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挟尸要价

一个快递员风流之后惨遭割喉,警方抽丝剥茧,发现竟与十多年前的一桩旧案有关,可是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堪称完美,就在警察束手无策的时候,一张开车摸奶的照片引爆了整个网络……

1.一时风流之后惨遭割喉

如果知道自己四个小时后就会被一把尖刀割喉,躺倒在城中村潮湿肮脏的巷弄里,余连海肯定会老老实实地回答警察的每个问题。

余连海是一名快递员,这几年,快递业发展迅猛,有白领在微博上说快递员的工资特别高,动辄就是上万,效益好的时候甚至有两三万。看到这样的帖子,余连海感到很无奈,快递员的收入可能是高一些,可是他们付出的也多呀!每天早上7点半开始上班,到晚上9点半甚至十点多才下班,星期六星期天也全部上班,白领们上班是在屋里吹空调,而快递员呢,整个就是一非洲黑人!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如果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了,根本别想公司会帮你解决,主管只有一句话:“自己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我就解决你!”总之,在余连海看来,上层领导只会骂人只会给手下的快递员们扣分扣钱,个个养得又白又胖像头猪,而一线的收派员则个个是面黑肌瘦。

尽管有怨言,但是余连海也没办法,怪只怪当初没多学点本领。他至今记得技校毕业那会儿,父母托人帮他找工作,不知道转了多少道弯,联系上顺宁市一个公务员,结果公务员给他打电话时开口就问:“你在技校学的什么?”

余连海忸怩道:“其实什么都没学到,就是玩了两年。”

公务员又问:“那你会什么?”

“哎呀,我什么也不会。”

然后公务员很不客气地说:“等你会点什么了再联系我吧。”

余连海的确什么都不会,最初在老家东阳江边找点事情做,后来做不下去了,跟人跑到了城里,终于找到了一份快递员的工作,最初只能保证自己不被饿死,后来网购越来越红火,他变得忙起来,也累起来了,其他快递员都开心得合不拢嘴,他却觉得这活太累,实在不是人干的。

不是人干的,他也得干!因为除此之外,他的确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啥。难道回到东阳江边重为冯妇再操旧业吗?回不去了,因为生意已经有其他人在做了,容不得他插足其中。

这天傍晚,他刚刚送完一个包裹,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他以为有人要寄快递,却没想到对方自称是警察,要找他了解情况。

余连海很警惕地问道:“了解什么情况?”

“电话里不方便谈,我们见面再说吧。”

“我现在忙着呢,还有一堆包裹要送。”

“原来你是快递员,难怪你的手机信号一直在移动。”

余连海明白自己已经被跟踪了,不禁冒出了冷汗。难道东窗事发了吗?按理说不会啊,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这事他不声张,还有谁会主动挑事呢?还好隔着电话,警察看不到他的表情。最后,双方约定在一个小区门口见面,因为余连海还要去送包裹。

苏镜上上下下把余连海打量了一个遍,这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子,长得浓眉大眼,但是眼神却很飘忽,心中似乎藏着见不得人的事。

苏镜问道:“七天前你在做什么?”

“肯定是在送快递啦,我差不多两个月没休息过了。”

“谁能证明?”

“我们公司的物流系统里可以查到那天我都派了哪些包裹,几点几分签收的都一清二楚。”

小邱说道:“你可以找人代你送包裹啊。”

余连海说道:“我每天送一百个左右的包裹,你们可以根据包裹上的地址挨家挨户去问,看那天是不是我送的。地址在我们的系统里也都有。”

小邱继续问道:“最近半个月,你都在送快递?”

“最近特别忙,我已经一个多月没休息过了。我说警官,你们突然问我这些问题干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小邱问道:“你认识余小波吗?”

余连海怔了一下,而这片刻的彷徨早已被苏镜看在眼里。余连海说道:“余小波?认识,当然认识!”

苏镜沉默不语,似笑非笑地看着余连海,看得他浑身不自在。最后余连海沉不住气,开口问道:“你们……你们问余小波干什么?”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一个村的,余家村,在市郊,东阳江边上。”

“七天前,你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余连海说道,“就是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聊聊家常。”

“你每天的工作这么忙,还有闲工夫打电话拉家常?”

余连海脸色涨红,最后说道:“野百合还有春天呢,快递员就不能聊家常?”

苏镜笑了,问道:“你们聊的是什么?”

余连海梗了梗脖子,竟然硬气起来了,说道:“就是拉家常,什么都没说。”

苏镜依旧笑呵呵地问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拿了别人的600万元巨款?”

“什么?600万!那么多钱他还……”余连海刚想说什么立即又打住了。

“他还怎么了?”苏镜追问道。

“没什么,”余连海说道,“他还整天哭穷。”

“他怎么哭穷的?”

“他说他老婆在w国做生意赔本了,这些年就没赚到钱,买房子的贷款还没还清。”

小邱嘿嘿笑了,说道:“看来你这老乡对你没几句实话呀。他老婆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房子的贷款早就还清了,这600万是他骗来的,而之前他有没有骗过别人我们还不清楚。”

余连海恍然大悟,说道:“这王八蛋在我面前装得还挺像。”

“你们最近见过面?”

“见过,”余连海说道,“两个星期前见过一面,在我面前装得跟孙子似的。”

“他被杀了,”苏镜问道,“你知道他跟谁有过节吗?”

“什么,他被杀了?”余连海惊愕地问道,“为什么会杀他?”

“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余连海连连摇头。

小邱说道:“你好像有心事啊。”

余连海尚未答话,苏镜先开口了:“野百合也有春天,快递员就不能有心事?你说是吧?”

余连海笑成了一朵花,说道:“还是这位警官说得在理。”此时,他不会想到,这将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笑容。和两个警察告别后,余连海继续派送快件,今天的活不是特别多,到晚上7点,他就收工了,吃了碗面条,看了看手机,见时间还早,便向刘家村深处走去。

顺宁市有大大小小五十多个城中村,每个城中村都人口杂乱,由村民、市民和流动人口混合构成,这里城市规划滞后,“一线天”“握手楼”“贴面楼”层出不穷,而且由于基础设施不完善,卫生条件非常差。刘家村就是这样一个城中村,这里街道纵横交错,每栋楼都肮脏鄙陋,每条巷子都污水横流,但是每条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轻车熟路地走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两侧开着一家家理发屋,每家理发屋门口都闪烁着紫色或是粉丝的霓虹灯。他走到一家理发屋门口,向屋里打量一番,屋里坐着三个女子,打扮得妖艳无比,乜斜着眼睛看了看他,便低下头去继续摆弄手机。第二家理发屋门口坐着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女子,衣着朴实,但是特别热情,见到余连海走来,大老远就欠身吆喝:“靓仔,进来玩玩吧,小妹都很正的。”余连海笑了笑,站在门口打量,屋里坐着六个女子,都自顾自地玩着手机,先前那女子喊道:“别玩了,都抬起头来。”六个女子懒洋洋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余连海,其中一人还朝他吐了一口眼圈,余连海乐了,说道:“就你了!”被他点中的女子立即露出妩媚的笑容,凑近余连海,他立即闻到一股香艳的味道,这味道跟理发屋里的霉味、城中村里的污水味混合在一起,产生了神奇的化学反应,余连海不禁飘飘欲仙了。女子带着他在城中村里转来转去,最后走进一栋楼……半个多小时后,余连海走了出来,他只觉得意气风发浑身通泰,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帅哥,还满意吧?下次再来呀。”

“嘿嘿,好!”余连海爽快地说道。

但是,没有下次了。

走出理发屋,余连海走进了一条最漆黑的巷子里,他跟人约了在这里见面。周围没有路灯,远处的灯光从两栋握手楼中间满溢过来,一个人似乎站在前面,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余连海看看手表,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他迟疑着往前走,刚想开口询问,那人先说话了:“是连海哥吗?”

余连海放心了,说道:“哎呀,你来了!”

“刚到。”

“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那人将一个信封交给余连海,余连海捏了捏,顿时开心地笑了。

2.快递员死前打来了电话

苏镜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正和小邱约谈顺宁市天通公司ceo余文。

他们拿到了余小波的电话号码之后,从通信运营商处查到了他近两个月来的通话记录,这数百条记录勾勒出余小波的社交网络。走访余连海之后,两人又根据通话记录逐一核实、逐一调查,他们发现余小波三教九流交游广阔,但是他风评不是很好,大部分人都说他夸夸其谈、不值得信赖,还有人说他吃软饭,靠着强势的老婆在w国卖服装维持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不过,也有人对他给予了正面评价,跟余小波做服装批发生意的厂商说,余小波从来不拖欠货款,每个季度总是按时结账。

余文这个名字进入视线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吃惊,小邱疑惑道:“余文?是我知道的那个余文吗?”

苏镜查到了身份证号码,肯定地说道:“是,就是他。”

小邱说道:“这个余小波路子真野呀,连余文都认识。”

余文是顺宁市天通公司的ceo,但他不是因为这个而为人所知的,而是因为就在前不久,他被评选为顺宁市十佳杰出青年,报纸、电视都有过报道,说他近年来多次捐款给全国各地灾民、失学儿童、贫困大学生、残疾人士等弱势群体,还积极参与顺宁市的民心工程,累计个人捐款近80万元,发起筹款近500万元。

小邱拨通了余文的电话,自我介绍之后,余文很吃惊,问道:“你是警察?”

“是。我们有几个问题想找你当面谈谈。”

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余文想了想说道:“我一会儿跟朋友还有个约会,不过事情一会儿就办完了,我们约晚上八点如何?”

“可以。”

“我们在哪儿见面?”

“去你公司或者家里,都可以。”

“到我公司来吧,公司楼下有家茶馆。”

放下电话,小邱说道:“十佳青年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是那么彬彬有礼。”

忙了一天,两人也饿了,吃了点东西就赶往余文所说的天通公司楼下的那家茶馆,不过到了八点钟,余文并没有到,而是给小邱打来了电话,十分抱歉地说:“对不住,我大概还需要十分钟。”

放下电话,小邱说道:“余小波,余文,余连海,他们都姓余,余文会不会跟他们也是一个村的?”

苏镜说道:“网上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没有,搜了半天了也没找到。”

过了一会儿,余文风风火火地走进了茶馆,十分抱歉地说:“太对不住两位警官了,实在是因为要处理点小事,结果还比较棘手。”

苏镜问道:“什么小事,还需要余总亲自出手啊?”

“嗨!我就是个劳碌命,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事必躬亲,知道这样不好,但总是改不了。”余文转身招呼道,“服务员,把茶牌拿来。”

小邱说道:“余总不要破费了。”

“就算是罚我的,迟到了,该罚。”

苏镜拦住了,说道:“这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只想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余文说道:“我正纳闷呢,两位警官为什么突然找我。”

小邱问道:“余小波你认识吗?”

“认识啊,大概半个月前还给我打过电话呢,”余文问道,“怎么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一个村的,余家村,就在东阳江边上。”

小邱说道:“你们果然是一个村的。那余连海你认识吗?”

“当然认识啦,也是跟我同村的。”

苏镜接着问道:“余小波给你打电话说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聊聊家常。”

“你们村的人都很喜欢聊家常啊。”

“啊?是吗?这个我倒没留意过。”

苏镜说道:“我们查了余小波的通讯记录,发现你们的联系其实很少。”

余文说道:“这几年我很少回家,跟村里的人联系确实比较少,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我的联系方法。”

“那余小波怎么知道的?”

“打电话到我公司问的。”

“他知道你开了这家公司?”

余文笑道:“这不是前段时间被评为十佳青年了吗?电视、报纸、网络都报道了,他看了新闻认出了我,然后便打电话到公司来找我。”

苏镜微笑道:“这个余小波真重乡谊啊。”

余文笑道:“是啊,那天他给我打来电话,我还有点吃惊呢。”

“你跟他见过面吗?”

“没有,本来说好了过几天一起吃饭呢,结果后来他也没再联系我。”

“你也没联系他?”

“我最近也确实挺忙的,”余文说道,“国家这不是提倡‘一带一路’吗?这几天跟几个阿拉伯客户商谈开分公司的事情,那几个鬼佬精得很,谈判进展缓慢。”

小邱说道:“七天前,余小波被人谋杀了。”

“什么?”余文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难怪这些天他没跟我联系。他为什么被杀?”

苏镜观察着余文的反应,这个年轻人大概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脸的惶惑,并不像在说谎话,但是神色间却没有流露出一丝哀伤,不管怎么说,余小波毕竟是他同村人,兔死尚且狐悲呢,他怎么反而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呢?正观察间,只听小邱问道:“七天前你在哪儿呢?”

余文说道:“我不记得了,但是我估计是在上班,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我不可能去干别的。”

就在这时候,余文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屏幕,说道:“余连海电话。不好意思,我接听一下。”他接通了电话,一边对着话筒说话,一边起身离开了座位,在稍远处站定。苏镜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他,只听他说道:“老余,你知道吗,余小波被人杀了,警察正在我这儿了解情况呢……好好,有空见面聊……那就明天或者后天晚上?……好好,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余文这才走回座位,抱歉道:“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苏镜说道:“看上去,你跟余连海关系不错啊。”

“一个村的嘛,肯定要相互关照一下的。”

“何不让他到你的公司谋一个职位呢?”

“这个人啊,眼高手低,”余文无奈地说道,“他什么都不会,只有一把子力气能用,送快递,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正聊着,苏镜的电话响了,同事报告他,刘家村发生了一起命案。放下电话,苏镜要求余文想起什么随时跟他联系。开车前往刘家村的路上,苏镜问道:“邱警官,你觉得余文这人怎么样?”

小邱沉思半晌,字斟句酌地说道:“我觉得你每次一本正经喊我邱警官的时候,都没安什么好心。”

苏镜禁不住笑了,说道:“交流一下嘛,说说看。”

小邱说道:“我觉得余文怪怪的,但是哪里怪又说不清楚。”

“他说他跟余连海关系很好,你相信吗?”

“我没有不相信他的理由。”

“如果他俩关系真的很好,那么余连海今天下午知道余波被人杀了,他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余文这件事情呢?毕竟他们三个人是一个村的呀!”

“拜托老大,从今天下午我们找到余连海到现在,也就四个小时的时间。你因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八卦,还要兴匆匆打电话传播小道消息?”

苏镜被他一番抢白,顿时气短,嘟囔道:“诶,这怎么就成八卦了呢?那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反正我就是觉得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我说不出来。”在小邱心中,仿佛有根线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伸手要去抓,那线头却飘开了。

刘家村最阴暗逼仄的小巷子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挤挤挨挨混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不休,时而唉声叹气,时而莫名兴奋,时而又惊吓恐惧。两人分开人群,挤进隔离带内,一张苍白的脸展现在两人面前,小邱情不自禁地叫道:“余连海?竟然是他!”

报警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他租住在这个城中村里,回家要经过这条小巷子,他拿着手电筒,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本以为是个喝醉的酒鬼,可是走到那人身边的时候,却闻到一股腥味,当时他也没在意,从那人身上跨了过去,急匆匆地回到家。结果脱鞋的时候发现,鞋底竟然沾满了血,他立即意识到不对劲,又赶紧来到那人身旁,拿着手电筒仔仔细细地照了一下,发现那人身下流淌着一地的血,于是马上报警。

杨湃比苏镜小邱二人早一步到达现场,此刻已经进行了初步的尸检。他蹲在尸体旁边,说道:“死者为男性,被割喉致死,而且是一刀毙命,死亡时间就是当晚。”

就在几十分钟之前,余连海还给余文打过电话,在这之后,他就被人杀了。苏镜抬头看看周围摩肩接踵的楼房,和附近看热闹的人群,他觉得凶手很可能就藏在附近,没准还在观察他们。

苏镜问道:“喜羊羊,他的手机在身上吗?”

杨湃在余连海的口袋里翻找,很快找到了一部手机,苏镜接过来一按右侧键,屏幕立即被唤醒了,而且竟然没有开机密码。接着,苏镜更惊讶地发现,通话记录也是空白。他不是刚刚给余文打过电话吗?

见到苏镜面色凝重,小邱凑了过来,问道:“出什么问题了?”

苏镜把手机递给他,说道:“你看,通话记录是空白。”

小邱说道:“我就觉得这个余文有问题嘛,是不是?我刚才是不是告诉你了?”

“对,邱警官,你说得对。”

“余文接电话就是虚张声势,对着话筒自言自语。”

“可是邱警官,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屏幕了,显示来电人就是余连海。”

小邱却说道:“我还可以把你的电话号码存成特朗普的名字,你一打我电话,别人就以为是特朗普在找我。”

“你是说,余文找了一个人,让他在几点几分打电话。”

“对。”

“为什么?”

“这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余文。”

苏镜无奈地说道:“邱警官,你长这么帅,说什么都是对的。”

小邱立即给余文打了电话,表示马上要再去找他,余文却说他已经离开了茶馆,小邱说:“那你到刘家村来一趟。”放下电话,小邱继续说道:“余连海、余小波是同村的,近期相继被杀,这不可能是巧合。”

苏镜问道:“你觉得同一个人作案的可能性有多大?”

小邱说道:“我刚才在得知死者是余连海的刹那,立即想到了余小波,而且不由自主地将两者联系到一起,但是如今看来,两人的死亡方式差别太大了,一个是被割喉,一个是被刺中了心脏。”

苏镜点点头,沉吟道:“两个人生前都给余文打过电话。”

十几分钟后,余文赶到刘家村,找到了苏镜小邱二人,问道:“两位警官好忙啊,怎么又有案子了?”

苏镜说道:“你老乡被人杀了。”

“什么?”余文瞪大了眼睛,问道,“哪个老乡?”

小邱说道:“跟你同村的余连海。”

余文先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继而笑了起来,说道:“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刚才他还给我打过电话呢。”

小邱说道:“余总可以把手机拿出来看看吗?”

余文二话不说就把手机掏了出来,翻出通话记录,说道:“你看,这不是余连海的名字吗?”

小邱说道:“你拨一下试试。”

余文立即拨打余连海电话,不一会儿就通了,余连海的手机在小邱手里响了起来。余文说道:“看,我没骗你们吧。”

小邱却越发疑惑了,问道:“你不是说你跟余连海很熟吗?”

“是啊,我们一个村的,能不熟悉吗?”

“但是余连海却没有存你的电话号码。”

余文疑惑道:“不可能啊,我看看!”他伸出手去,但是小邱却没把手机给他,余文只好说道,“邱警官,他的通话记录为什么是空白的?”

余连海的通话记录是空白的,苏镜和小邱一时无法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凶手把通话记录删除了吗?这就说明凶手想掩饰什么。可是,把他手机扔掉、毁掉,不是更直接吗?而且,如果想隐藏通话记录,即使扔掉手机也是办不到的,因为警方可以去通信营业厅查到。那么,凶手到底想干什么?

小邱问道:“余总,余连海刚才给你打电话说什么?”

余文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跟我约个时间见面聊聊。”

“你们平时联系多吗?”

“我们最近刚刚联系上,所以也算频繁吧,经常打个电话什么的。今天傍晚我们还联系过,也没别的事,就是闲聊。”

小邱立即问道:“傍晚刚打完电话,晚上接着又打电话?你们不会恋爱了吧?”

余文笑了:“邱警官,你真会说笑话。”

苏镜问道:“你是否知道余连海和余小波得罪过什么人?”

“不知道,”余文说道,“我们最近才联系上的。”

“以前呢?在村里的时候。”

余文直摇头,说道:“没有,应该没有。”

两人也问不出什么了,就让余文先走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小邱喃喃低语:“我还是觉得这个余文有问题。”

苏镜问道:“邱警官,敢问高见?”

“我们下午找了余连海,告诉他余小波被谋杀了。傍晚,余连海给余文打了一个电话,余文说他们就是闲聊。他们都有空闲聊了,余连海竟然没告诉他余小波被谋杀的事?”

苏镜沉着地说道:“可能是怕有些警察说他八卦吧!”

小邱看了看苏镜,说道:“头儿,我们可以严肃点儿吗?”

3,肮脏的生意

第二天,苏镜和小邱来到通信营业厅,调取了余连海近两个月的通话记录,结果发现余连海是在三个星期前才跟余文频繁联系的,在此之前,两人几乎绝缘。他们又翻出了余小波的通话记录,结果是一样的。而余小波和余连海只见,之前偶尔会有联系,但是很少,三个星期前,联系才频繁起来。

苏镜说道:“要搞清楚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我们或许应该去趟余家村。”

余家村位于东阳江畔,风景优美,吸引了很多人前来游玩,尤其是到了周末,更是车水马龙,河沿岸的十几家餐馆,家家都是生意兴隆日进斗金。苏镜将车停在一家餐馆门口,说道:“这家的鱼做得不错。”

小邱说道:“头儿,你路子真野,这么远你都能吃到。”

苏镜说道:“几年前调查一宗连环谋杀案,在这家馆子吃过饭。”

“为什么没有我?”

“那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小邱气得直瞪眼,不过随后也想起来了,那时候自己在休产假。

餐馆老板姓黄,见到客人上门,立即春风满面地迎上前来,唱个喏,说道:“老板,吃点什么。”

苏镜说道:“老板什么老板,不认识了?”

黄老板定睛一瞧,说道:“哎哟,原来是老朋友了,快,里面请。”

两人走进餐馆,小邱在苏镜耳边嘀咕:“其实,人家早就不记得你了。”

苏镜白了他一眼,高声问道:“黄老板,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黄老板连声说道,“怎么会不记得?”

小邱问道:“那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黄老板爽朗地一笑,说道:“不管干什么的,都是我的衣食父母。”

小邱乜斜着看了苏镜一眼,眼神里竟是嘲笑、讥讽。苏镜说道:“东阳江上有门生意,比打渔还赚钱,几年前,我来调查过此事。”

只听“啪”一声,正往餐桌上摆放餐具的服务生,失手打落了一个碟子,他忙蹲下身去收拾碎片。黄老板没理他,一拍脑袋,说道:“哎哟,苏警官!你看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难怪刚才见你那么眼熟呢,可是名字就在嘴边,转也转,就是想不起来。”

苏镜说道:“黄老板是贵人多忘事啊。”

黄老板说道:“两位警官是特地来吃鱼的,还是来公干?”

“当然是公干啦,”苏镜说道,“顺便尝尝黄老板的手艺。”

黄老板说道:“上次你来的时候,东阳江大旱,苏警官没吃好,今天一定让苏警官吃个痛快。”

苏镜问道:“这些年还有人做那种缺德生意的吗?”

黄老板说道:“自从那个案子破了之后,这种事情就少了,政府统一成立了尸体打捞队,当然也收费,不过没以前那么离谱了。”

服务生收拾了一堆的碎片,离开了。小邱问道:“什么尸体打捞队?”

黄老板说道:“原来这位警官还不知道?每年夏天都有人到东阳江游泳,每年也都会淹死几个人,就有些人搞打捞公司,专门靠打捞死人尸体发财,以前一具尸体最多要三千块呢。”

小邱不禁咋舌:“这么贵?”

“真是伤天害理啊!”

苏镜点了一条三斤重的大青鱼,开始给小邱讲起几年前的案子。“十几年前,几个烂仔成立了一个打捞公司,专门靠捞死人赚钱。有一年,他们挟持了一个大学生的尸体漫天要价。后来,此时闹得沸沸扬扬,这家黑公司也解散了,几个人到城里打工。十几年后,大学生的朋友找到了他们,开始杀害他们。”

“全杀了吗?”

“杀了三个人,”苏镜说道,“还有一个人逃脱了。”

“可惜,可惜。”

“逃脱那人曾经是你嫂子同事,顺宁电视台记者。”

服务生端上来一盆水煮鱼,滋滋啦啦冒着香气,他小心翼翼将盆摆正,回手时,又不小心把小邱面前的茶杯带到了地上。黄老板见状,也沉不住气了,说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服务生低头欠身,忙不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苏镜抬头看了看服务生,眉头不禁锁了起来,继续对小邱说道:“那个记者以为自己杀人了,其实并没有。而他小时候做的坏事,也已经没人追究了,但是他就这么人间蒸发了。我怀疑,他一定是心怀愧疚,所以再也不敢抛头露面了。”

小邱说道:“头儿,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可以不要一直盯着别人说话吗?”

苏镜说道:“不要自作多情,我没跟你说话,我在跟白石冰说话。”

服务生浑身打个寒颤,急忙要离开,苏镜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说道:“白石冰,没想到你躲在这里。”服务生的确是白石冰,当年他以为自己打死了石运来,加上自己小时候做的坏事昭彰于天下,于是他匿迹潜踪躲了起来。但是苏镜没想到,他竟然躲到了东阳江边。黄老板凑了过来,说道:“原来你小子就是当年那个娃娃呀!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白石冰垂头不语,黄老板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这小子奇奇怪怪的,因为他经常到东阳江边做救生员,而且是不收钱那种,也帮人免费打捞尸体。我还说呢,这小子简直是圣人啊!”

白石冰说道:“我只想补过。”

苏镜说道:“你虽然没有杀死石运来,但毕竟也是杀人未遂,希望你能主动投案自首,把自己的罪赎清了,也可以重新做人。”

白石冰叹口气,说道:“好,我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