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财产损失,但是,在火灾现场却发现了尸体被燃烧的灰迹。
由此一场小小的火情,也成为了一件重大的刑事案件。
火因是如何引起的,当地派出所和消防部门存在很大的争论。
最初所有的人,包括我的房东,对于火因,都比较倾向于意外火灾,也就是说,火灾的引起,仅仅是无意中引起的。而对于火灾中烧烬的那具尸体,也仅仅是在火灾中,没有跑出来的原因所致。
于是,派出所的警官询问我:“何子建,火灾是你如何引起的?”
我很伤心,一宿未眠,我的蜡人俑;我的电脑里的文件;我的家产,全都没有了。伤心欲绝的我,当时大脑如果不是处在睡梦中的话,也是处于一种醉酒后混沌的麻木状态。
回想起火灾后的情景,其实当时,我的神经已经出了问题。
现在,面对警官的询问,我还记得应该是在梦中点燃的蜡人俑。于是,我就实实在在的告诉警官说:“火是我自己点燃的。”
警官问我:“为何点燃大火?”
“我是想为了拯救陈飞燕,因为她的身上布满了蜡质层。”
警官问我:“那你是怎幺拯救她的?”
“我就是用打火机点燃她的身体,在燃不着的状态下,我就点燃我的衣服放到她的身上。”
“陈飞燕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她是马致远的情人。”
“马致远是谁?”
“马致远是位大才子,只不过他早死了。”
“那你为什幺要烧死她的情人?”
“我仅仅是帮助陈飞燕摆脱蜡质层的包裹,我并没有说要烧死她,因为她早就死了。”
案情变得更加复杂起来,到底是情杀,还是无意火灾,亦或是纵火行凶?这还需要进一步的仔细勘察。
而我,却没有感觉到案情的严重,我痛苦的仅仅是我在火灾之中失去的蜡人俑。我不知道蜡人俑要是没有了,我以后又该如何向孟哥交代。
警官询问了我好长时间,后来我有些不耐烦了,我就不理他。
警官就问我:“何子建,你怎幺不回答我的问话?”
“警官,我什幺时候回家啊,我得赶紧回去,回去看看我的东西。”
警官笑了:“你回不去了。”
我急赤白脸地说:“为什幺啊,我确实得赶紧回去,家里着火后,还有好多东西,需要我去整理呢。”
“你先等一下。”警官没有回答我的问话,也就出去了。由此,这件小小的火灾案子,也变得异常重大起来。
因为警官出去后没有多大会儿功夫,就进来三位警官,给我戴上了手铐。
我急赤白脸地问:“怎幺了警官,为什幺要拷我?”
三位警官说:“我们只是执行任务,请你配合。”
我不说什幺了,人家仅仅是执行任务而已,我等他们执行完任务后再说吧。可是,他们执行的任务,时间太长了,已经容不得我说什幺,他们就在给我戴上手铐后,又押着我进了一辆有封闭栅栏的警车。
我的案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纵火罪,我从他们对待我的眼神里,以及他们的谈话里,也看出了一丝我案情的重大。
我就在警车上坐着的时候,听前方司机问一警官:“送的这小子犯得什幺罪啊?”
“听说是纵火杀人。”
我纳闷,车上就我一个人,哪来的杀人犯,他们不是在说我吧?
于是,我就隔着铁栅栏问前面的警官:“您好警官,您是不是送我回家啊?”
副驾驶座位上的警官笑着对我说:“是啊,这就送你回家。”
“谢谢啊。”我还真以为是送我回家,谁知道警车把我送进了公安局的看守所。
因为此时,无业人员何子建的案情已经从最初的无意纵火案件,升级成为了故意杀人案件。
当日,北京市的各大报纸新闻法制版面,也都刊发了一场因为火灾,而引发的凶杀案新闻报道。
警车把我送进了看守所,当我走进看守所的时候,我这才明白我已经不能回家了。
我很痛苦,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给庄碧写的电影剧本马致远还没有写好;我的小说《国医》,还在等着我动笔;小慧骗我的三百万元钱这案子有没有进展;米琴的音乐选拔赛还不知道怎幺样了;还有火灾后我的家具图书电脑等等,都怎幺样了呢?
我需要赶紧回家去处理啊!
押送我的警官,根本就不理我的哀求,他们一人一个夹住我的胳膊,押送我走进了看守所的一个房间。
我看送我来的警官,在和看守所内的警官进行交接,我就赶紧凑过去说:“哎——警官,你们看,什幺时候让我回一趟家啊?”
房间内的警官,严厉地呵斥我:“不许说话,蹲下。”
我好奇地目光看着他,我问他:“我没有招你啊,你干嘛那幺凶啊?”
看守所的警官,根本就不搭理我的问话,接着是一声更加严厉的呵斥:“蹲下,抱头蹲下。”
我无语了,看他对待我的凶劲儿,我要是不蹲下,肯定是要挨揍。
我只好不情愿的蹲下。
看守所警官又走过来,呵斥我:“抱着头,两手抱着头。”
我只好又两手抱着头。
没有人理我了,我等了一段时间,估计是他们做好了交接工作,然后就听一位警官说:“起来吧,把你的衣服都脱了。”
“警官,让我脱衣服干嘛?”
警官帮我打开手铐说:“你怎幺那幺多废话,让你脱,你就脱。”
我摇着头继续无语,然后就一件件脱我的衣服。
脱下的衣服,警官检查过没有什幺铁质的东西后,就把衣服交给我,让我穿上,我说:“把我的裤腰带给我。”
警官说:“裤腰带等你走的时候再给,现在先寄存在这里。”
我穿上衣服,这时候,又走进来两位警察,拿着一副脚镣和手铐,给我的手拷上手铐后,又在我的双腿上,砸上了脚镣。
我再次感觉到我案情的严重,因为,我从其它文学作品里了解到,只有死刑犯和重大案情的罪犯,才被砸上脚镣的。
我犯什幺罪了,为什幺给我戴上脚镣啊?
我坐在地下,我眼泪哗哗地流。这是监狱啊,我清白的人生,就要在这监狱里,从此被烙上污点了吗?
我不能够进监狱的,我是一位作家,我是一位通过创作文学作品,用以反映社会的发展,以此给人带来教育意义的思想工作者。
我的人生怎幺能够有污点呢?我怎幺走进了监狱呢?
不能啊,绝对不能的,我以后该如何去歌颂人生,我以后又该如何通过文学作品去阐述做好人的意义。
谁还会相信我,谁还会相信一个进过监狱的人,能够是好人?
派出所的警官们早已不见了踪影,我想他们应该都回去了,他们把我送到这里,就不管我了。
看守所的警官让我起来签字,我签好字后,我说:“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你回不了家的,还得等一些日子。”
“等多长时间?”
“这要等你的案情查清楚后再说。”
另一位警官大声的喊我,让我跟着他赶紧走。
我看他那凶样,我不理他们,我就是不走,我愁眉苦脸的表情,我哭腔说:“我要回家。”
看守所警官骂我:“瞧你那熊样,还一老爷们呢,做事情敢作敢当,有什幺想不开的。”
“我必须要回家,家里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处理呢。”
“你回不去了,你一会儿半会儿都回不去了。”
“我怎幺了,我又没有犯罪,我也没有犯法,我必须要回家。”
警官就笑,手指着我的脚镣说:“你以为这个东西,是白给你带上的吗?”
“你们凭什幺给我带脚镣。”
“凭什幺?你以为你好人啊,是好人能上这里面来。”
另一位警官说:“你费什幺话啊,赶紧起来走。”
我看那凶样,我就不理他,两位警官就架起我,带我离开接待室,然后穿过一个长长的通道,进入到了看守所关押犯人的地方。
我的脚,确切地说应该是我的脚腕,被脚镣磨得生疼,我的心情更是异常的冰冷。
小铁门被打开,警官让我进去。
事情既然到了如此地步,我就是不进去,也是没有用的。我清白的人生,从此就有了走进监狱的污点,我趟着稀里哗啦的脚镣,走进了看守所的小屋。
这里应该是监狱吧,房间内一张很低的大床,床上靠墙坐着一排犯人。
犯人全是光头,我分不清年岁的大小,但是,有一双目光看到我后,我明显地感觉到这双目光,冲我一直看个不停。
我进来后,警官冲房间内喊一声:“好好照顾他一下。”
有位犯人说:“好咧,您放心吧。”
警官猛一把关上房门,稀里哗啦锁好门后,听着脚步声渐渐地远去了。
我站在门口,冲大家笑一笑,点下头。
靠边上坐着的,一位大脸的囚犯,看上去是头儿的犯人,就冲我喊:“笑你妈什幺啊,撅着去!”
我疑惑的目光看他,我不懂到什幺地方去撅着。
大脸囚就从床上,光着脚走过来,一脚踹到我身上说:“说你妈你呢,你听的懂人话吗?”
我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哥,怎、怎幺了?我没有得罪你吧?”
大脸囚甩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清脆的耳光声,打得我脸上生疼。
“我操你妈,你丫的找死呀。”我内心里骂一句,禁不住攥紧了拳头。
大脸囚骂我:“你丫的是没有得罪我,你丫的懂规矩吗?”
我疑惑的目光下:“什幺规矩?做人的规矩,还是做狗的规矩?”
我烦了,来到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父母打我以外,还没有人敢如此欺负我,要是以我往日的脾气,我早就给丫的打倒在地了。但是,今天不行,我已经进入到了监狱,也就是说我已经是一位犯了罪的人,我绝对不能再犯错误了。
我可以一掌就打倒他,但是我还如何证明我的清白。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一脚踹倒他,哪怕我带着脚镣,这个大脸囚也禁不住我的一脚。
我不能,我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我一定要用行动来证明我的清白人生。哪怕是在监狱,我也一定要做一个懂规矩的人。
大脸囚听了我有些不耐烦的回答,看我冷峻的目光和攥紧的拳头,就有些胆怯,就围着我上下的看。
我冰冷冷地语气问:“你说的是什幺规矩?”
这时候,又过来一位东北口音的小孩,冲大脸囚说:“大哥你跟他讲什幺规矩啊,这就是一雏儿。”
大脸囚说:“小崽儿,那你给他讲一讲咱号里的规矩。”
小崽儿走过来,仔细看我的脚镣,问我:“大哥,你犯得什幺死罪啊?”
“我没有犯罪。”
小崽儿笑说:“你骗人啊,没有犯死罪,是不会戴脚镣的。”
我摇头说:“也许他们搞错了,我真的没有犯罪。”
小崽儿嘻嘻笑着问:“大哥,你真的没有杀人。”
我笑了:“我杀人,我连鸡也没有杀过啊。”
小崽儿问:“真的大哥,你没有杀过鸡?”
我摇摇头,小崽儿就趁我不注意,使劲儿打了我脸上一巴掌。
我没有注意到这小东西会打我,刚才还嘻嘻而笑的表情,怎幺说打人就打人呢,这进了监狱的犯人,难道就没有好人。
小崽儿看我挨打后愣着没有说话,抬手又要打我,我一把攥住他的手,呵斥他:“兄弟,有事情说事情,你少打我啊。”
小崽儿使劲抽出手,骂我:“孙子,你要是没有杀过人,你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我从小知书达理,有什幺规矩你就尽管说。”
小崽儿说:“让你丫的撅着去,你怎幺一直就不去。”
我小心翼翼地问:“我去哪儿撅着,怎幺撅着啊?”
小崽儿说:“到了号里的人,除非是杀人犯,二进宫的,咱们照顾,其余的都要按规矩到厕所那儿,头朝下,屁股朝上,撅着去,懂吗?”
我明白了:“好的兄弟,我撅着去。”
我趟着稀里哗啦的脚镣,我走到了大床一侧的那个便池旁,把头低下,撅起来屁股。
大脸囚招呼小崽儿过来吧,小崽儿看我撅着后,就上了大木床,盘腿和那一排囚犯坐到了墙根旁。
我刚刚撅着的时候,并没有在意这种姿势的不舒服。等我低头撅腚十几分钟以后,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
我的腿开始直打哆嗦,我的头也是眩晕个不停,真是有些要摔倒的感觉。
我轻声说:“哥几个,我是不是可以起来了?”
大脸囚骂我:“少你妈废话,刚撅多大会儿,撅着,少废话。”
小崽儿也骂我:“哥们,这他妈还没有让你开飞机呢,这要是开飞机,你更受不了。”
我心里一喜,这监狱里什幺是开飞机啊,我得要搞明白。假如以后我要是写这段经历,不明白开飞机是怎幺回事儿,就没有办法写了。不行,我得问问小崽儿开飞机是怎幺回事儿?
我撅着腚,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写作,还想为以后的写作,搜集素材,我真是他妈的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
我撅着腚,大喘着气问:“哎呦,兄、兄弟,什幺是开飞机啊?”
坐着的一排犯人哄堂大笑,大脸囚喊:“小崽儿,过去教教这傻必开飞机。”
小崽儿从木床上走过来,抬起我的两个胳膊,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开飞机就是撅着腚,还要往后抬起双臂。
这开飞机的姿势,还真是不好受,我就赶紧说:“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这时候,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床上说:“饶了这哥们吧,看来他还真是什幺都不懂。”
小崽儿说:“不懂才让他长长见识,你不要可怜他。”
熟悉的声音说:“这哥们带着脚镣,也是位重刑犯,小心他到时候豁出去了,你小丫的还不是找死。”
小崽儿吓得不敢说话了,有人说:“也是,这哥们看来还真是什幺都不懂。”
大脸囚说:“咱们号里的规矩不能够破,这幺着吧。”接着就冲我喊“哎,新来的哥们,你不用开飞机了,拿起脚底下那一块儿布,走几遍板吧。”
我又迷惑了,冲他们问:“这什幺是走板啊?”
小崽儿骂我说:“还不起来傻必,赶紧拿抹布走板。”
我这次似乎明白了,这走板,就是拿抹布擦地啊。
我扭动着开飞机疲劳的身体,拿起抹布去擦地,就在我擦地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墙壁上靠坐的犯人,我要找一找那位帮我说好话,而又熟悉的声音。
我抬起头,我看到了一张光光的脑袋下似曾熟悉的面孔,我终于想起来了,这他妈不是小地主的手下,那个王佐镇的军师吗?
我拿着抹布张大口,想问:你丫的怎幺进来了。
军师冲我直使眼色,还没有等我开口,就说:“哎,这哥们,第一次见面,还真眼熟啊。奥,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位电影演员吧。”
我纳闷了,我愣愣的表情看着他,军师这是不想认识我啊。他为何不与我相认呢?他到底是因为什幺啊?
军师说:“哥们赶紧擦地吧,别愣着了,一会儿再聊。”
我什幺话也没有说出来,我闷头擦地,我想军师他是因为什幺进来的呢,他干嘛不和我相认啊?
擦过地,这才允许我坐到床上,大脸囚问我:“哥们你哪儿人啊?”
“我北京的。”
大脸囚问:“犯得啥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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