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跟隋力在东润里面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小叔说:“海门天旺有限责任公司。”
我说:“公章在谁手里?”
小叔说:“在会计手里。”
我说:“能不能叫他送过来用一下?”
小叔说:“那简单。”
我说:“赶紧叫他送过来。”
小叔疑惑地看着我,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说:“你先叫他送过来再说。”
小叔拿起老板台上的电话,打了个电话说:“小叶,你把天旺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送过来用一下。”
放下电话,小叔说:“看你这急三火四的,到底是为什么?”
我说:“你对隋力这个人怎么看?”
小叔说:“这个人虽然有点自私,但跟我是战友,我们在一起合作大概将近三十年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说:“你把我送唐总三万块的事情跟他说过吗?”
小叔说:“说过,那天在一起喝酒,闲聊时跟他讲过。”
我埋怨说:“小叔哇,你怎么这么不谨慎,这样的话怎么可以随便说那?”
小叔说:“我跟隋力没事的。”
我说:“什么没事,人家隋力已经去东润集团举报了唐总,说收受我给的贿赂三万块。”
小叔脸一下变得通红,半是气愤,半是惊讶的说:“隋力怎么敢这么做,不可能吧?”
我看着小叔,说:“你要不要打电话跟唐总落实一下?”
小叔说:“那倒不用。隋力这家伙竟然敢这么对我。”
心里怀疑阿凤说话不注意是不是像了小叔?不行,我搞这么大的项目可儿戏不得,必须警告小叔一下,不然他老是随便乱讲,总有一天会害到我的。
我说:“小叔,我可有言在先,你以后在隋力面前说话要谨慎点,怎么说你在这块地里也有五百万,如果是你乱说话导致我投资失败,我可不保证都时候还会还你这五百万。”
小叔的脸涨的更红了,不敢看我的眼睛,说:“好了,我知道隋力是什么人了,今后说话会小心的。”
天旺公司的叶会计把天旺公司的公章送了进来,问小叔说:“袁总,你要用公章干什么?”
小叔说:“先放在这吧,我要用它签个合同,回来还给你。”
叶会计把公章和法人章放在了桌子上,就退出去了。
看到会计随便就把公章交了出来,我觉得小叔管理企业还真是成问题,摇了摇头,说:“你们天旺公司对公章管理就这么松散?”
小叔说:“天旺公司本来就是为了掌控东润公司才成立的,根本就没什么业务,管理什么。好了,你要干什么赶紧的,挑起毛病还没完了。”
我抓起公章和法人章,在我那份合作开发合同的最下角,直接盖了一下,然后把公章和法人章还给了小叔。
小叔问:“你这是干嘛?”
我说:“这样到时候隋力可不能说他不知道地卖给我了,盖了公章,就是说明天旺公司作为海门东润公司的股东之一明确表示同意东润公司把地卖给我了。”
小叔还是不太相信隋力会对他怎样,怀疑地说:“对隋力你有必要这么谨慎么?”
我说:“这里面牵涉的利益太大,我不得不小心。现在是那块地没开发出来,所以没人眼红。等那块地开发出来了,崭新的两栋厂房大楼摆在哪,不甘心的肯定大有人在。”
小叔点点头,说:“也有道理,隋力这个人一向是很自私的,到时候还真难说。”
现在还有一点我比较担心,虽然已经跟东润公司签了合作开发合同,可东润集团会不会因为唐总这件事,找我的麻烦?这可要问问小叔,看需不需要找找他在东润集团里面的熟人:“小叔,你觉得东润集团不会拿唐总受贿三万块这件事来说事吧?”
小叔想了想,说:“应该不会,按道理来说,这件事东润集团并没有吃亏,再说批准这件事是集团公司的老总,如果严格追究其责任来,集团那边的人也逃不脱。作为国有企业,他们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有些放心了,说:“那就好,我真害怕他们借着这件事撕毁合作开发合同那。”
小叔摇摇头,说:“阿波,你不了解他们,这种大型国企,里面的老总实际上就是政府官员,你要拿官员的思维来分析他们,才不会判断失误。”
我说:“原来是这样,做官的都求平稳,那就不怕了。”
出了小叔的办公室,我的心放下了一大半,我不想将来隋力有借口跟我闹事,或者说,他可能没借口跟我闹,但一定会找借口跟东润集团闹事的,先把这些该弥补的弥补好,防患于未然。
这件事情也给我提了个醒,小叔跟隋力两个人,他们已经在一起合作了将近三十年,可以说两个人的关系熟的不能再熟,彼此的性格习惯已经相融合,两人之间既有斗争,更有依赖,这点正是我需要特别注意的。
这世界上敌人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由朋友转变成的敌人,因为朋友更了解你,更能打击你致命的弱点。
薛晓打电话来,说:“准备准备吧,大德保险公司的案子下个月十五号就要开庭了。”
我问道:“还有二十几天,我知道了。海州中院那边还有问题吗?”
薛晓说:“别不重视,现在很难说结果会怎么样。”
我说:“帮我打打招呼,那边我没认识的人。”
薛晓说:“这你放心,我早就跟中院民庭庭长讲好了,这个案子就由他主审,他说了没有什么新证据,他会维持的。”
我说:“费心了。”
大德保险公司这个案件现在对我来说很重要,应该全力以赴打好,这里面我起码可以得到五十万块,对我极度匮乏的工程款来说,应该有不少的帮助。
我把茶杯递给尹明,说:“喝茶,尹总。”
尹明是李飞介绍过来承建我的工程的,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个子高高的,脸上的肌肉可能是由于酒色过度,已经有些下垂,但小眼睛里仍然闪着狡黠的光芒,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商场上打过很多年滚的老手。
尹明把茶杯接过去,喝了一口,说:“袁总,你的批文和图纸我都看了。”
我说:“怎么样,尹总能帮我垫资施工吗?”
尹明说:“当然,我们要商量一下这个工程怎么取费。”
我不想跟他探讨具体每一个项目怎么取费,这些我都不明白,不懂就不能装懂,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我说:“具体怎么取费我也不懂,尹总,你看是不是这样,你报个总数,每平方多少钱,我看是不是合适。”
尹明点点头,说:“袁总快人快语,那我报个价格,你看是不是合适。地上部分每平米七百,地基部分一百六十万。”
这个我事先找人问过行价,地上部分应该是每平米六百元左右,地基大概要一百三十万到一百四十万之间,尹明的报价有点高。
我说:“尹总,你不要欺负小弟没搞过建筑,不懂行,你的价格可有点高。”
尹明一脸诚恳的说:“老弟,我这个价格已经很实在了,你去打听打听,谁还会出比我低的价格来做。”
我笑了,说:“尹总,我要做这个工程,就不可能事先不问问价格,这又不是一块两块钱的事,这个大的数目,我可不能不小心些。”
尹明说:“老弟,你别忘了,我是垫资给你做,总要多一点收益,我才合适。”
我给他的杯子添上茶,让道:“先喝茶,先喝茶。”
尹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老弟,你别忘了,我要先垫进去几百万,不是小数目,风险很大。“我说:“尹总,我这块地又跑不了,就是到时候我付不起你的钱,这不还有建好的大楼嘛,你怎么也不会亏的,让一点,你这个价格超出我的预期很多。”
尹明笑了,说:“你别光说高,你也谈个价格,我看看能不能做。”
我想了想,说:“地上部分每平米五百八,地基一百三十万。”
尹明站了起来,拿起手包,作势要走,嘴里说:“袁总,你这个价格开得太低,你找别人干吧。”
我也站起来,拦住他说:“尹总,我都说了我不懂,价格不合适,我们还可以再谈嘛。”
尹明坐了下来,说:“袁总你开的价格不用垫资都没人做,太低了。”
我笑着说:“尹总觉得价格不合适,你再谈个价格。”
尹明说:“你是李总介绍的,看李总的面子,地上六百五,地基一百五十万。”
我说:“尹总,你应该看到,我这里是要建两栋厂房的,你这一栋跟我合作好了,第二栋我也不会再找别人,是不是再降一点。”
尹明说:“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我说:“地上六百三,地基一百三十五万。”
尹明开始有点犹豫了,我出的价格正是一个坎,比他心理预期要低,但做起来也不是无利可赚,他的心里在挣扎。
“地基就一百三十五万,地上六百三不好计算,还是六百五好算一点。”尹明还在争取。
我笑着说:“现在都用计算机,又不用我们动脑算,没什么不好计算的,还是六百三吧。”
尹明说:“袁总,你这个价格有点像鸡肋,我做吧,没什么利润;不做吧,又有点可惜。”
我说:“尹总,想想以后的合作,我现在资金紧张,你就少赚一点,让我缓口气。”
尹明说:“这样吧,地上六百四。”
我说:“四这个数字不吉利,不好。”
尹明笑了,说:“六百三十八,这下吉利了。”
我看看差不多了,就说:“还是尹总痛快,成交。”
尹明苦笑一声,说:“痛是痛快了,可钱也没赚到。”
我说:“尹总说笑话了,不能大赚,你小赚一点还是有的。”
尹明说:“是你袁总运气好,我手头正有别人顶给我的一批水泥需要处理,不然你这个工程这么低的利润我是不做的。”
我说:“还是尹总精明,一举两得,多好。”
尹明说:“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把批文准备好,回头我去申请施工许可证。”
尹明问道:“不知道袁总打算怎么付工程款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