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点多钟,太阳就已从地平线上爬了出来,照得四下一片透亮。
席铁平对今日上山探寻满心期待,早早便起身来到宾馆外面,打量着周围的街道。
呼努尔与其说是一个镇,其实还不如说是聚集在绥满铁路和301国道边上的一座村落。
小镇上基本都是低矮的民居,屋子周围围着木栅栏。作为镇上最主要的财政收入来源,林业局那栋四层高的白色小楼就已经是镇上最气派的建筑了。
小镇东边是兴安山脉的大片山峦,山势苍莽雄浑,森林繁茂,郁郁葱葱,大多是些挺直秀美、直刺天空的白桦林,还有树冠尖尖、高大茂密的落叶松。树木们为了争夺阳光,都拼命向上生长,所以这兴安大山上的各种树木都是又高又直。
远处的山与树,眼前的街与路,都静静地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安静,祥和,又似乎藏着一些什么东西,像一幅有待徜徉的风景,又像一道有待探索的谜题。
席铁平看着那片起伏连绵、有如一道长城般横亘在面前的山峰,心中始终想不明白,黑田卓一特地将这山中要塞标记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在那要塞内的某个地方还藏有什么秘密吗?
大家集合上山的时候,一个剪着寸头、穿一身黄色卡其工作服的年轻人,正在宾馆门口等着他们。他中等个,黑红脸膛,一头短发,估计也就23、24岁,一脸憨厚的笑容,露齿而笑的时候,像极了王宝强。
漆雕山介绍说,“这是谭克,熟悉山上的情况。今天由他带我们去二道梁子。”
早上漆雕山向林业宾馆的门卫老人打听去二道梁子的情况,老人就推荐他的侄儿、在林业局工作的谭克带他们上山去一趟,当然不是义务劳动,跑一天的酬劳是三百元人民币。
谭克不但熟悉山上的地形,而且还进去过那个要塞,所以是给他们带路的最佳人选。
出了林业宾馆,走过镇上那条简陋的街道,从几户人家的木头房屋间穿过去,顺着一段已经半埋在泥土之中的铁轨向前走,就是上山的路径。
谭克说,“你们脚下的这个铁轨,就是当年日本人为了向要塞里面转运物资而专门修建的。”
大家一边感叹当年日本人经营此地的宏大规模,一边跟着谭克向前走,众人顺着一条土路走出了镇子,这条土路向山上不断延伸,一直深入到浓密的森林之中。
谭克说,这土路是他们林业局上山伐木运输木材所开辟出来的,平时无人行走。不过为了快一点到达,他会带大家从林中的一条小路穿过去。
时值初夏,山坡上的这些野草的尖端已经有点枯黄,很多野花已经枯死成了干枝。不过,在漫山遍野的草丛中还是有不少星星点点的野花仍在开放,像那些红灯笼似的山丹花,以及那种花瓣像五角海星一样、颜色猩红的斑百合花,都还在顽强地绽放着,点缀在一片野花枯死的干枝中,显得分外妖娆。
一行人在林中穿行,一路上长满了半人多高的野草,谭克说,“‘呼努尔’这个词其实是蒙语,意思就是美丽富饶。每到七八月份,很多人都会到这山里来采摘野果、蘑菇、木耳。山上的这一片树林,在春天和秋天时是最漂亮的。
春天时山坡上野花盛开,树枝上初绽新芽,到处一片鸟语花香,生机勃勃;而到了秋天,白桦树的树叶全都会变得片片金黄,在白色树干的衬托下,显得分外美丽。”
他转头看看甘筱琳和邝美玲,不知想到了什么,说,“我们兴安人把白桦树比喻成女人——就是说她们纯洁而美丽,把落叶松比作男人——那是说男人要刚毅又挺拔。”
听了他这话,邝美玲喀喀喀直笑,搂住身边的甘筱琳,笑嘻嘻地对谭克说,“小兄弟,你看我们这两棵白桦树还马马虎虎吧?但那几棵落叶松,可就不成了……”
谭克一听她这话有点暗讽现场几个男人的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挠挠头,干脆闭口装聋作哑。
一旁的甘筱琳觉得有趣,不禁捂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