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可心里真没底,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些工程款具体怎么筹措,还是先看看尹明的意见。
我说:“尹总的意思那?”
尹明说:“我看这样,地基打好后,你付一百万,厂房封顶了,你再付三百万,剩下的验收合格以后,一次性付清。”
我在心里暗自计算,第一栋楼建筑面积八千九百平米,合计起来总造价接近七百万,这些要我在大半年里付清,简直是不可能的。这个方案不能接受。
我问道:“尹总,不知道地基打好要多长时间?”
尹明说:“顺利的话,三个月肯定打好。”
我算了一下自己的钱和能够凑到的钱,就说:“尹总,三个月后给你一百万,我有困难,我不敢答应你。”
尹明说:“那你能够确保多少?”
我说:“六十万,到时候六十万我一定能付给你。”
尹明沉吟了一会,大概在核算工程的成本,说:“不行,怎么的你也要凑给我八十万,这样我才有钱继续下面的工程。”
我说:“尹总,我不敢瞎答应你,到时候付不出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这样,我尽力凑七十万给你,这已经是极限了。”
尹明说:“这个就这样定了。后面的钱那?”
我说:“不知道什么时间可以封顶?”
尹明说:“地基打好后,一个月一层,你要建五层,为了稳妥一点,工期定六个月吧。”
我合计了一下,说:“那封顶的时候我再给你两百万。”
尹明笑了,说:“袁总,你不要总是比我要求的数字低,你也得考虑到我的利益。”
我说:“我是可以随便就答应你,那样尹总可以现在高兴一下,但是,如果到时候我付不出钱,尹总可能就高兴不起来了。我这个人比较实在,两百万一定给你。”
尹明说:“不能再多一点?”
我说:“真的是不行了。”
尹明说:“那剩下部分那?”
我说:“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
尹明说:“赚袁总点钱真是不容易,还要拖那么长时间?”
我说:“尹总,你没算算,我九个月给你筹措了将近三百万,你总要给我喘口气的时间吧?”
尹明说:“好吧,我就舍命陪君子了。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付不出来约定的工程款怎么办?”
我说:“好办,在合同里注明,逾期付款按银行贷款的同期利率支付利息。”
尹明说:“那惩罚力度不够,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吧。”
我说:“尹总,你这是放高利贷呀。那么着吧,你给李飞李总和我一个面子,按照两倍计算。这样又有了惩罚性,又照顾了大家的面子。”
尹明说:“那好吧,就这样。”
合同的基本提款都谈妥了,我一边泡茶,一边跟尹明闲聊。
我说:“尹总做建筑这行有多少年了?”
尹明说:“做了十多年了。”
我说:“老前辈了,佩服。”
尹明说:“那里,每年都是赚点辛苦钱。”
那块地前面的那排店面总是心头一根刺,想起来就不舒服。我很想用强力解决,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给施工的建筑公司造成麻烦,如果真有了麻烦不知道眼前这个尹明承担得了不。
我想问问尹明,就说:“尹总,你做工地,有没人来捣乱过?”
尹明说:“那太正常不过了,做一个工地,很少有地头蛇不捣乱的,都是来收保护费、卫生费什么的。”
心里暗喜,只要尹明能承担,我就不怕做的绝一点。
我说:“那有来捣乱的怎么办?”
尹明说:“一般小混混直接打出去,要不怎么办,每个都给钱,我做工程不成了给他们做的啦。”
我说:“这社会赚点钱真难。”
尹明忽然意味到了什么,看看我,笑着说:“袁总的意思不是那块地有人想捣乱吧?”
话说到这份上,我觉得应该坦诚一点,就说:“有些村民占了那块地临街的一部分,我要把他们赶走,怕到时候有人给你捣乱。”
尹明说:“如果仅仅是村民我不怕,不过我可不负责帮你赶他们。”
我说:“这你放心,这个我来处理,只是到时候他们来捣乱了就归你负责了,我总不能天天靠在工地上。”
尹明说:“这个自然,他们如果来捣乱我施工,自然是我的事,应该我解决。”
我向尹明伸出右手,笑着说:“那合作愉快。”
尹明哈哈大笑,说:“好,合作愉快。”
尹明施工许可证手续办得很顺利,建设局已经收件,过几个工作日许可证就会出来了,因此打电话来催我我赶紧处理门面房的事情,他们要进场做些准备工作,现在没路,很多大的施工机械根本就进不去工地。
我又发了一次通知,限期五日内,叫那些店面里的家伙搬走,不然我会将门面房强行拆掉。结果这些家伙还是不理我,保持着沉默,似乎在挑衅说,你有本事来拆拆看看。
这件事如果换到别人,一定会去申请建设局仲裁,仲裁赢了,然后再申请城管拆除。但我不这么想,那样时间少说又要拖几个月,我没时间跟这些人耗,我也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
五日的限期很快就到了,这五天我一直在静静的观察店面里的家伙们,发现他们虽然没搬走,私底下却已经把一些比较贵重的物品带走了,原来这些家伙并不是象表面上看来的那么顽强,私底下其实也心虚。
第六天,我并没有去跟那些店主理论,跟这些人理论也并不会改变什么。我整个白天什么也没做,我就是要那些店主认为我对他们无能无力了。从傍晚到午夜,我跟阿勇一直坐在停在那排店面对面的车里,车子是阿勇的,停在一个很隐蔽的大树旁边,一般人不会注意到我们。我们俩在看着对面店面里的动静,看到了最后一个村民也从店面里出来,关掉灯,拉下了铁闸门,锁好离开了。
我看了阿勇一眼,问道:“你看这店面里没人了吧?”
阿勇说:“肯定没人了,我注意看了每间店面,店主都出来了。”
我说:“你朋友的铲车已经雇好了?”
阿勇说:“雇好了,准时两点来。”
我说:“好。”
夜越来越深,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偶尔一辆汽车驶过,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分外响亮,我和阿勇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烟,等着铲车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