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见鬼

章辉说:“这家伙不说实话,把他带到审讯室里。”

我站了起来,那个警察想来拉我,我说:“别动手动脚,我自己会走。”

那警察也没敢动手,两个警察一前一后包夹着我,把我带进了审讯室,章辉把我推进了那个铁栏杆焊起来的座位里,从身上摸出手铐,咔嚓一声把我铐在了铁栏杆上。

“你自己在这里好好想想,你到底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了?”搜走了我身上的手机后,章辉交待了一句,就和另一个警察出去了。

我一个人呆在这冰冷的铁栏里,心里骂道:王八蛋,这算是怎么回事。

人要是倒霉了,喝凉水也塞牙,我茫然的坐在审讯室里,头脑一片空白,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这些王八蛋找我究竟是为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窗户里看着外面的天慢慢的黑了,蚊子开始围着我嗡嗡的叫着,南方这点特别不好,一年到头都有蚊子。王宇此时大概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不知道他会找什么人来捞我出去。王宇呀,你可要快点,枯坐在这,等着不知人家如何对付我的滋味很不好受。

心中特别烦躁,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明白章辉并没有掌握什么有力的东西,他在等我,等我自己慌乱了,自己供出对他有利的证据。

绝不能慌,慌乱会给我带来致命的一击。要从这章辉故意给我设定的氛围里解脱出来,不然就落入了他的圈套里了。

一个人得意的时候,容易趾高气昂,失意的时候,容易垂头丧气,这都是心被某种东西捆住了。章辉现在想要的就是我的心被自己的恐惧捆住,自乱阵脚。其实这个世界很多东西是人类自己创造和想象出来的,最终反而束缚了人类自己。这就是人类自己的心魔佛说无所住,也就是放下,你给与别人的。你所得到的,你所失去的,你所遭受的,都要放下。

快乐和成功放下比较容易,很多人在得意的时候会警告自己,不要得意忘形,所以快乐和成功放下比较容易。倒是痛苦和失败,能够考验一个人,所谓由穷入富易,由富变穷难,难就难在心里无法放下痛苦和失败。其实快乐和痛苦本来就是事物的两面。能够放下快乐,也应该放下痛苦。

佛经里说:要如香象过河,截流而过。也就是说一个大智慧的人,对自己的思想、欲念,不会瞻前顾后,就像香象要过河一样,直接从立身之处截断河流而过。说断就断,达到立止的境界,才会从恐惧中解脱出来。

我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一心不乱,忘记自己,忘记身体,忘记周围的一切,把所有杂乱的念头止住。我让自己处于一个静止的状态,思维和生理活动都静止,有如老僧入定,心游物外。

既来之,则安之,我也正好趁此机会休息一下这几天忙碌的大脑。

章辉当然不会放任我这么自在,当我沉沉就要入睡的时候,他推门进来了,打开了审讯桌上的灯,灯光乍泄,有些刺眼,不由自主的想抬手遮一下,却没抬得起来,我忘记了手被铐在栏杆上了。

章辉隐身在灯光后面的阴暗中,问道:“你想起什么来了吗?”

我闭了一下眼睛,适应了一下灯光,说:“没有。我不知道你们究竟让我想什么?”

章辉说:“当然是想你违法的事情。”

我说:“我一向遵纪守法,我不知道你说的违法事情究竟是什么?”

章辉说:“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你指使他人伤人。”

我心里一惊,指使他人伤人可不止一件,难道是易国找人来整我。也不像,事情过了很长时间,要找他早找了。不管他,来个死不承认。比这再大的阵势我都见过,还怕你虚张声势。

我说:“如果你们有什么证据,就把我抓起来好了。你们现在这算什么?拘留?凭什么?你有什么权利给我上戒具?”

章辉没回答我的问题,看了我一会,说:“看来你还没想清楚,你坐在这再想想吧。”说完关了灯,出去了。

我又沉入黑暗中,被章辉这一打断,我的思绪又开始混乱,究竟是为什么呀?我不断的问自己,内心又无法平静起来。

忽然想到这是章辉想让我无法休息的伎俩,他需要的就是我的混乱,只有在我的混乱中,他才能问出点什么。我强自控制自己,让自己回到那静止的状态。

当我再一次要进入睡眠状态的时候,门又已被打开,那个跟章辉一起的警察进来了,再一次打开灯,坐到了灯光的背后,问道:“你想到了什么没有?”

我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适应一下室内的灯光,说:“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我想什么?”

那警察笑着说:“你这又是何必那,这么受罪,也就是一件伤人的案子,早说了还赚了个好态度。”

我说:“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为什么要赚个好态度那?”

那警察说:“你没想想,我们没掌握确凿的证据,怎么会这么对待你。”

我说:“我一向奉公守法,也许是你们误会了。”

那警察哈哈大笑,说:“误会,误会,哈,你想得简单。坐在这自己想想清楚吧。”说完关了灯,出去了。

每当我就要睡过去的时候,这两个家伙中的一个就进来,问我想到什么没有,刻意的不想让我睡觉。

当东方朦胧欲晓的时候,我实在抗不住疲劳,趴在胳膊上睡了过去。突然我的头被狠狠的敲了一下,我一下子醒了过来,叫道:“谁?”

睡眼朦胧中看见章辉站在那,恶狠狠的说:“你以为我们叫你来是叫你睡觉的吗?”

我一下子火了,站了起来,叫道:“你敢再碰一下我试试,我就……”

章辉看着我,问道:“我再碰你你就怎么了?”

我的神智有些清醒,知道这不是自己发狠的地方,马上坐了回去,笑嘻嘻的,半开玩笑半带着威胁地说:“我出去后一定去你家里喝茶,不行吗?”

章辉一定是听出了话里的威胁味道,把手里的案卷狠狠的往桌子上一摔,叫道:“你还挺嚣张,以为我治不了你,是吧?”

我的神智已经恢复了清醒,疲劳过劲了,反而不那么困了,好整以暇地对章辉说:“我是守法公民,你有什么权利来治我?”

章辉气呼呼地说:“你还真不见棺材不落泪,我提醒你一下,昨天,不,现在说是前天晚上你都干什么了?”

真是莫名其妙,前天晚上我跟温惠在看电影,我干什么了我。但是看这家伙信誓旦旦的样子,一定是认为我干了什么。

我有些无辜地说:“章警官,你还真奇怪,前天晚上我看电影来,海门电影院,电影名是我的父亲母亲,你要不要去查一下?这也犯法?”

章辉说:“看电影不犯法,你还指使别人干什么了?”

我说:“我能指使谁?我能指使的就是我自己。你也熬了我一个晚上了,像个男人的话,说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章辉奇怪的看着我,问道:“不知道你是真的无辜,还是你的演技太高明了。谢涛的事情你不知道?”

我心里一下子恍然,一定是小叔跟铜头不知对谢涛干了什么,警察不知道什么原因怀疑到我的头上了。

我还是装糊涂,问道:“谢涛什么事呀?我只知道他跟我堂妹在离婚。”

章辉一直盯着看我的神情,试图从我的反应中看出点马脚,但也没看出什么来,就说:“不要告诉我,谢涛前天晚上被打的事情你不知道?”

我心里明白遭了池鱼之殃了,便大喊冤枉:“我有病呀,他跟我堂妹离婚关我什么事?我这些天在角塘买了个商场,忙那边的事情我都忙不过来,我那还有时间管这些闲事。”

章辉的立场有些动摇,但还是不相信我,说:“你别装了,我们都有证据,不然也不会找你来。”

我说:“你都说了一晚上有证据,有证据,有证据你拿出来呀?”

章辉说:“好,你等着,我马上放录音你听。”

证据是一段电话录音,是谢涛跟阿凤的通话。

谢涛开始就骂:“你个死婆娘,你们家有完没完?”

阿凤自说自话:“阿涛呀,你到底给我电话了,你快点回家吧。”

谢涛恨恨地声音:“回去,回去被你们家打死呀?”

阿凤说:“不会的,不会的,阿涛,你回来吧,我很想你。”

谢涛讲:“什么不会,我刚刚被打,胳膊都被打断了。”

阿凤紧张的关切的声音,说:“谁打得?谁打得?”

谢涛说:“除了你们家的人,谁还会这么坏?”

阿凤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阿波那个家伙,他最坏了,还扣我电话。我父亲说过,阿波能找人打你。”

听到这里,我心里狠狠的骂阿凤这个死女人,什么话都跟谢涛讲,心里明白是谢涛设了这个圈套,让阿凤这个傻瓜女人去钻。

听完录音,我也明白了章辉为什么一直虚张声势想要我自己交待,他只有阿凤这个傻女人的几句猜测的话,根本就没有叫得硬的证据。

耸耸肩膀,我说:“章警官,你这也算证据,如果我在电话里跟别人讲你杀了人了,难道你就杀了人了?”

章辉呐呐地说:“起码给我们提供了侦破的方向。”

我说:“我真是冤枉,你没听出来谢涛有意设计让阿凤说出是谁打得吗?再说,我也有资产,我是那种闲着无聊打人玩的人吗?”

章辉看再没办法问我什么了,出去了。过了好长一会,章辉回来了,可能是请示过什么人了,走到我跟前,给我打开了手铐,说:“可能真是误会,你先回去吧。”

被冤枉的扣留了一个晚上,我不甘心的说:“就这么算了,我觉得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说法?”

章辉说:“你要说法吗?我们公安机关有权扣留你二十四小时,现在还不到,要不要把你扣到二十四小时,再给你个说法?”

我已经极度疲困,不想再跟他耗了,也怕再耗下去会有什么变故,好汉不吃眼前亏,说:“你狠,我的手机那?”

章辉说:“跟我到办公室来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