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我耸了耸肩。

“你看起来像个健康的男人。怎么了?”

“我知道你能预知事情。”

她笑了起来。“是科内柳斯说的吗?哦,是的,阿妮塔能看到东西。不过阿妮塔看到你刚才还很热切。怎么,你害怕了吗?”

“不是你,是我,我得了一点梅毒。”

她笑的时候,我才明白她为什么笑不露齿了。“我有避孕套。”

“实际上,不只是这一点。我的那玩意也脱落了。”

她走近了一步。把手放到我的胯部。“感觉不像。来吧,我就住在教堂后面。”

我摇摇头,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些该死的南方人,”她嘶嘶地说道,然后猛地挣脱了我的手,“快干一场有什么不妥的?很快我们都会死,你不知道吗?”

“是的,我听到了传言。”我说,四处寻找一条合适的逃生路线。

“你不相信我,”她说,“看着我。我说看着我!”

我看着她。

她笑了。“哦,是的,阿妮塔没看错。你眼中透着死亡。别扭头!阿妮塔看到你要射影子。是的,射影子。”

我脑子里拉响了一个小警报。“你说的这些该死的南方人是谁?”

“当然是你。”

“还有哪些南方人?”

“他没说他叫什么名字。”她拉着我的手,“但现在我已经读过你了,你可以——”

我挣脱了。“他长什么样?”

“哇,你真的害怕了。”

“他长什么样?”

“为什么这么重要?”

“求你了,阿妮塔。”

“好吧,好吧,别紧张。瘦瘦的。纳粹刘海。帅气。食指留着长指甲。”

该死。费舍曼总能找到他要找的东西。你和我也许不知道怎么做,但他知道。总是这样。

我咽了咽口水。“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就在你来之前。他进了村子,说他要找人谈谈。”

“他想要什么?”

“他在找一个叫约恩的南方人。是你吗?”

我摇了摇头。“我叫乌尔夫。他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给了我他的电话号码,万一我听到了什么消息,可以打给他,但那是奥斯陆的号码。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只是在等一个拿着我的猎枪的人出现,但可能不是他。”

所以约翰尼·穆厄在这里。我把手枪留在小木屋里了。我来到一个不安全的地方,却没有带上唯一能让我感到略微安全一点的东西。我原想着如果遇到一个女人,要脱衣服,会有点棘手。现在我遇到了一个女人,而我显然根本不想脱衣服。还有比白痴更低的等级吗?有趣的是,我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恼火。我应该更害怕的。他是来杀我的。我躲在这里是因为我想活下去,不是吗?所以我最好他妈的好好表现,好好活下去!

“你说你住在教堂后面?”

她高兴了起来。“是的,不远。”

我抬头看着碎石路。他随时都可能回来。“我们能不能绕道穿过墓地?这样就没人看见我们了。”

“你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看到我们?”

“想想……呃,你的名声。”

“我的名声?”她哼了一声,“谁都知道阿妮塔喜欢男人。”

“好吧,那想想我的。”

她耸耸肩。“好吧,如果你真的那么珍贵的话。”

房子有窗帘。

过道里还有一双男人的鞋。

“谁的……”

“我父亲的,”阿妮塔说,“你不用小声说话,他睡着了。”

“睡着了不都应该小声说话吗?”

“还害怕吗?”

我看了看鞋子。它们比我的小。“不。”

“很好。走吧。”

我们走进她的卧室。房间很狭小,这张床只够一个人睡。一个瘦子。她从头上把裙子脱下来,解开我裤子的扣子,然后一把拉下我的裤子和内裤。然后她解开胸罩,脱掉内裤。她皮肤苍白,几乎是白色的,到处是红色的印迹和抓痕。但没有针孔。她很好。不是那种人。

她坐在床上,抬头看着我。“你还是把外套脱了吧。”

当我脱下外套,把它和衬衫挂在唯一的椅子上时,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鼾声。刺耳的吸气声,噼噼啪啪的呼气声,像个坏了的消音器。她打开床头柜。

“没有避孕套了,”她说,“你得小心点,因为我不想要孩子。”

“我不善于小心,”我急忙说,“从来都不擅长。或者我们可以就……呃,玩一下?”

“玩一下?”她说出这几个词,好像令她感到恶心似的,“爸爸有避孕套。”

她光着身子离开了房间,我听到隔壁房间的门开了。打鼾声卡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如前。几秒钟后,她拿着一个破旧的棕色钱包回来了,她正在里面翻找。

“给你。”她说着朝我扔了一个塑料小方块。

塑料的边缘已经磨损。我想找有效期,但是找不到。

“我用不了避孕套,”我说,“就是没反应。”

“不,会有反应的。”她说着抓住了我下面。

“对不起。阿妮塔,你在考松做什么?”

“闭嘴。”

“嗯。也许它需要一点……呃,碘?”

“我说闭嘴。”

我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它显然相信自己能创造奇迹。我想知道约翰尼会在哪儿。在这么小的村子里,不难找到一个人告诉他,最近刚来的那个南方人住在狩猎小屋里。他会去那里察看,还有婚礼派对。科内柳斯答应过会保持沉默。只要我待在原地,就是安全的。

“好了,你看!”阿妮塔高兴地咯咯叫着。

我低头看着这个奇迹,惊讶不已。这一定是某种压力反应。她向后躺到床上,分开双腿。

“我只是想说——”

“你还没说完吗,乌尔夫?”

“我不喜欢事后马上被赶出去。这只是因为自尊,如果你——”

“闭嘴,能走的时候走就行。”

“你保证?”

她叹了口气。“快。”

我爬上了床,尽量不去想避孕套的状况,或是阿妮塔和我的结合体是什么模样。

突然,她僵住了,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我停止了动作。我以为她是听到了什么,比如她父亲的鼾声有些不正常,或是有人靠近了房子。我屏住呼吸仔细听。在我听来,那刺耳的鼾声和以前一样。

接着,我身下的身体突然变得完全无力了。我焦急地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睛,没有了生命迹象。我小心翼翼地把拇指和食指放在她的喉咙上,摸摸脉搏。我感觉不到脉搏。妈的,脉搏在哪里,她是……

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的嘴里传出来。先是低沉的咆哮,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某种很熟悉的声音。刺耳的吸气声,坏了的消音器一般的呼气声。

是的,有其父必有其女。

我挤在苗条的女性身体和墙壁之间,感觉到背后冰冷的墙纸和贴着大腿的床架。但我很安全。暂时。

我闭上眼睛。突然冒出两个念头。一是我还没有想到安定。二是,你要射影子。

然后我坠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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