三张铁床,每张床都是上下两层,每个铺位上的被子都没叠。苏镜问道:“哪张床是仇恩的?”
“他不住这儿。”
小邱说道:“我们查到仇恩名下一辆车就登记在这里。”
年轻人说道:“他搬走了。”
“搬到哪儿了?”
“不知道。”
“什么时候搬走的?”
“不知道。”
小邱掏出警官证,说道:“我们是顺宁刑警,来调查仇恩,希望你配合。”
年轻人说道:“早说嘛,我还以为是谁呢。”
“他到底搬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呀,我不认识他。”
“那你怎么知道他搬走了?”
“因为他不住在这儿,那当然就是搬走啦!”
“你怎么知道他曾经住在这儿?”
“是你说他名下一辆车登记在这里,那当然就是曾经住在这儿啦。”
小邱被顶得没无话可说,回头对苏镜说:“头儿,他的话好像没毛病。”
苏镜点点头,说道:“嗯,的确没毛病。但是,仇恩肯定跟这个房间有关系。”
小邱说道:“难道仇恩是房东?”
年轻人插话说道:“这不是出租屋,这是我们公司的集体宿舍。”
“你是什么公司?”小邱眼前一亮。
年轻人说这是一家银行的物业,被用来做集体宿舍。苏镜说道:“这样就能说通了。车辆行驶证的住址是根据车主身份证信息登记的,什么人的身份证住址会是一个公司的集体宿舍呢?首先,他不是顺宁本地人,其次,他落户顺宁了,户口就落在这家银行的集体宿舍里。”
小邱对年轻人说道:“这么说,仇恩是你的前同事。”
年轻人说道:“我不认识,没听说过。”
门外喧哗,走进来五个年轻人,一个个西装革履,精神焕发,见到苏镜和小邱也不意外,只是点点头,先前那位年轻人问道:“诶,你们认识裘恩吗?”
其中一人说道:“你是说老chou吗?”
年轻人说道:“不是老chou,是裘恩。”
其他四人都笑了,一人说道:“那不就是一个人?”
原来这六个人在用一家银行工作,先前那位年轻人今天生病请假没去上班。他才来工作半年多,同屋其他几个人聊天时经常说起老chou的故事,他却不知道,他们故意把“仇”的发音改成了chou。如果早知道两个警察问起的“裘恩”就是“老chou”,他早就把仇恩的故事讲给两个警察听了。
听说两个警察来调查仇恩,几个年轻人立即讲起了仇恩的“传奇”故事。
一人说道:“一年前,他就不干了。”
“为什么不干了?”小邱问道。
“因为违规操作被辞退了。”
仇恩是白银期货交易员,一年前,他跟一个周姓朋友说他们部门炒白银业绩最好,并鼓动这个周姓朋友在银行开户炒白银空头,还说有递延费的补偿,只要操作得当,保证不会亏钱。于是周先生相信了他。随后仇恩帮周先生代为完成了包括投资者风险评估在内的一系列手续。周先生投资了100万元,却没想到两个月内亏了62万元,其中还被银行收取了13万元手续费。周先生愤而将此事向媒体投诉,银行顿时成了众矢之的。媒体评论说:仇恩的所作所为多处违规。首先,各家银行在培训员工的时候,将“保证不亏钱”定为话术里的禁语,严禁提及。而白银期货交易员仇恩居然为了拉业绩向客户讲“保证不会亏钱”,可见该行对待培训和资格上岗考试十分不严谨。其次,包括投资者风险评估在内的一系列过程均由银行员工代办,这也是非常不妥并且严重违规的。
于是,灰头土脸的银行将仇恩辞退了。
苏镜问道:“你们还有仇恩的照片吗?”
其中一人说道:“我好像有。”他掏出手机,一边翻找照片,一边说道:“我们以前经常一起出去玩,拍过合影。你看,左边这人就是仇恩。”
苏镜和小邱一看仇恩的照片,立即面面相觑,心头同时闪过了一个疑问,怎么会是他?
4.人间蒸发,李代桃僵
王立胜向舒晴提出了一个颇具建设性的设想:成立一个基于顺宁校友会的理财基金会,募集校友资金,由熟悉金融理财的校友掌舵,投资股票期货,带领大家一起发财。
舒晴对这个设想立即表示赞成,随后在校友群里展开讨论。这个提议可以说一呼百应,大伙纷纷叫好,并就基金会的章程、运作等提出了一系列特别清晰的思路。当一切准备工作在网上讨论完毕之后,顺宁校友会便隆重地举行了“校友会理财分会”的成立大会。
舒晴会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并对王立胜的创举表示由衷的赞赏。她说:“今天的校友会理财分会也许只是一棵小芽,但我相信未来一定会长成大树,带领我们一起奔向共同富裕的彼岸。”
接下来,他们对理财分会的章程进行最后的修订,其实要讨论的早已在校友群里讨论过了,最后大伙一致通过了章程,随后进行了理事会的选举,王立胜当仁不让地成了理事会的主席。他讲话的时候,先是幽默地开了一个玩笑,“其实今天能站在这里,我想应该感谢那个骗子王棨筠,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主动加入校友会,因为我在北京工作那么多年,从来就不知道校友会的大门往哪儿开。当然,现在我也不知道顺宁校友会的大门往哪儿开,因为我们就是一个开放的组织,没有围墙当然就没有大门。”
王立胜的幽默博得了众人的热烈掌声,他接着说道:“现在我当选为理事会主席,当克尽厥职不辱使命,管好大家的钱,用好大家的钱,让每个校友的钱都尽快地生钱、多多地生钱。”
王立胜在如雷的掌声中走下台,迎面看到笑眯眯看着他的苏镜,不禁一怔,问道:“苏警官怎么又来了?”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舒晴热情地问道:“苏警官,是不是王棨筠被抓了?”
苏镜笑道:“王棨筠永远都不会被抓了,因为他被人杀了。”
众人发出一声惊呼,舒晴叹息道:“唉!这人不学好,何苦去骗人呢。”
苏镜转向王立胜,问道:“你知道王棨筠是被谁杀的吗?”
王立胜疑惑道:“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警察。”
苏镜指着王立胜问道:“舒会长,这个王立胜的身份你们核实过吗?”
“当然核实过,”舒晴说道,“上次跟你说过了呀,我们联系了母校历史系,得到了立胜的电话号码,随后立胜就给我打了电话。”
小邱接着问道:“学校老师给你提供过他的照片吗?”
舒晴犹豫了,看了看王立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王立胜笑了,问道:“两位警官,你们什么意思?不会以为我也是假的王立胜吧?”
苏镜也笑了,说道:“我们当然就是这个意思!你的确不是王立胜。”
小邱说道:“这就叫计中计连环套啊。”
王立胜笑道:“两位警官说话要负责任的,转发五百次就是谣言了。”
王立胜的一个冷笑话,使现场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几个校友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不过很快,气氛又凝重起来。
小邱说道:“先是王棨筠出马,用低劣的手法冒充王立胜,甚至故意露出各种破绽,等着被众人揭穿,然后,你再出面冒充王立胜,这时候,大部分校友都会放松警惕,以为两个炮弹不会那么巧地落在同一个炮坑里。再加上母校老师给舒会长提供了一个电话号码,于是舒会长就彻底信任你了。你获得众人信任之后,提议设立基金会……”
苏镜插话道:“舒会长,这个基金会现在募集了多少钱?”
“200万出头。”
“将来会有多大的规模?”
“我们的计划是做到1000万。”
小邱说道:“这笔巨款交由一个骗子掌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
王立胜着急了,怒道:“你们不要含血喷人。”
苏镜说道:“余小波遇害的时候,我们就觉得奇怪。他跟女朋友说要拆穿一个骗子,结果自己先遇害了。我想如果他仅仅是拆穿了王棨筠的真面目,王棨筠根本没有理由杀他,因为王棨筠的表现只是骗吃骗喝而已。即使他被拆穿了,对他也没多大损失,骗吃骗喝这种事情,警察不会立案的。他大不了再去冒充北大校友、清华校友继续骗吃骗喝,根本犯不着为此杀人。所以,余小波要拆穿的很可能是你的阴谋,一个涉及到上千万巨资的阴谋,所以你必须除掉他!只是你没想到,王棨筠那么容易暴露,当我们追查他的时候,你丢车保帅,将他给杀了。”
王立胜连连鼓掌,说道:“苏警官,你太会讲故事了,王某佩服!”
“少扯了,还王某!仇恩,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王立胜脸登时红了。
苏镜继续说道:“你昨天把王棨筠杀害在驴头山上的时候,肯定没想到我们当天晚上就会发现他的尸体吧?”
王立胜说道:“苏警官,什么时候警察办案喜欢讲故事了?”
小邱说道:“你也没想到现在的监控摄像头密布全城,而且像素极高!我们在驴头山下看到你开车离开了。你能告诉我们,你昨天傍晚到底去哪儿了吗?”
“哼!我只是开车经过那里,难道这也犯法吗?”
苏镜说道:“仇恩,我们已经查清你的底细了,你根本不是王立胜,而是一家银行的白银期货交易员,一年前,因为违规操作而被辞退。”
王立胜涨红了脸,一众校友就像听到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舒晴会长怀疑地看着苏镜,问道:“这是真的吗?”
小邱笑道:“舒会长,你让他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王立胜白了他们一眼,将身份证掏了出来,递给了舒晴。舒晴看了看,疑惑地说道:“这个……没错啊,是立胜啊。”
身份证的确没错,照片是眼前这个王立胜的照片,名字是“王立胜”的名字。苏镜却呵呵一笑,说道:“仇恩,你准备得倒很充分啊!是东南亚证件集团帮你做的吧?在我们面前,你拿个假证件出来糊弄,你觉得合适吗?”
小邱说道:“这破玩意儿在警方系统里一查就能露出马脚,想住宾馆都住不了。”
王立胜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说道:“好吧,我是仇恩。”
校友们大哗,有人叫了声:“两颗炮弹真的落到了同一个坑里。”
舒晴问道:“那真正的王立胜到底在哪儿?”
“我不知道,”仇恩说道,“两个月前,他到了顺宁,跟我和王棨筠合租一套公寓,一天晚上他出去买烟却再也没有回来,他的身份证、毕业证还有手机都在,我看他加入了校友群,便萌生了一个诈骗计划。”
舒晴说道:“历史系唐老师打过王立胜电话,应该也是你接的吧?”
“是。”
苏镜问道:“余小波是怎么发现你们阴谋的?”
仇恩说道:“余小波和王棨筠早年有过业务往来,最近王棨筠来到顺宁,不巧遇到了余小波,两人便一起吃饭喝酒。这个王棨筠是个嗜酒如命的人……”
小邱说道:“对,他几年前化名“党尚次仁”,冒充西北大学、中国人民大学校友,最后因为偷窃被抓,也是因为跟校友们吃饭时喝醉了。”
仇恩叹道:“对,他就是个不成器的酒鬼!他跟余小波一起吃饭喝醉了,舌头又大,把我们的计划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余小波。余小波送他回来,之后就不肯走了,我很疑惑,以为他跟王棨筠关系特别好,有说不完的话!谁知道他竟说,他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走了。当天晚上,我一直提心吊胆,不知道他准备怎么对付我们。第二天,等王棨筠酒醒了,我把他骂了一顿,又要来余小波电话,联系了他。”
苏镜问道:“他提出什么要求?”
仇恩说道:“他开口就要两百万。”
苏镜说道:“所以,你就动了杀机?”
“是。”
小邱问道:“你为什么会跟王棨筠合作?”
“我们是老乡。”
苏镜问道:“你为什么把他约到苍鹿山?”
仇恩说道:“不是我们约他,是他约我们。带了苍鹿山,他还有心思给我们讲众香寺的故事呢!”
此刻的校友们都不说话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仇恩,想象着苍鹿山上,一场谋杀悄然进行。
小邱问道:“你们谁动的手?”
仇恩说道:“哼哼,当然是王棨筠了,他胆大心黑,什么都敢干。”
苏镜说道:“王棨筠身上的伤口跟余小波的一样,我们判断杀害他们的是同一个人。如果你说余小波是王棨筠杀害的,难道王棨筠是自杀的吗?”
仇恩说道:“可能是吧。”
“自杀之后,又把自己挖坑埋了?”小邱笑道,“仇恩,你比我们还会讲故事。”
苏镜说道:“还是跟我们走吧,我们会让你讲真话的。”
苏镜和小邱压着仇恩离开了会场,校友们顿时炸了锅,每个人都觉得无比惊讶,有人说道:“我们又可以编个剧本了,下一次校友聚会时演出。”有人说道:“众香寺,真是个邪门的地方啊。”
回到刑警大队,苏镜和小邱连夜突审,仇恩最后只好承认了杀害余小波和王棨筠的经过。他说:“我没想到余小波的尸体会那么快被发现,更没想到你们那么快查到王棨筠,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眼看我的计划就要成功了,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功亏一篑,所以就请他喝酒,把他灌醉了,然后拉到了驴头山上,趁他人事不醒时杀了他。”
小邱问道:“驴头山上挖了那么多坑,你怎么偏偏选中了那一个?”
“我也不知道,”仇恩说道,“即使阴差阳错吧。”
苏镜追问:“真正的王立胜到底去哪儿了?”
仇恩说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他说要去买烟,结果一去不回。你们不觉得,这个世界上经常有人会莫名其妙地突然消失吗?”
苏镜点点头,他相信仇恩的话,王立胜或许真的只是突然消失了,有可能得了漫游症,有可能遭遇了车祸,而因为身上没有任何证件,他或许早已被当作无名氏火化了,而其父母会以为儿子还在顺宁工作。此前,他处理过一宗相似的案件,一个人出去买烟,被车撞到了脑袋,失忆了,因为身上没有证件,他躺在医院里很多年……
幼儿园长埋尸案轰动了全国,各地媒体都大篇幅报道。程红秋和老王因为谎报案情、提供虚假证言,被分别处予8日、5日行政拘留并罚款。这个处罚决定一出炉,全国各地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这二人罪恶昭彰,行为十分恶劣,所有人都没想到,判罚怎么如此轻描淡写呢?大伙更没想到的是,程红秋恢复自由身的第一个晚上就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