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提出“转正”的当天晚上就被谋杀,凶手是出轨局长还是精神病前夫?三个月前精神病人曾经集体大逃亡,难道小三的前夫已经脱离了管控?可是精神病院里,病人一个都不少……谜团揭开,是一个谁都不想面对的答案。
1.美女主任遭致命杀戮
苏菲决定破釜沉舟,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她过够了,石敬天总是说再缓缓再缓缓,可是一缓再缓,一年的时间过去了,石敬天还是没跟老婆离婚。
下午四点,她走进石敬天办公室,笑吟吟地说:“石局长,我跟您说点事。”
石敬天脸色微微一红,说道:“苏主任,有什么事?”
苏菲随手将门一关,满脸含春地走向石敬天,将他的旋转大班椅转过来,然后坐到了他的腿上。石敬天有点局促,紧张地看了看办公室的门,问道:“你锁门了没有?”
苏菲咯咯笑道:“锁门干什么?”
“哎呀,苏菲!”石敬天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要在办公室里这样。”
“如果我偏要这样呢?”苏菲一把摸向了石敬天的裆部,然后呵呵地笑起来,“反应这么大?”
“哎呀你先下来。”
“我不。”苏菲娇嗔一声,更紧地搂住了石敬天的脖子。
“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你不是说要跟我结婚吗?难道是骗我的?”
石敬天长长地叹了口气,问道:“不是,当然不是。可是……可是……苏菲,这需要时间嘛,你再等等。”
“时间,时间,我都已经等了一年多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要我等到人老珠黄吗?”
石敬天摸了一把苏菲娇俏的脸蛋,说道:“你永远都是珠圆玉润倾国倾城,怎么会人老珠黄呢?就算是人老珠黄了,我也喜欢。”
说着说着,禁不住去吻苏菲的嘴唇,苏菲却躲开了,嘻嘻笑道:“你要是不离婚,我就不让你亲。”
一听这话,石敬天就泄气了,叹息一声不再去寻苏菲的唇。
苏菲正色问道:“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打算离婚?”
“想过,但是不敢说。”石敬天低着头说道。
苏菲站起身,离开了石敬天的大腿,骂了一句:“脓包!”
石敬天的十指插进头发里抓扯着,说道:“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离婚呢?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你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办公室主任,难道还不够吗?”
苏菲冷笑道:“姓石的,你太没良心了,算我瞎了眼!你以为我是为了当个什么狗屁主任才跟你好的吗?不是的!我爱你,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不要什么办公室主任,我只要你。”
石敬天叹息了一声。
苏菲继续说道:“每天晚上回到家,面对冷冷清清的房间,我就特别想你,想待在你身边。”
“唉,”石敬天一直长吁短叹,“你当初就不该……”话说了一半,他打住了。
苏菲接过话茬质问道:“当初不该什么?我告诉你,那事儿我一个人可办不了,现在别想把自己撇清。”
石敬天突然笑了起来,捏了捏苏菲的屁股,说道:“你这坏家伙,我要撇清什么了呀?我看你还是再找个老公,只有这样,你才能更幸福。”
苏菲一把扯住石敬天的领带,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一下子吸住了他的嘴唇,石敬天呼吸急促,忍不住搂住了苏菲的小蛮腰,但是苏菲却立即离开了他,正色道:“石局长,你应该知道我这人的脾气,只要我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为此我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啊!可是我没有办法呀。我根本就没有拿得出手的借口提出离婚。”
“我不管,反正你必须马上离婚。”
石敬天说道:“如果离婚,我家那位肯定会到上级去闹事的,这样会影响我前途的。”
苏菲说道:“说来说去,还是前途重要啊。石局长,我告诉你,你不离婚,也会影响你的前途。别忘了,你那点事我都清楚。”
苏菲说完扭头就走,给石敬天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石敬天无奈地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但是石敬天从来不认为自己变坏了。他跟妻子黄淑芬结婚将近二十年了,育有一个儿子,今年已经十六岁。这些年来,他一直洁身自好,虽然偶尔也会被请去夜总会欢度良宵,但那最多只是一夜风流,对发妻黄淑芬,他一直不离不弃,甚至在表面上,他们恩恩爱爱堪称模范。直到三年前,苏菲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生活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人生轨迹从此改写。
在石敬天的心中,苏菲是女神一样的人物,苏菲的美丽灿烂夺目,必须小心呵护。石敬天渴望能天天看到苏菲,是的,只是看着她,静静地欣赏她的美丽。不,不需要再做别的了,一直看,一直看,看到他的心里去,把她所有的美丽都看在眼里永不消逝。
起初,石敬天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一年后,顺宁市卫生局组织赴深圳取经,学习医疗体制改革的先进经验,当时各个部门共有十几号人参加,苏菲作为办公室文秘,本来没有资格出差的,但是她亲自跑去央求石敬天,希望石局给她一个学习的机会,石敬天自然是一口答应。
在深圳三天时间里,他们不是开会,就是参观,什么分级诊疗制度啦,什么医师多点执业啦,每天几乎是连轴转。最忙的就是苏菲了,每天晚上,当地卫生局的接待人员陪他们晚宴之后,其他同事都会自行安排丰富多彩的夜生活,但是苏菲却要及时整理出当天参观、考察的详细资料,并批注一些自己的体验、心得。石敬天也不喜欢到处太闹腾,所以就留在宾馆。第一天晚上,苏菲敲响了石敬天的房门,把会议纪要、考察心得等交给了他。两个人单独待在宾馆房间里,气氛怪怪的,石敬天有点尴尬,说道:“辛苦你了,小苏。”
苏菲说道:“您别这么客气,我跟您出来,就是要学习的。”
石敬天看着她,不禁面红耳赤,忙说道:“好,那你早点休息。”
苏菲说道:“石局长,您也早点休息,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苏菲走后,石敬天怅然若失,“随时打我电话”,这是什么意思?石敬天越想越飘飘然,最后命令自己:“别多想,别多想,她什么意思都没有。”
第二天晚上,苏菲又来送会议纪要,看得出来,她刚刚沐浴过,头发还是湿润的,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那香味飘进石敬天的鼻子里,似乎散入到身体的每个细胞中。
苏菲说道:“石局长,我昨天整理的材料还可以吗?”
石敬天说道:“很好很好,你不用那么辛苦,这些事情回去再做也可以的,出来一趟不容易,别累着了。”
苏菲幽怨地说道:“还是成熟的男人会体贴人。”
石敬天不禁心猿意马起来,问道:“对你老公不满意?”
苏菲伸出食指,贴在石敬天的嘴唇上:“我们可以不要提他吗?”
二人离得很近,苏菲呵气如兰,石敬天如醉如痴。苏菲的胸脯微微起伏着,似乎贴到了石敬天的胸口上。石敬天的呼吸越发急促了,他看着苏菲的眼睛,看到了同样热辣的目光,他微微张开嘴唇,含住了苏菲的食指。苏菲微微一笑,顿时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石敬天一把抱住了她,喘息着说道:“你的身体好烫。”
从那之后,两人便如胶似漆起来。苏菲是一个有能力的女人,对待工作兢兢业业,跟同事们的关系处得也还不错,加上有石敬天这层关系,所以很快就得到升迁,成为办公室主任。石敬天本以为两人的秘密恋情可以维持一辈子,可是一年前,苏菲突然提出来想跟他结婚,石敬天左右为难,最后只能拖。
现在看来,不能再拖了,苏菲这个疯狂的女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呀。
第二天,顺宁市人大代表到一家三甲医院检查信息化建设工作,石敬天亲自陪同并介绍:“现在,我们市的市、乡、村医疗卫生机构已经全部实现了光纤上网,形成了以卫生局信息中心为基础,医院管理、财务核算、药品招标、社区卫生以及公共卫生体系为主要内容,覆盖全市、资源共享、安全便捷的卫生信息化管理系统,全市卫生工作逐步走上了信息促发展、发展保健康的良性轨道。”
带队的人大副主任秦壮说道:“石局长亲自为我们介绍情况,真是过意不去啊。你们的美女主任呢,让她来给我们讲讲嘛。”
卫生局有个美女主任,这在顺宁官场不是什么秘密,所以秦主任才会如此打趣。
石敬天说道:“她家里有点事,请假了。”
秦主任问道:“听说她老公生病了,还没好?”
“什么老公呀?人家已经离婚了。”
秦主任打着哈哈大声问:“你们谁还单身?有机会呀!”
一个人大代表笑道:“秦主任,你这是要撬石局长的墙角啊。”
石敬天脸色通红,看了看那人,不知道他是不是一语双关。他赶紧继续介绍工作:“接下来,我们主要想开展电子病历建设,推动互联网+医疗……”
人大代表们考察了一个上午,中午陪他们吃了工作餐之后,石敬天回到办公室,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里发呆,对未来,他感到越来越迷茫了。
第三天傍晚,苏菲的邻居闻到阵阵恶臭味报了警,苏镜带着小邱十分钟后赶到了现场,大门紧锁,敲门不应,臭味从门缝中扩散出来,整个楼道都臭不可闻。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出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阳台的门似乎被打开了。苏镜再不犹豫,掏出一根细铁丝一样的东西插进锁眼里,三下五除二地鼓捣了几下,吧嗒,门锁应声而开。
这是四楼,阳台上,一个男子看着楼下,犹豫着是否要跳下去,最终还是放弃了,小邱一个箭步冲过去,将男子狠狠地按在墙上。
男子大叫道:“我没有杀人,我是石敬天!”
将石敬天控制住之后,苏镜来到卧室,卧室里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苏菲那具美丽的躯体已经腐烂。
大批的警察陆续赶到,封锁现场,拍照取证,“喜羊羊”杨湃也赶到现场检查。
死者身穿睡衣,心脏被人捅了一刀,凶手没有留下凶器。死者下腹部腐败变色,隆起一片腐败的水泡,瞳孔不能透见,血管网腐败,杨湃推断死者死亡时间在48小时左右,也就是前天傍晚到晚上这段时间遇害的。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死者身上未见打斗的瘀伤。至于门锁,不知道是否遭到过破坏,因为苏镜的开锁行为破坏了案发现场。
杨湃总结道:“也就是说,因为你的行为,使我们无法判断这是否是熟人作案。”
苏镜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鸟人。”
小邱落井下石道:“头儿,我觉得喜羊羊说的有道理。”
杨湃说道:“你看你看,这世上还是有明理之人的。”
苏镜说道:“邱兴华,你的生辰八字我可是知道的哦。”
小邱瞪大了眼睛,立即想到了贺飞家里那几个扎满了针的小人,说道:“喜羊羊,你不要乱话,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杨湃摇了摇头,说道:“我真是受不了你们。”
“那你就胖着去。”小邱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2.妻子把他关进精神病院
石敬天垂头丧气、失魂落魄地坐在审讯室里,双眼含泪,无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苏镜站在审讯室外,皱了皱眉头,问道:“他在说什么?把声音推大点。”
工作人员把音量推大,石敬天低沉的语音伴随着电流声滋滋啦啦地萦绕在每个人的耳旁:“苏菲,苏菲,苏菲……”
小邱说道:“看上去不像是作假。”
苏镜沉思道:“在苏菲家里的时候,他是急于逃跑的,没见他多痛苦的样子。难道是现在缓过劲来了,觉得应该痛苦一番?”他拍了怕小邱的肩膀,继续说道:“小伙子,别忙着下结论,万一这一切都是表演呢。”
小邱盯着苏镜,沉着地点点头,赞叹道:“头儿,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简直太崇拜你了。”
苏镜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可以了,可以了,把崇拜留在心里就行了。”
苏镜走进审讯室,石敬天迷茫地看了看他,眼泪顿时如泉涌,几乎以央求的语气说道:“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啊,给苏菲报仇,苏菲啊,苏菲……”
苏镜决定不吃他这一套,所以只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拉出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档案夹,缓缓地打开……自始至终,他一眼都没看石敬天,等把所有的准备做好了,这才瞥了石敬天一眼,说道:“说吧,姓名。”
石敬天啜泣道:“我已经说过了!”
“姓名?”苏镜的声调毫无变化。
“我说过了!”
“姓名?”
石敬天无奈,只好回答:“石敬天。”
“工作单位?”
“顺宁市卫生局。”
“职务?”
“局长。”
……
石敬天老老实实地一一回答了问题,最后又央求道:“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啊。”
“石敬天,别演戏了,差不多就可以了。”苏镜说道。
石敬天抬起一双泪眼,看了看苏镜,没有言语,又低垂下了头。
苏镜问道:“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同事。”
“你在死者家里做什么?”
“她两天没上班,我去看看她出什么事了。”
“她昨天就没上班,为什么昨天不来看?”
“昨天……那时候……也不知道会出事。我打了她几遍电话她没有接,今天我就过去看看。”
“你们单位是不是只要有员工没上班,局长都会亲自登门探访?”
“这……有时候会吧。”
“你还探访过哪些员工?请说几个名字。”
“这……”石敬天卡壳了,吭哧半天说道,“不记得了。”
“听到警察来了,你跑什么?”
“我怕你们以为我是凶手。”
“苏菲已经死了,是谁给你开的门?”
“我……”石敬天欲言又止,最好只好和盘托出,“我有钥匙。”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石敬天嗫嚅道,“我跟她是……是好朋友。”
“她昨天就没上班,你怎么昨天不来找她?”
“我以为她在生气,所以就没找她。可是今天她还不来上班,我就给她打了电话,结果她也不接,我就想亲自到她家来看看。”
“你为什么会以为她在生气?你们吵过架吗?”
“也不算吵架,只是有些事情没沟通好。”
“什么事情?”
“警察同志,这跟这事没关系。”
“石敬天,你难道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你现在是本案唯一的嫌疑人,所以你和死者之间的任何事情都与本案有关。”
石敬天又泪眼模糊了:“我……我怎么可能杀她呢?我爱她呀,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她受到伤害。”
“她到底为什么事情生气?”
石敬天没办法,只好全部交待了:“她要求我离婚。”
“你没有同意?”
“没有。”
“她威胁你了吗?”
石敬天看了看苏镜,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苏菲不是那种人。”
“你用钥匙开了房门,走进苏菲家里。那么,你开门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房门被破坏过?”
“没有。”
“房门是锁着的吗?”
“是。”
“前天晚上你在哪里?”苏镜继续问道。
石敬天沉吟半晌,说道:“跟几个朋友一起吃饭。”
“什么朋友?”
“百合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市场部经理,还有他们公关部门的几个人。”
“为什么跟他们一起吃饭?”
石敬天看了看苏镜,说道:“他们准备竞投一家新医院的建设。”
“哦,”苏镜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说道,“这顿饭含金量很高。”
石敬天低下头,不再理他。以前,这种场合都是苏菲陪他一起去的,他跟这些企业老板、药商代表之间的种种交易,苏菲每次都在场,他从来都不避忌苏菲。这傻丫头前天生气的时候,还拿这种事情来威胁自己。石敬天想到此事,不禁连连摇头,脸上却又挂上了笑容,可是随后立即想到他再也看不到那么可爱的笑容了,他深爱着的苏菲遇害了,他再也见不到她了,于是眼泪不禁又夺眶而出了。
小邱在外面看着石敬天丰富的表情变化,揶揄道:“他可真是演技派啊。”
苏镜这时候也走出来了,说道:“又笑又哭,未必就是演技,人生本是如此,痛苦和欢乐,一体两面缠夹不清。”
第二天,苏镜和小邱分头行动,苏镜去顺宁市卫生局,小邱去百合房地产公司。
办公室主任遇害,局长被抓,卫生局几乎成了无头苍蝇,警察来访都不知道该找谁,最后总算找到了一个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姓丁。丁副局长说,苏菲离过婚,前夫名叫冯建谷,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有暴力倾向,有一次,就在单位门口,他把苏菲打了一顿。大约一年半前,苏菲将他送到精神病院治疗,一年前,两人办理了离婚手续,起初,冯建谷不同意,苏菲起诉,最后法院判决离婚。
苏镜问道:“石局长跟苏主任是什么关系?”
“上下级关系,同事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
苏镜微微一笑,问道:“丁副局长一点传闻都没听到过?”
“既然是传闻,我何必去嚼人家舌头根子呢?不厚道!”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不喜欢嚼舌头根子,听说警察来调查,办公室副主任很兴奋,主动找到了苏镜。副主任姓高,是个半秃的男子,听说苏菲遇害石敬天被抓后,他就一直很兴奋,见到同事就问:“你知道那事了吗?”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见到苏镜时,他的两只小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急不可耐地说道:“哎哟,真是不得了了,我们单位竟然发生这种事了。”
苏镜问道:“你跟苏菲在同一个办公室,对她应该更了解一些吧?”
“了解,太了解了,”高副主任说道,“她跟石局长搞破鞋,这事我们单位人人心知肚明,就是大伙不说罢了。你说她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岁,怎么就能当上主任了?论资历,论水平,都轮不到她呀!”
苏镜说道:“嗯,应该让位给高主任这样年富力强的同志。”
高副主任连连摇手:“不不不,你误会我了,我绝不是嫉贤妒能,而是觉得不公平。”
“高主任屈居一个小女子之下,一定很不舒服吧?”
“嗨,习惯了就好了,风物长宜放眼量嘛。”
“高主任大前天晚上在哪里?”
高主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身子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退,惊愕道:“苏警官,你不会怀疑我吧?”
苏镜继续问道:“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跟老婆孩子在一起。”
“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一下,”苏镜说道,“苏菲还得罪过其他人吗?”
“她老公啊!她老公叫冯建谷,可被她害惨了!她竟然把他关进了精神病院。”
“听说她前夫有精神分裂症。”
“病历本上是这么写的,但是病历是谁写的?医生!医生归谁管?卫生局!别说冯建谷了,如果石敬天想给你戴顶精神病的帽子,你也逃不掉。”
“你是说冯建谷根本就没有病?”
“你要说他有病的话,最多是有点偏执,但是根本不至于关进精神病院。”高副主任说,冯建谷和苏菲是研究生同学,毕业后,两人一起到顺宁工作。可是苏菲很快跟局长石敬天搞到一起去了,这事后来被冯建谷知道了,他跑到卫生局大吵大闹,还搜集石敬天的黑材料到信访办投诉。苏菲要跟他离婚,他不同意,还在卫生局门口把苏菲打了一顿。后来,苏菲就经常说冯建谷疯了,只有疯子才会编排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的故事。再后来,冯建谷就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高副主任说:“直到现在,他还被关在里面呢。”
苏镜听完一声冷汗,他禁不住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何证明你不是精神病?”这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了,如果你坚持说不是,医生会说你在抗拒治疗,如果你说自己是,那么好,就继续住院吧。也就是说,自己是不是精神病人,完全掌握在医生手里。
离开卫生局,一个清洁工人追了上来,说道:“警察同志,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苏镜立即竖起了耳朵,问道:“什么事?”
清洁工人说道:“大前天下午,我正好在局长门口拖地,听到苏主任和石局长的对话。”
“他们说什么了?”
“苏主任威胁石局长,要他必须离婚,还说石局长那点事儿她都清楚。”
“石局长什么事?”
“他们没有说。”
苏镜心中暗骂:“这个老狐狸!还‘苏菲苏菲’的。”他立即回到局里,提审石敬天。苏镜开门见山,说道:“苏菲遇害那天下午,你跟苏菲在办公室的谈话被人听到了,苏菲威胁了你,还说掌握了你的秘密。”
石敬天说道:“这都是无稽之谈,我根本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菲说你那点事儿她都清楚,石局长,她说的是什么事?”
石敬天说道:“我拒绝回答,反正我没有杀人,也犯不着杀她。”
“如果她掌握的秘密足以让你丢了乌纱,你也不会杀她吗?”
石敬天红着脸,说道:“我没有秘密。”
“冯建谷也整理过你的黑材料。”苏镜说道。
“那些黑材料都是从网上搜罗来的,如果有问题,组织早就调查我了。”
“如果你没有问题,你和苏菲为什么要把他关进精神病院?”
“苏警官,那是苏菲做的,与我无关。而且,冯建谷的确有精神病,这是经过专家会诊的。”
这时,小邱打来了电话,他说已经与百合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市场部经理等人取得了联系,证明大前天晚上石敬天的确在跟他们一起吃饭,而且饭后还去了夜总会。小邱想,为了竞投建设新医院,这家公司不知道花了多少血本,如果这时候把石敬天逮进去,那前期的投入就全打了水漂了,所以,他们有撒谎的动机,他们的证词未必可信。于是,他又前往他们声称的那家饭店和夜总会调查,服务生的证词以及饭店、夜总会的监控视频都证实了,石敬天的确跟他们在一起。
石敬天被立即释放,离开了警局。三个小时后,他将后悔走了这一步,如果他一直羁押在警局,就不会被刺穿心脏。临死之前,他或许会想到,是同一把匕首刺死了他和苏菲两人。
3.她想得到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苏菲知道自己的美丽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是致命的诱惑,足以摧毁任何一个男人道德、理智的所有防线,同时她也知道,越美丽越脆弱,用美丽俘获的男人,随着岁月流逝美貌不在,男人也必将离自己远去。
她和冯建谷是在读研的时候认识的,那一年,学校组织优秀研究生团学联评选活动,冯建谷是哲学学院团学联主席,他带领自己的团队通过ppt展示、短剧、歌曲、舞蹈等丰富多彩的形式,展示了哲学学院研究生的风采,最后荣获优秀研究生团学联荣誉称号。
冯建谷帅气,阳光,深深打动了中文系的苏菲,她觉得冯建谷就是她的真命天子,于是立即发动了爱情攻势。所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扇窗。苏菲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冯建谷乖乖就范,半个月之内两人就确立了恋爱关系。毕业典礼当天,他们便领取了结婚证,然后双双来到顺宁市发展,苏菲考进了卫生局,成了一名公务员,冯建谷却只是进了一家小公司,到顺宁半年,那家公司就倒闭了,冯建谷只好继续找工作。直到这时两人才发现,当年风光无限的团学联主席,要想找到一份高薪、稳定的工作,竟是这么难。
这些年,全国的房价一涨再涨,顺宁当然也不例外,苏菲算来算去,觉得按照现在这个状态,这辈子都休想买套房子了。渐渐的,她开始后悔,是不是结婚太早了?当你拥有了一棵大树,你就失去了整座森林。而自己拥有的这棵树,还是棵不成材的树。她对冯建谷越来越看不顺眼,两口子经常吵架,与此同时,她发现石敬天看自己的眼神总是热辣辣的。
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资本,包括美丽。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石局长眼前,时时刻刻表现得知书达理,偶尔向石局长投去崇拜的一瞥。
任何男人都拒绝不了一个美女的崇拜之情,这一套果然管用,石敬天开始时不时找她搭讪了,直到他们要去深圳学习考察,苏菲主动请缨……
在石敬天眼里,苏菲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后来逐渐发现她也是一个果敢的女人,做起事情杀伐决断干脆利落,比如对丈夫冯建谷。她跟丈夫离婚之后,就提出要跟石敬天结婚。石敬天有点紧张,但内心深处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美丽的女人谁不喜欢呢?但是他怕影响不好,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妻子幽怨的眼神,不知道怎么跟青春期躁动不安的儿子讲。这事一拖再拖,每次他都是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直到那天苏菲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苏菲说,她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苏菲说,你不离婚,也会影响你的前途。
苏菲还说,你那点事我都清楚。
苏菲说得出做得到,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为了摆脱丈夫,她能将他送进精神病院,她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呢?
何况,她真的太美了,哪怕知道她有毒,石敬天也愿意跟她在一起。如果她是一个残暴的女王,就让自己做她卑贱的奴仆吧。
下午,他很早就回到了家里,妻子黄淑芬很疑惑:“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石敬天哦了一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如何开口。妻子见他没精打采的,忙过来摸摸他的额头,关切地问:“怎么,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石敬天推开了妻子的手,下定决心,说道:“我要跟你说件事。”
“这么严肃,你说。”妻子笑嘻嘻说道。
“我外面有人了。”说完这句话,石敬天就低下了头。
妻子似乎无动于衷,问道:“多久了?”
“两年了。”
“领导干部嘛,这也算是标配。”
“对不起。”
“没什么,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只要别领回家就行。”
“淑芬,我们离婚吧。”
妻子这才愣住了,问道:“离婚?我们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为了一个狐狸精,你要跟我离婚?”
就在这时候,儿子石涛放学归来,他今年16岁了,正读高中,看到家里气氛怪异,便问道:“爸,妈,你俩吵架啦?”
黄淑芬说道:“没什么,你写作业去吧。”
石敬天说道:“石涛,你已经这么大了,我们也用不着瞒你,我想跟你妈离婚。”
石涛却是冷冷地笑了,问道:“为了那个苏菲?”
石敬天惊愕道:“你……你怎么知道苏阿姨?”
“我看到过你们在一起,但是我谁都没告诉,我怕说出来我妈伤心,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为了她要跟我妈离婚,”石涛越说越气,“石敬天,你还要脸吗?”
黄淑芬呵斥道:“石涛,注意教养,不能骂爸爸,你给我进屋!”
“我不!”石涛吼叫道,“我就要他把事情说清楚,为什么抛弃我妈?那个狐狸精哪里好了,浑身都是骚味。”
石敬天喝道:“我不许你这样说你苏阿姨。”
“去死吧,还苏阿姨!一个骚娘们还当什么苏阿姨。”
石敬天气极了,抡圆了巴掌扇了儿子一耳光,石涛的脸上顿时留下一个清晰的巴掌印,黄淑芬心疼地摸着儿子的脸,说道:“你可真能下得去手。”
石敬天看了看他们娘俩,说道:“我晚上还有个饭局。”说罢,气呼呼地走了。他是心怀愧疚的,他的工作很忙,很少关心儿子的成长,自石涛从出生之日起,就一直是妻子在照料他。长大后,石涛跟妈妈特别亲,跟他这个爸爸却是貌合神离,如果石敬天不主动开口,儿子也很少跟他说话。
那天晚上,石敬天跟百合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早晨,直接从夜总会去上班了。一整天,他都魂不守舍,虽然陪着人大代表视察,但是经常走神,一面想着黄淑芬母子会不会原谅自己,一面想着苏菲为什么没来上班?
晚上,他硬着头皮回到家里,妻子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照样做了几个好菜给他吃。但是儿子却不理他,匆匆扒拉几口饭就躲进书房了。吃完饭后,妻子突然告诉他:“我同意离婚,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彼此都痛苦,何必互相煎熬呢?”
石敬天哭了,哭得泣不成声,一边说:“谢谢”,一边说:“对不起”。
但是,上天竟然开了这么大的玩笑,苏菲被人谋杀了,他不用离婚了,但是此事,家庭生活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他跟妻子永远都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生活了。
他被释放之后回到家里,妻子照样温言道:“回来啦?吃了没有?”
“没有。”
妻子二话不说,又去给他炒了几个小炒,石敬天一直站在妻子身后,看着妻子忙活,说道:“我昨天在看守所过的夜。”
“哦。”黄淑芬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想多问。
“苏菲被人杀了。”
“啊?”黄淑芬这才惊讶地回过身来。
“警察怀疑是我杀的,所以把我抓了。”
“那……是不是你?”
“不是。”
黄淑芬心中泛起一丝得意,但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希望早日抓到凶手。”
妻子一句揶揄的话都没有,这让石敬天心中十分感激,但是儿子就没这么厚道了,他站在厨房外面,冷冷地说道:“这下鸡飞蛋打了吧?”
石敬天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说道:“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儿子“哼”了一声,说道:“妈,咱们该走了。”
石敬天问道:“你们去哪儿?”
“你管不着。”儿子顶了回去。
妻子说道:“我们要去看电影,你要来吗?”
石敬天还没说什么,儿子马上说道:“妈,我只买了两张票。”
石敬天自觉没趣,说道:“我不看,你们去看吧。”
黄淑芬带着石涛走了,石敬天看着这个熟悉的家,突然又觉得那么陌生。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打量过自己的家了,住了十几年的房子,每一个物件都仿佛住着一个灵魂,此刻似乎在朝他低语着什么,关于背叛还是关于惩罚?
他想起了苏菲,那个美丽的女人,怎么突然就香消玉殒了呢?他想起了跟苏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美好的往事一件件一桩桩地浮现在眼前,他禁不住泪流满面。他又想起了妻子黄淑芬,他们虽然是经过媒人介绍认识的,但十多年来相敬如宾小日子过得幸福美满,他想起了妻子默默劳作的背影,想起了妻子的含辛茹苦。
“可是,那不是爱啊!”石敬天无奈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