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壮丽的儿童、青少年时代,所有的感情联系完全来自于他母亲一个人。和原生家庭的感情联系往往决定了一个人成年后的感情模式。父母感情和睦的人,成年后往往对自己的配偶、子女也更有耐心,感情更为健康些。胡壮丽从母亲那里得到的一种扭曲的感情,口头上说是为他好,手段却极为暴虐。这种极端化的倾向,显而易见,使得他在成年以后无法和女性建立正常的感情关系。”
“这会导致杀人倾向吗?”
“会。就像我之前说的,系列杀人犯的案犯,大多都有过极深的感情创伤。但是我之前对他做的推测,起码有一个方向是错的。我原本认为他虐杀女性的心理动因是报复,但现在看来,不完全是这样。”
“怎么说?”
“他有极深的恋母倾向。他对母亲的感情并不完全是恨。你知道什么叫地母情结吗?”
“不太了解。”
“在很多文化当中,母亲既是生殖的象征,象征丰饶多产的大地,但同时又是一种恐怖的形象。比如印度教中的女神迦梨,她是湿婆的神妃,也是雪山女神帕尔瓦蒂的化身。帕尔瓦蒂是美丽、善良的女神,可以看作慈悲的母性之神,然而迦梨暴虐、残忍,是毁灭和杀戮的女神。她的神像是一个吐出长舌的青白色女神,印度教对迦梨的传统祭祀方式,就是在她吐出的长舌上涂上鲜血。现在一般是用动物的血,但以前,有时是用罪人之血,因为迦梨女神是吃人肉、喝人血的。”
肖沂忍不住用手搓起了疲惫的眉心:“……你还是直接说说和本案的关系吧。”
“我想说明的是,这种母性的两面,之所以在各种文化当中都有类似的表达,是来自于我们人类对于母亲最初的感受。一方面,母亲是哺育自己的温柔女性,另一方面,又是对幼年的我们施以直接惩罚的人。幼儿的世界是比较狭窄,最初的人际关系就只有父亲和母亲两者。胡壮丽会不爱自己的母亲吗?哪怕她如此暴戾。”
肖沂一声长叹,靠在椅背上。
“……怎么,对你没用吗?”
“你觉得呢,丁教授?你说的东西我确实都明白,也很有道理,但是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把胡老太太直接从s市接过来审胡壮丽,他是不是能招供?”
“……这个,不符合你们警队纪律吧。”
“谁说不是呢……”
肖沂还在电话里和他打哈哈,办公室的门却被猛然推开了。
张荔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肖队!出事了!我打你手机一直占线……”
“怎么了?”
“路鹏、路鹏他出车祸了!”张荔抹着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
肖沂一下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