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国强硬的态度倒让我有些惊讶,心里感觉什么地方不对了,这家伙突然不怕我了,是什么给了他勇气?
出了天雅公司,我就打电话给韩易:“小韩,最近易国还有什么新的情况吗?”
韩易说:“没有哇,好像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我说:“公司还有什么变化吗?”
韩易说:“也没有。”
看来表面上倒没什么,可易国突然变得强硬令我有些不安,一定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不然他不敢对我这样。
不管怎样,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可能就此止步,否则易国会以为我怕了他,那样他就更会得寸进尺。
找到了陈东,陈东看了看资料,说:“即然这样,你就起诉吧,不过合同得改改。”
我说:“怎么了?”
陈东说:“你的律师也许忽视了,你合同的标的300万,这个超出了敏思区法院的管辖权范围。这个是级别管辖,不能约定的。”
我说:“不是约定了有敏思区法院管辖吗?这也不行?”
陈东说:“敏思区法院只能管辖标的为300万元以下的,超过了三百万,就由海门中院管辖了。”
我问道:“那怎么改?”
陈东说:“把价格改成299万,就好了,等诉讼过程中再变更过来,就没问题了。”
我笑了,说:“这不是障眼法吗?”
陈东也笑了,说:“这不是障眼法,这是诉讼技巧,我们在法院经常会见到。”
我说:“哦,我不太明白。”
陈东说:“这个说穿了很简单,原告常常会为了寻找一个有利于自己的管辖法院,约定管辖是一种方式,你已经使用了。而故意提高或者降低诉讼标的,则是另外一种手段,降低诉讼标的,就可以在管辖级别比较低的法院管辖了,这个可以在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从而恢复到自己所要求的标的。基本上这种方式不会损失什么。”
我说:“那故意提高诉讼标的那?”
陈东说:“这个是为了回避地方保护主义,故意把诉讼标的提高到上级法院管辖的范围,比方说本来是200万,他为了回避敏思区法院的管辖,就故意提高到300万,你就可以在海门中院起诉了。这个他们会损失一点诉讼费,但总比败诉好得多。”
我说:“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诉讼技巧。”
陈东说:“你以为打个官司是个简单的事吗?对了,这次起诉,这个韩易也应该被起诉。”
我说:“这个韩易挺配合的,我起诉他干嘛?”
陈东说:“演戏演全套,你应该起诉他跟天旺公司不给你办理过户,他也是被告之一。”
我想了想,这怕韩易不会接受,他帮我在合同上签字已经很给小叔面子了,如果再让他上法庭,他会不会接受,还真是个问题。
我说:“能不能不起诉他?”
陈东说:“这个怕是不行,程序上要求必须起诉。你做做韩易的工作吧,要不然,法院都时候可能还要追加,那就耽误时间了。”
我说:“好吧,我做他的工作。”
跟陈东分手,我开车到了天雅公司,打电话给韩易:“小韩那,出来一下,我在你公司旁边的建国木器门口等你。”
韩易从公司出来,上了我的车,说:“什么事,袁总?”
我笑着看着他,说:“小韩,我要起诉你了。”
韩易脸色一变,说:“袁总,你别不够意思,你合同上写的300万我可没拿。”
我说:“你别害怕,我绝不会害你的,只是走个过场啦。法官说程序上要求必须这么做。”
韩易说:“还这么麻烦?”
我说:“确实不好意思,小韩,你就帮我这个忙吧,我不会忘记的。”
韩易笑了,说:“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说不吗,好了,我就上次法庭吧,我还从来没上过那。”
我说:“你能谅解就好,反正也是走个过场,回来我可以给你请个律师,代替你出庭。”
取得了韩易的同意,我很快就把天旺公司,易国和隋力以及韩易起诉到了法院,请求依法给我办理天旺公司的股份过户手续,法院收取了我将近两万块钱的诉讼费,立了案,安排在一个月后开庭。
这下子我就不相信易国和隋力还不着急,如果他们再没有动作,那他们只有等死了。
尹明问我:“要不要搞个封顶仪式?”
我说:“搞什么封顶仪式,我没那些穷讲究,既然没搞奠基仪式,封顶也不用搞仪式了。”
尹明说:“即然这样,你跟我一起到楼顶,我们俩来封顶。”
上到了五楼的楼顶,工人们已经准备好了两张铁锹,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方空还没有灌水泥砂浆,就等我跟尹明将旁边的水泥推到方空里就可以了。
看看一栋崭新的厂房就在自己脚下,我感慨万千,这是由我这个在建筑方面什么也不懂的人建起来的厂房,第一次感觉自己人生有了成就。
尹明看着我,笑着问:“袁总,想什么那?”
我说:“大概尹总你不会理解,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有成就的大事。”
尹明说:“理解,袁总,我第一次帮人家把楼房建起来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当时就想这是我建的吗?我他妈的也建起了一栋楼房。”
我笑了,说:“我就是有这种自豪感,实实在在的自豪感。”
尹明看看手表,说:“好了袁总,吉时已到,我们封顶吧。”
我们操起铁锹,几下子就把那个方空填平了,封顶完成。
我和尹明说笑着下了楼,在一楼的门口,一个男子站在那里,看到我下来,老远就打招呼:“袁总,你好。”
我没认出他是谁,就问道:“你是哪位?”
那男子笑了,说道:“袁总,我们一起喝过酒的,你忘了?”
我还是没想起来,只好说:“对不起,有点眼拙,真是想不起来。”
男子说:“袁总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在海州胡风那见过面的,一起吃的饭。”
我一下子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海州农行副行长胡风请我吃饭,酒桌上介绍我认识的眼前这位男子。
我说:“徐亮,对吧,真是对不起,你看我这记性。”
徐亮说:“袁总事情多,记不住是正常的。”
我说:“今天找我有事吗?”
徐亮说:“上次只是匆匆见过一面,袁总还不知道我的职业吧?”
我倒不关心他的职业,眼前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并不很好,所以也不想跟他打交道,但既然他这么问,肯定有他这么问的理由。
我说:“还没请教?”
徐亮说:“我是海门企业家交流协会的处长。”
我根本没听说这个企业家交流协会,也不知道与我有什么关系,就问道:“徐处长,你们协会与我有关吗?”
徐亮说:“是这样的,我们协会的一个会员单位受到了你的不当影响,我们有保护该会员单位的义务,希望袁总能够给我一个面子,不要再去打扰他们了。”
我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什么意思,就问道:“不知道我打搅了贵协会的那个会员单位?”
徐亮说:“天旺公司。”
原来是易国和隋力找来的,我打量了一下这家伙,心说你什么来头,口气这么大。
我说:“不好意思,徐处,你可能是误会了,我没有对天旺公司做什么不当的行为,相反,我很看好该公司,现在正买下股份准备进入公司做股东那。”
徐亮说:“袁总,我希望你知趣些,公司其他的股东并不欢迎你加入,你又何必自找不痛快那。”
我听出了这家伙话里的威胁味道,但我可不吃这一套,就反问他说:“我要是就要找这个不痛快那?”
徐亮说:“袁总大概还不知道我们协会是隶属哪里的吧?”
我说:“你们隶属哪里的?”
徐亮说:“我们隶属海门市政府九办。”
我说:“九办是个什么机构,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那?”
徐亮说:“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我说:“你别吓唬我,我那是合法转让股份,不管你是什么办,你也不能干涉我。”
徐亮说:“合不合法不是你说了算的,天旺公司反应你购买的股份当初资金就没有到位,你的购买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
我说:“到不到位,合不合法,你说了不算,我已经诉至法院,我就等法院的判决。”
徐亮说:“袁总,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