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去后屋谈吗?”我问。
“这里就挺好,不会有人偷听的。”
“我开枪打死了霍夫曼的儿子。”
费舍曼一只眼睛眯着,另一只眼睛盯着我,这样看了很长一段时间。顾客们喊着“圣诞快乐!”走进门,一阵阵冷风吹进热气腾腾的温暖店铺。
“我们到后面去吧。”费舍曼说。
杀了三个人。你必须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商人,才不会对一个干掉了你三个手下的人怀恨在心。我只希望我的报价足够好,并且费舍曼也如我预想的那般冷酷。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坐下。地板上放着结实的聚苯乙烯箱子,里面装满了冰块、冷冻鱼——如果霍夫曼说的没错的话——还有海洛因。房间的温度最高不过五六度。克莱因没有坐下,我说话的时候,他好像没有意识到手里拿着的那把凶残的霰弹枪,但从始至终,枪的枪管从未对准我之外的地方。我回顾了最近发生的事,没有说谎,也没有触及不必要的细节。
我说完后,费舍曼继续用他那该死的独眼巨人的眼睛盯着我。
“所以,你杀了他的儿子而不是他的老婆?”
“我不知道那是他儿子。”
“你怎么看,克莱因?”
克莱因耸耸肩。“报纸上说一个家伙昨天在温德伦被枪杀了。”
“我也看到了。也许霍夫曼和他的这位助手利用报纸上的报道编造了一个他们断定我们会相信的故事。”
“打电话给警察,问问他叫什么名字。”我说。
“我们会打的,”费舍曼说,“但你得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放过霍夫曼的老婆,而且现在还把她藏了起来。”
“那是我的事。”我说。
“如果你打算活着离开这里,最好说出来。快说。”
“霍夫曼以前经常打她。”我说。
“哪个霍夫曼?”
“他们两个都是。”我撒谎了。
“所以呢?一个人被另一个更强壮的人打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该被打。”
“尤其是那种婊子。”克莱因说。
费舍曼笑了。“看看这双眼睛,克莱因。这小子想杀了你!我想他可能是恋爱了。”
“没问题,”克莱因说,“我也想杀了他。是他干掉了毛。”
我不知道费舍曼的那三个手下哪一个是毛。但圣汉萨根的那个家伙的驾照上写着“毛里茨”,所以可能是他。
“圣诞节的鱼可等着卖呢,”我说,“所以怎么说?”
费舍曼拽着海象胡子。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把鱼腥味洗掉。然后他站了起来。
“‘还有什么孤独比不信任更令人孤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小伙子?”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是卑尔根的那个家伙来找我们时说的话。说你对霍夫曼来说头脑太简单了,当不了经销商。他说你连二加二都不会算。”
克莱因大笑起来。我没有回应。
“这是t.s.艾略特的诗,孩子们,”费舍曼叹了口气,“说的是一个多疑的男人的孤独。相信我,所有领导者迟早都会遭受这种孤独。很多丈夫一生中至少会有一次这样的感觉。但大多数父亲都能成功避开。霍夫曼已经尝遍了三个版本的孤独。他的助手、妻子和儿子。几乎要让人为他感到难过了。”他走到回转门前,透过圆形窗户向店铺里看,“所以你需要什么?”
“你最好的两个手下。”
“你说的好像我们这里有一支军队随时待命一样,小伙子。”
“霍夫曼会料到的。”
“真的吗?他不认为现在是他在追捕你吗?”
“他了解我。”
费舍曼看起来像是想把胡子扯下来。“你可以带上克莱因和丹麦人。”
“不如换成丹麦人和——?”
“克莱因和丹麦人。”
我点点头。
费舍曼领我走进店铺。我走到门口,擦了擦玻璃内侧凝结的冰花。
歌剧通道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我到的时候他不在那里。一个人独自站在外面的雪地里,可能有好几百个原因。
“你有电话号码吗?我好——”
“没有,”我说,“我需要他们的时候会告诉你的。有后门吗?”
沿着小巷回家的路上,我想到这不是一次糟糕的交易。我有了两个帮手,自己还活着,还学到了点新东西。t.s.艾略特那句关于孤独的诗。我一直以为是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乔治·艾略特?“受伤?他永远不会被伤害——他生来就是为了伤害别人。”我不相信诗人。就像我不相信有鬼一样。
出自乔治·艾略特《织工马南传》(silasmarner)。——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