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毒眼灵鼻

“蜀山之王”摸金倒斗本领非凡,各种大斗小斗、王陵古坟被他破了无数,但在传到廖三爷这一辈之时,也许家财冥气太盛,以致阴德亏虚,廖家竟然再无一个男丁可以接班。

十三年前,廖三爷的两个哥哥蹊跷横死在河北一座神秘的西周大墓中,作为廖家唯一幸存的后嗣,廖三爷在伤心哀痛之余,断然金盆洗手,退出了摸金倒斗这个行业,从此隐退江湖不再涉足。

廖三爷买下颐庐过起了隐居生活,因此天涯石街的街坊邻居们从未有谁见到他门前来过任何访客。

这日下午,初夏的阳光十分明媚,一男一女两人走进了天涯石街。

男子年约四十,腰板笔直,穿着一件休闲的卡其色条绒西装。他眼珠很黑,五官轮廓清晰,眉眼之间一股英气,一头短发异常的齐整,显得人格外精神。

那女孩大约28、9岁年纪,齿白唇红,高挑白皙,乌黑的头发扎成马尾甩在脑后,穿着白衬衣牛仔裤,脚蹬褐色小蛮鞋,扎了一条浅蓝色的真丝围巾,既显得青春靓丽又给人一种成熟大方的感觉。

两人走走停停,竟然站在了从未有过访客的颐庐门前。

男子伸手抓住黑漆大门上那一副锃亮的铜环,轻轻在门上拍了几下。

随后,廖三爷家的女佣杨妈打开大门,把那一男一女引进了颐庐的院子里。

玄关壁上是一对贴金麒麟,以及五蝠绕门浮雕。再走进去,一个不大的院坝里栽种着数丛楠竹和各色花草,房屋上都是雕花门窗,地上铺着长条木质地板。虽然梁柱有些残破,门窗也已褪色,反让这建筑处处透出历史的厚重和传承的古韵。

院墙边植有三棵高大的水杉,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掩映在树木和竹丛之后。小楼门口是一对粗粗的老苏铁,俗称铁甲松,树龄已有百年,被人呼为“迎宾松”。

小小的院落苍翠满目,爬山虎干枯的叶子爬满了青灰色的砖墙,根茎蜿蜒缠绕在墙面和屋顶上,让院子里别有一番落寞景致。

成都的院落,讲究的是上感天灵,下沾地气。按照老成都的传统,这样的院落必须是“宅中有园,园里有屋,屋中有院,院中有树,树上有天,天上有月。”像颐庐这样的老宅老院,不仅是中国式的院落梦想,也是成都老巷子老建筑的历史文化之精髓。

杨妈将两人引到楼内,楼下堂屋是很大一间会客室,廖三爷已在这里等候。

对这一男一女今天的到来,说实话,廖三爷心里略有不喜。他知道两人此来颐庐,自然是冲着他的倒斗绝技来的。

自从“蜀山之王”把摸金倒斗这个见不得人曝不得光的勾当做成了家族生意之后,廖家的男丁代代相传,从小就要严格训练,入门之学便是摸丘发冢的四字秘诀,即“望”、“闻”、“问”、“切”,直到练出“毒眼灵鼻”,方才算大功告成。

“望”即堪舆风水,观山定穴。廖家摸丘发冢的第一课是教授怎么看风水,辨草木。

古人迷信风水之说,墓穴多建在“风水宝地”或所谓的“龙脉”之上,如依山面水之处,尤其是古河道的拐弯处、绵延山谷的聚阴之地等,必是墓葬聚集之地。

所以,倒斗高手必擅长风水堪舆之术,要寻古墓先察地势,根据地形地貌所反映出来的风水形态来判断古墓的有无和具体位置。

廖家男丁从事摸丘发冢的入门功课,就是先学风水堪舆之术、习练草木辨识之功,久而久之,便能练出一双观山定穴的“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