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干将地图与笼子一齐纳入袖中,走回大厅。乔泰奔上楼来,一路气喘吁吁,恼怒地说道:“老兄,我们都被她骗了!后头的门半开着。一个瞎子怎能跑得恁快?”
陶干默默取出两张地图,给乔泰看过,怒道:“一个瞎子怎能琢磨地图?无论如何,我们赶紧下楼去四处瞧瞧。”
“好。我们捉不到那姑娘,不过我想再瞧瞧那些会爬的黑家伙,看去好生古怪,只为证实我的眼睛并没毛病!”
二人下楼走入庭院,顺着号舍中间的过道行至东边,不时推门看看,然而黑暗的小房内只有桌椅。忽听一声低低的惊叫。
“在下一排!”乔泰吼道。
二人全速疾奔,乔泰跑在陶干前头,闪电般地绕过拐角。大约在过道中间,有一扇房门半开,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随即又是一声女人的尖叫。乔泰跑到门口,叫声戛然而止,正要推门时,只觉喉头处被一条滑溜溜的丝绸紧紧套住。
乔泰不愧武艺高强,猛一低头,将下颏压向前胸,绷紧颈部肌肉,同时全身朝下一沉,两手触地,迅速翻滚一下。那偷袭者仍贴在他的脊背上,这一招正是对身后之人的致命反击。乔泰用全身分量将那人压在下面,只觉咽喉处一阵剧痛,就在这时,听见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勒在颈上的丝巾变得松弛。
乔泰立时站起,从颈上扯下丝巾。这时从对面房内又奔出一个小矮人,乔泰想要擒住对方,惜哉迟了一步,正要跑去追赶时,忽觉右臂被猛地一拽,立时止住脚步,原来是被一根蜡线套住,拼命想要松开时,那矮小的黑影已消失在过道尽头。
“对不住!”陶干在背后喘息说道,“我本想甩出蜡线,套在那人的头上!”
“你这手艺可是荒疏了,陶大哥!那狗娘养的跑掉了。”乔泰说罢,恼火地看着丝巾,摸摸系在一角的银币,然后纳入袖中。
一个窈窕的身影从房内走出。乔泰只觉两条柔滑的裸臂环住自己的脖颈,一颗带卷发的脑袋靠在胸前,又有一个女子从身后的号舍里出来,手中提着扯破的长裤。
“我的天!”乔泰叫道,“这淘气的姐妹俩!”
丹娅放开乔泰。陶干举起灯笼,亮光下浮现出两张苍白的俏脸,上身裸露,显出几处青紫瘀痕和流血的伤口,看去颇为触目。
丹娅哽咽说道:“那些恶鬼想要侮辱我们!”
“而且还并非同在一室!”乔泰说着咧嘴一笑,“这下就不会成为共同的回忆了!快说,你二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达娜揩揩脸面,大声说道:“都怪她!非得挑唆我来!”说罢对着珠泪涟涟的丹娅怒视一眼,又急急叙道:“晚饭时,主人没见回来,我俩就打算去集市里吃一碗面。过后她说这贡院里有鬼,我说没有,她非说有,还说我不敢进去。于是我俩就来这里,溜过看门人的住处,瞧瞧头一条过道,正想从这阴森可怖的地方跑出去,那两个吓人的矮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路紧追。我们撒腿就跑,奔进这号房里,但他们硬是把门撞开,一人拖着丹娅去了对面,另一人将我仰面朝天按在桌上,又动手撕扯我的裤子。”说话时用两手拢紧破裤,得意地又道,“他凑上来想要亲我,我就拿大拇指戳进了他的左眼。”
“他们嘴里一直叽里咕噜的,说的话好不难听!肯定不是人!”丹娅泣诉道。
陶干已查看过横躺在门外地上的刺客,此时说道:“他的脊骨已断,足见确实是人。”
乔泰见那死者脸面枯瘦,颧骨高耸,鼻梁扁平,额头低矮且布满皱纹,心中憬然有悟,对陶干说道:“这是一个水上人。他们又来跟踪盲姑娘,本来可以爬上那边的阳台杀人害命,但是一时动了色心,把事情搞砸了。如今我们且送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姑娘回家去!”
二女走入房内,重又出来时,已穿上印花外褂和长裤,看去体面了许多,乖乖跟在乔泰陶干后面,直朝看门人的住处走去。
乔泰上前叩门,过了半日,看门人方才伸头出来,看去睡眼惺忪。乔泰亮出自家身份,命他在自己走后立刻锁起大门,再等衙役前来搬运一具死尸,又讥讽地说道:“我说的可不是你!”
众人顺着大街朝南而行,走不多远便行至倪宅。
倪船主亲自出来开门,看见姐妹二人,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老天保佑!你们又出去作甚?”
二女扑进倪船主怀里,急急诉说起来,乔泰心想应是波斯语。
“船主带她们上床去吧!”乔泰说道,“她们差点就失去了所谓的处子之身。你最好今晚亲自上阵,务必一举消除这一隐患!”
“好个主意!”倪船主说着,对二女投去爱怜的一笑。
“祝你走运!不过,看在老天分上,别让她们摇身一变后从此娇纵起来!我的结义兄弟,也是认识最久的朋友,就娶了一对孪生姐妹。他以前拳术出众,且又喜好酒色,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陶干?”
陶干撇一撇嘴,凄然摇头。
倪船主好奇地问道:“他出了何事?”
乔泰郁郁答道:“他失掉了英雄气概。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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