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寻找一个15岁的小女孩

“你怕死吗?”

“医生,死亡让我毛骨悚然。”

b1975年9月14日/b

在奎因家里,查韦斯不停地回答着问题。塔玛拉想了解这一桩无头公案的所有一切。罗伯特也表现出了他的好奇心,但是他很少开口说话,而他的妻子不一会儿就这样把他打发走了:“闭嘴,波波,这样对你癌症的康复可没什么好处。”珍妮看上去很不开心,几乎没动过桌上的菜。只有她母亲一个人在说个不停。终于,在上“苹果派”的时候,她这样问道:

“查韦斯,那么,你现在已经有嫌疑人的名单了吗?”

“还没有。我得说,现在案件的调查有些停滞,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么,哈里·戈贝尔是不是嫌疑人呢?”塔玛拉质问道。

“妈妈!”珍妮突然怒声喊了起来。

“怎么?我们是不是不能在这个房间里问问题了?现在,我提到他的名字当然是有原因的。他可是一个变态,查韦斯,一个心理变态!如果他跟这个小姑娘的失踪有关系,我可一点也不会感到奇怪。”

“你这样说真的不是很妥当,奎因夫人,在没有十足的证据之前,我们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曾经有过证据啊!”她突然怒气冲天地叫了起来,“我曾经有过证据!我原来在餐馆的保险箱里有一封他亲笔写的信,这封信里面的内容对他很不利。而且我也是唯一一个有钥匙的人,你知道这把钥匙放在什么地方吗?我就把它挂到了我的脖子上,我从来都没有把它取下来过!从来没有!后来有一天,我想把这封该死的信交到普拉特警长的手里,却发现这封信不见了!在保险箱里已经找不到这封信了!这怎么可能呢,难道是被人施了法术吗?”

“也许,你是把它放到其他什么地方去了。”珍妮说道。

“闭嘴,小丫头片子。我还没疯吧?波波,我疯了吗?”

罗伯特摇了摇脑袋,看不出他是想表达是还是不是,这更加激怒了他的妻子。

“波波,我问的问题你竟然敢不回答?”

“都是因为我得了癌症。”他这样解释道。

“那好吧,你今天甭吃‘苹果派’了,医生跟你说过吃甜点会要了你的命吧?”

“我可没听医生这么说过!”罗伯特反抗道。

“瞧瞧,癌症现在已经让你变成聋子了,再过两个月,你就该去见天使了,我可怜的波波。”

查韦斯想让这场争论赶快平息下来,于是插话道:

“总之,如果你没有证据的话是没有用的。”他总结道,“警方的调查是基于确凿和科学的事实。对于这方面的情况,我还是有所了解的,在警校的时候,我就是我们年级最好的学生。”

一想到那件原本可以摧毁哈里的证据竟然不翼而飞,塔玛拉就气得火冒三丈。为了消消气,她拿起切“苹果派”的铲子粗鲁地将“派”切成了好多块,而在一旁的波波则一直在啜泣,因为他一点都不想死。

b1975年9月17日/b

塔玛拉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要重新找回那张丢失的稿纸。她一连花了两天的时间把家里、车里,以及她从来不去的车库翻了个遍,但还是白忙活了一场。那天早上,在餐馆里的早餐服务时间过后,她一个人钻进了办公室,把保险箱里的东西倒了一地。除了她之外,别人都不可能有打开箱子的钥匙,所以那页稿纸应该不会不见的,它一定还在。她又查看了一遍里边的东西,但还是什么都没找到,最终,她只能气恼地重新把散落一地的东西又收拾好。就在这个时候,珍妮过来敲了敲门,然后从门缝里面把头探了进来,一下子就看到了她母亲一脸愤怒的样子。

“妈,你这是在干吗呢?”

“我现在很忙。”

“哦,妈!别告诉我,你还在找那张该死的稿纸。”

“快去做你的沙拉吧,我的乖女儿,好吗?现在几点了?”

珍妮看了看表。

“差不多八点半了。”她说。

“见鬼,我要迟到了。”

“什么要迟到了?”

“我约了人。”

“约了人?但是今天早上会有饮料和酒水送过来啊,而且上个星期,你已经……”

“你已经是位大姑娘了,不是吗?”她母亲质问道,“你也有两只手,你知道库房在什么地方。你应该不至于要去读哈佛才知道怎么把可乐一个一个装进箱子里面吧?你可别想着给送货的人抛几个媚眼,就能骗他们帮你做这个做那个。现在该是你自己动手的时候了!”

说完,她看都没看珍妮一眼,就一把拿起车钥匙走了。她走之后半小时,一辆巨大的卡车就停到了“克拉克之家”的后面。送货人在服务车辆入口处前面放下了一个很重的底托,上面装着很多箱可乐。

“你要帮忙吗?”在珍妮签收完的时候,他这样问珍妮。

“不用了,先生。我母亲希望我能自己动手完成。”

“那好吧,祝你一天好心情。”

卡车走了之后,珍妮就这样把一箱一箱的饮料扛到了库房里。就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查韦斯刚好开着警车从那里经过,他看到了珍妮,马上找地方把车停好,然后下了车。

“需要帮忙吗?”他问道。

她耸了耸肩。

“还行,你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吧。”她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回答道。

他提起了一个箱子,打算试着和珍妮聊一聊。

“他们都说可乐的配方是个秘密,而秘方就藏在亚特兰大的一个保险箱里。”

“我不知道。”

他一直跟着珍妮来到了库房,他们把两个箱子摞着放了起来。他看她没有什么表示,于是接着说道:

“我听说喝可乐还能提高美军的士气。自从二战以来,他们就给海外的美军部队寄送可乐。这是我在一本关于可乐的书里读到的。总之,这就是我看到的内容,当然,我也会读一些更严肃的书。”

他们从餐馆里边又走到了停车场,她突然用深情的目光看着他。

“嗯,珍妮?”

“紧紧地抱着我,快把我紧紧地揽进怀里吧!我感到好孤独,好难过!好像内心深处都冰凉冰凉的。”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用他最深情的方式。

“医生,我的女儿现在已经向我问这问那了。刚才,她就在问我每星期三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让她管好自己的事情!她应该收拾好她的可乐,我去哪里和她没半点关系!”

“你的声音告诉我,你现在生气了。”

“对!对!我当然是生气了,雅什克罗夫特医生!”

“生谁的气呢?”

“生……生……生我自己的气!”

“为什么?”

“因为我朝她大吼大叫了。医生,你知道吗?我们把孩子生下来就是想要让他们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是现在,生活却横亘在我们之间!”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做什么事情都要问我!她还需要生活在我的庇护之下:妈,这个怎么做?妈,这个东西应该放在哪儿?妈妈这,妈妈那的!妈!妈!妈!但是,我不可能永远在那里陪着她!终有一天,我将不能够再照顾她,你懂吗?每当我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肚子里就会不舒服,就好像是整个胃都绞在了一起,这种身体上的痛苦让我的食欲大受影响。”

“你的意思是说,你有一些担忧,奎因夫人?”

“对!对!我就是感到担忧!我就是担心得很!我们都很想做到最好,都很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们的儿女!但是,一旦到了我们必须离开他们的时候,他们会怎样?他们该怎么办,嗯?我怎么能确保他们是快乐的呢?怎么才能不让任何不幸的事情降临到他们的身上?这跟发生在诺拉身上的事情是一样的,雅什克罗夫特医生!我可怜的诺拉,她到底怎么了,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她到底在什么地方呢?她不在洛克兰,也不在沙滩上,也不在餐厅里,也不在商店中。她什么地方都不在。他给马尔莎葡萄园的酒店打了电话,问那里的员工有没有看到一位金发少女,但是酒店前台把他当作了疯子。于是,他就这样等待着,每一天,每一夜。

他在等待中度过了星期一;

他在等待中度过了星期二;

他在等待中度过了星期三;

他在等待中度过了星期四;

他在等待中度过了星期五;

他在等待中度过了星期六;

他在等待中度过了星期日。

他在等待的时候心里充斥着焦躁和希望:她会回来的。如果他们一起走的话,他们会很幸福的。她是给他生命赋予了意义的那个人。他们可以把书给烧了,把房子烧了,把音乐和人统统都烧了,但是只要她和他在一起,其他的东西就都不重要了。他爱她,这种爱意味着,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死亡、厄运都不会让他感到害怕。所以,他就这么等待着。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对着星星发誓,他会一直等她回来。

当哈里不想丢掉希望的时候,罗迪克队长却只能在经过大规模的搜寻工作之后,承认警方这次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事情过去两个星期了,这个地区已经被警方搜了个底朝天,但还是一无所获。在跟联邦调查局以及普拉特警长一起召开的会议上,罗迪克表达了对于这次行动失败的失落心情:“警犬什么都没能找到,我们的人也什么都没能找到,我想,我们应该是找不到这位小姑娘了吧。”

“我很同意你的说法。”联邦调查局的负责人说道,“一般在这样的案件中,要么我们能很快地找到受害人,无论死活;要么就是会出现对方要求给赎金的情况。然而,如果以上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的话,那就应该属于未能处理的失踪案件范畴,这种案子每年都会有。就在刚刚过去的一周,联邦调查局已经收到了全国五位儿童失踪的消息,我们却还没有时间一一处理。”

“但是,这个小姑娘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普特拉警长问道,他似乎还不想放弃,“是离家出走吗?”

“离家出走?不会的,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人看到她身上带血,而且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呢。”

罗迪克耸了耸肩,然后,联邦调查局的那个家伙就提议他们一起去喝杯啤酒。

就在第二天,也就是9月18日的晚上,在一次小型新闻发布会上,普拉特警长以及罗迪克队长一起宣布终止对诺拉·凯尔甘的搜救工作。但是州立警察局的犯罪调查科将继续展开对这个案件的研究调查。不过,现在还是一点证据、一点线索都没有。在15天的时间里,连诺拉一丁点儿的踪迹都没有发现。

接下来,志愿者在普拉特警长的带领下又找了几个星期,他们甚至一直找到了与附近其他州的交界处,但始终一无所获。诺拉·凯尔甘似乎是就这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