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钱壮人胆 胆大妄为

对弈7 常书欣 第2页,共2页

外出抓捕的专案组指挥和队员归队时,已经过晚上九时了,询问也过了一遍了,邰博文还被隔离着,进门头件事便是老范带着几人对邰博文进行初审,而重心并不在已既成事实的诈骗上,而是在他背后指挥的那位徐凤飞身上,挤来挤去挤了两个多小时,三位初审的也看出来了,这个货并非有意隐瞒,而是真不知道徐凤飞的下落,一直以为徐凤飞和化名王平的端木在境外远程操纵。

案子转回到的诈骗案上,老范就把人撂给经侦支队的人了,径直出来直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正呆着生闷气的专案组里,沈子昂还勉强能接受,跟了接近两个月的郑冠群、帅世才、行双成、方卉婷以及老范本人,都有点浑身力气无处使的感觉。

现场搜捕失利,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这群不死心的又来了个重头翻阅,此时端木界平的行踪又成了一个谜,自从取消给华银的支付款后再未联系,究竟是已经消失还是蜇伏起来那就值得商榷了,后来一商议,干脆,把花园口黄河大桥的近数日过往车辆的监控以及案发时间段周边地区有监控的地点,包括加油站全部排查一遍,来了个地毯式搜查看看有无收获。

这下子工作量大了,即便是一部分工作量交给技侦支队紧急加班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干完的。连方卉婷和老范也加入到排查行列了,网警支队一百多台微机全部用来干这活了。

但凡有漏网的嫌疑人,出逃24小时是追踪的黄金时间,一般情况下要在这个时间段里能找到直观的线索,对于追踪和抓捕将是极其有利的,现在呢,都憋足了一股劲,那怕能找到个疑似的线索也值得追踪一下,在众脑袋的集体智慧作用下,甚至于行双成不辞辛苦,除了游艇的来源,又查了航模的来源,还试图恢复远程摄下的嫌疑人体貌特征。

意义嘛,都不大,摩托游艇在中州有售,只发现了这个改装过的摩托艇用的是双发动机,只能证明驾驶者改装技术高超;航模来源也够呛,海关进出口根本没有参照性,别说航模,汽车每年走私进多少来都是个天文数字,仅仅查到这个航模的售价高达七百多美元,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那位在黄河桥下嫌疑人面部特征未能成功恢复,不过根据和端木的体貌特征相比,身高不符,显然是另有其人。

不是卡住了,就是瞎啦,再不就是意义不大,对于排查没有直接性的指导,一直从星光满天忙碌到晨曦微露,一直从晨曦微露又查到日出东方,直到网警支队长安排的餐车推着直上楼层,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味道传来,偌大的器材室这才传来了一阵啊、哦的喊着,然后是伸懒腰,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不知不觉一夜就过去了。

八点了,早餐时间到了。

推过会议室,支队长和政委专门给省厅来人备了几份豆浆和包子,推开了虚掩的门,扑面而来浓重的烟味,那仨位俩个抱着头打盹,还有一位在抽闷烟,看着人来,帅世才枯坐了一夜这才起身,腿酸脚麻绊了个踉跄,起身开着窗户换着空气,那两位没休息的也迷迷糊糊睁开眼了,上卫生间草草抹了把脸,冻得脸直哆嗦,进门端着豆浆啃着包子,这才知道饿了。

支队长和政委没吭声,心情正不爽着呢,恐怕话也懒得说,只是谢了句,轻轻掩上了门走了。屋里这吃的三位,老郑看帅世才小口抿着,问了句:“一夜没合眼呀?”

“嗯,眯了会。”老帅随意道了句。沈子昂看看这两位老同志,多少有点惭愧,原本早可赋闲的郑冠群是他说服来的,帅世才呢,又是老郑政下功夫通过省厅借调来的,谁可知道这两老同志一个比一个能钻牛角尖,现在倒愣是咬着不放了。

“郑老师,帅老师……下一步,我们是不是暂且先把精力放在对邰博文的预审和资金的追缴上。”沈子昂小心翼翼问道。

“那没有什么审得,过程我们都知道,包括他的私生活。”帅世才道,低着头专心吃包子,不知所想。老郑也无所谓地来了句:“我对他没兴趣,严格地说他也是个受害者,辛辛苦苦骗走的钱,现在应该在端木手里,除非你抓住端木,否则追回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从转走到现在二十天了,应该是境外某个银行里,端木才是这个案子的核心,小沈你回忆一下,是不是觉得我们现在经历和所有端木犯案的案情类似。”帅世才又道。

“不是类似,而是雷同。”郑冠群啃着包子,忿忿地说道:“抓住的都是拨橛子的,偷驴的都跑了。”

俩老头一人一句,俱是直指要害、一针见血,沈子昂听来听去,这么契合的对话倒把他听笑了,看这两位的态度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倒让沈子昂敬佩之余,又有点不忍了,再这么下去,得把俩位老人家憋出病来。笑了笑,不说话了,也低着头抿着豆浆。

一碗豆浆刚完,一阵急促的高跟鞋的脚步声门外响起了,跟着是嘭声,门几乎是被撞开的,三位一愣,一看是方卉婷,看到人却是更愣了,她衣服前襟上还洒了一片豆浆,进门就紧张得仿佛白天见鬼似地道着:“郑处……帅朗跑了……”

“跑啦?”老郑愣了下,没当会儿事,帅世才也没理会,直接道着:“别理他,这孩子从小屁股长刺,就没个安生劲。”

“不是不是,我是说,有重大情况……”方卉婷焦急地道着。

“嗯,知道了。”老郑摆摆手,直当汇报这个重大情况,有点小提大做了。

却不料方卉婷又摇摇手道着:“不是不是……是这样,把我都急糊涂了,刚才我想去给他送点早饭,谁知道去了两次没人,敲门也没人答应,第三次去的时候,他电话倒打过来了,说昨天下午就跑了……”

“这什么跟什么呀?”沈子昂不悦地道,实在看不惯方卉婷这等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样子。

“他电话上说,他去找徐凤飞的线索了。而且他找到了……”方卉婷最后终于来了个声压全场,三个人手一停,表情一僵,紧张了半天,对于那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货都有领教,半信半疑了,半天老郑才试探地问:“你确认,他说找到了?还是真找到了。”

“不能吧?”沈子昂听着心跳加速,实在汗颜了。

“我也不相信,可他说他找到十几年前给徐凤飞拉生意的司机,还找到了一位原先在环东路歌厅坐过台的小姐,是徐凤飞手下的小姐妹,证实八月份徐凤飞来中州时去看过她……还找到了一个线索是徐曾经在远胜租车行租过一辆大奔,时间和我们排查梁根邦那段时间吻合……还有,最近一次是一家美容院找到了徐凤飞出入的监控记录,时间是15号晚上七点,也就是大前天,那一天正好是省厅原研究员判断庄家甩货退场……”方卉婷口如快箭,连出数发,消息喷涌而出。老郑、帅世才、沈子昂听得眼瞪得圆溜溜的,透着巨大的愕然和怀疑,之后又是一阵狂喜,三个人几乎同时迸了句至关紧要的问话:“他人呢?”

“在中环酒店,和找到的目击证人在一起。”方卉婷道。

吱哑哑几声椅子响,三个人同时起身,火急火燎地往外跑,方卉婷一马当先,领着三人直奔下楼,上了车,二话不说,直驱中环酒店而来了……

鸣响的警笛,飞驰在中州大街上连连超车,甚至于闯了两次红灯,方卉婷这么野的开车方式居然没有被车里人非议,心里急得那叫一个要命,都恨不得这车再长一对翅膀马上飞到中环酒店。

还不光一个急,既有点着急,又有点心虚,谁也担心又是一次瞎着急,原因皆在于和众人都打过交道的这个帅朗实在过于邪门,要是知道梁根邦的消息还情有可原的话,那找到邰博文的操盘窝点就有点让人意外了,而这次,恐怕是意外二字已无法形容众人复杂的心情,什么呢,震惊,绝对是震惊,先震后惊,震惊到沈子昂小心翼翼没敢通知后续的队员上来,生怕大队人马一调过来出个洋相。在震惊还有很多情绪,从各人互视的眼中就看得出来,愕然、惊讶,都想说句什么,结果谁也没说出来,这要是假的,简直是拿警察开玩笑,不过要是真的,好像,好像警察也成了玩笑了!

“打不通?”老郑看着帅世才放下电话,问了句,老帅点点头:“占线。”

“算了,别打了,反正马上就到了,老帅你说到底真的假的?”郑冠群焦急地问。

“我那知道真的假的。”帅世才这回实在不敢打包票了。

“耶,你这爹当的,连自己儿子都不了解,不合格啊。”郑冠群批评道。

“这话我不反对,我确实不合格,这小子从小就是瞎话张口就来,我还真不敢相信他……要说对中州熟悉程度那倒没问题,可在中州几百万人口里找一个特定的人,他是昨天下午从网警支队溜走的,就咱们也不能这么快吧?再说他从那儿挖的消息?”帅世才以问代答,老郑听着不悦了,吹胡子瞪眼的表情道着:“你看我干什么?你问我,我问谁去?”

副驾上沈子昂笑了笑,没有掺合进来,反倒是后座和老郑、帅世才挤一块的范爱国笑着接道:“你们信不信,我反正相信这孩子有谱。”

“凭什么?”老郑又掉头问上范爱国了。

“凭他比常人邪门呗,好多次了啊,梁根邦雇老枪去抓他,结果被他收拾了个灰头灰脸;中汽派出所的抓了他,结果所长和指导员被他忽悠得去取钱,撞枪口上了;就和伍军强那帮收债的呆了一晚上,嗨,还有感情了,昨晚我审得那帮人,你们知道帅朗被抓回去他们一块干什么了,喝酒……这个案子的变数,我看就在应在他身上。”范爱国笑着道,一说这些,帅世才了解自己儿子什么东西,苦笑了笑没有接茬,沈子昂听着倒有点意外,老郑呢,斟酌了片刻,发了句感概道:“是挺邪门啊,要是真的呀,小帅这水平快赶超老帅了。”

一句皆笑,帅世才被老郑开了这么个玩笑,稍稍有点脸红,撇了撇嘴没吭声。

四个街区不到十公里的路程一会儿便到,风驰电掣的警车在离中环酒店几百米的距离熄的警报,减速直停到了酒店门口,几人下车时,正看到台阶上打电话的帅朗,一身西装笔挺,对着电话喊着什么,稍等了一下停车的方卉婷,几人准备上台阶时,帅朗看到了,笑吟吟迎了下来,老帅上前一步,一揽儿子要先问句什么,不料帅朗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瞅瞅这个、瞅瞅那个,这节骨眼上了嘛,反而都像没事人了一样,搞得帅朗好不纳闷地说着:“喂,都给点震惊的表情行不行,搞得我忙了一夜,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不会你们已经找到了吧?”

这个表情没有外露出来了,而且都已经习惯了体制内的那种保密慎重态度,老帅顾不上扯,直接追问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说话着,倒停下来了,一问怎么回事,一看众人那肃穆表情,八成没逮着人,帅朗哧笑道:“很简单吗,这叫一招先、吃遍天;一招准、吃得狠……只要又准又狠,弄不住她是假,男人的软肋都在女人身上,端木的软肋就在徐凤飞身上……”

“到底怎么找到的,你别岔话题?消息哪儿来的。”帅世才虎着脸问,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最最担心的就怕儿子这出格性子又和案子有什么牵涉。

不料这回料错了,帅朗一愣道:“那消息你们知道啊?”

“什么我们知道?”郑冠群也讶异了。

“就那条……这儿,奶上有个痣。”帅朗一摸右胸部位,很得意地道。沈子昂眼睛一愣,没敢发问,方卉婷脸一红,远远的躲着,老帅和老郑根本不信,反倒是范爱国饶有兴致问:“你……你真找到这个特征了?”

“啊,找到了。”帅朗喜出望外,吐着舌头,搞得一干警察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僵了片刻,帅朗请着一众人上楼,看大家半信半疑,这才解释着:“其实也不难,找不到的原因是因为范围太大,如果有办法把人限定到一个特殊的区域或者范围,那就容易多了,端木这家伙藏得太深,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限定他……不过根据柿子拣软的捏的原则,我想女人总比男人好对付,徐凤飞身上的弱点就多了。”

“什么弱点?”老郑背着手,跟着帅朗进电梯随口问道。

“歌厅的鸨姐,吃过青春饭的风尘姐,发迹之后偶而还到夜总会猎艳……邰博文就是在一家夜总会和她认识的,大家想想,邰博文才三十二,徐凤飞比他足足大一轮,大家再想想,邰博文勾引女的都是些什么档次,这个大一轮都能他发生奸情,那说明这个女人绝对有迷人之处,一定有让男人神魂颠倒的风情……哦哟,打我干嘛?”帅朗正兴致盎然说着,不料脑后挨了一巴掌,一回头,是老爸,还没等帅朗提意见,郑冠群这老头倒帮上忙了,一拔拉老帅道:“老帅,你再敢随便打儿子,小心我把赶出专案组啊。”

一说这话,进电梯的几位都笑了,帅世才只是听儿子大谈特谈这些风尘之事不甚入耳而已。老郑这么护着,这倒不好意思了,站到了电梯边上摁了六楼,老郑涅,这会儿抚着帅朗的肩饶有兴趣问着:“继续,我倒头回听说,女人的风情还能当线索使唤。”

“郑叔,这你就老土了吧?”帅朗得意忘形了,直接损了老郑一句,众人又是心里一沉,老郑好歹省厅来的处长,在专案组都尊崇的紧,却不料被帅朗说得如此不堪,好在老郑并不介意,笑着问:“怎么老土?”

“俗话说,姑娘十八一朵花,俗话又说,女人三十烂茶渣……徐凤飞肯定是个风月高手,那对付男人肯定是一套一套的,这个咱不讨论,不过有个问题,要说二十几岁颠倒众生,正常;三十多岁风韵犹存,可能……可徐凤飞快五十了,就天生丽质,也应该皮松肉拽了吧,这风情何来呢?”

帅朗给了大伙个很难,巨难的问题,老郑果真很土,没明白,沈子昂和范爱国涅,都是津津有味听着,不过听得有点不怎么对味,自然是不知道这话的意思,老帅没接茬。

风情何来呢?老郑看看众人,一时莫衷一是了,帅朗呢,得意的窃笑着,看上了方卉婷,方卉婷不知道那儿灵光一现了脱口喊了句:“美容是不是?”

“看看,终于有人开窍了,二十姑娘美那是天生的;三十美是打扮的;再往后美成妖精,那得钱买。”帅朗一点道,全盘皆通了。这么一通,众人皆是恍然大悟,老郑一点头:“哦,通过美容院查,有道理,限定到了一个很小的区域了。”

“你怎么就知道徐凤飞肯定去呢?”范爱国提异议了。

“就我不知道,她也去,女人也就两件事,一是吃穿,二是打扮,要是个年轻点的,躲在家里抹抹脸化化妆就成,可徐凤飞不同呀,我对美容略有了解啊,像她这么大年纪的,要保持美肤,面膜少不了,补水缺不了;要保持身材,spa少不了,美体缺不了,还有什么祛斑、去黑头、排毒……没有一样她自己能做了,她总不能带一群美容师回来吧?还不是和吃喝一样就地取材?”帅朗道。

叮声电梯门开,帅朗一马当先出着电梯,后面早听愣的几位稍稍一顿,紧步跟上来了,方法虽然怪异,但原理非常简单,沈子昂既惊讶又意外,快步跟着帅朗第一次很客气地说话问道:“帅朗,我有个小疑问。”

“你想知道我怎么找的?中州的美容院太多是不是?”帅朗一回眼,猜测道。

沈子昂一愣,没想到被帅朗猜到心思了,点点头:“对!”

“嘿嘿,我雇了八十多个女导游,四十多辆车,还有昨天晚跑夜车的司机都知道寻人启事……嘎嘎,还真让我蒙着了。”帅朗乐得大张嘴笑着,前行一步带路了。

后面的,既惊且讶,相视间都是一个无奈且可笑的表情,跟着上来了,一开商务会议室的大门,几位俱是一惊,一房间二三十人,叽叽喳喳差不多全是各色衣服的女人,地上散落着纸片、手巾,桌上还扔着饭盒,乱嘈嘈地都挤在一角,都围着大胖子聒噪着什么,细细一瞅,明白了,发钱呢。不少姑娘一看到帅朗,好几个领到钱的迎上来了,热闹了。

“哟,帅老板,你跑那儿去了,丝雨美容院的经理来了……”

“帅老板,中午会餐我把我们公司的小姐妹也叫上啊,你把工艺品的样品给我们一部分,我们给你找找销路。”

“对了,帅老板,你们工艺品里有少林和尚没有……我们那个区都是佛教文化,挺畅销的。”

“帅老板,你过来呀,我给你说句悄悄句……咯咯……”

……

一进门,帅朗可抽身不得了,被莺莺燕燕的导游姐包围着,不停地回答疑问,这事干了差不多要收尾,帅朗觉得有点可惜,干脆又大请一顿,要借重这帮导游姐的嘴巴把工艺品再销出点去,没几句,有位个子高挑模样颇娇的妹妹拽着帅朗胳膊,拉过一边附耳说了句什么小话,听得帅朗呲牙咧嘴地奸笑,一大会儿才省得门口那几位还站着,赶紧地安排小平果招呼这些姐姐妹妹们,请着专案组一行坐下稍等片刻,等着丝雨美容院的老板和美容师来时,帅朗带着诸位又换了房间,陆续把一夜的成果摆出来了。

“……应该就是她,前天下午六点多来的,做了个香薰精油美体,用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快九点才走……特征嘛,就在这儿有颗痣,好像她是大老远刚到中州,做美容前还洗了个澡,我帮她换衣服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我还说她这痣长得漂亮呢……今天早上我才知道有人在找她,不过我可没问她叫什么名字,给他推销会员卡她也没要,付的是现金……对了,好像还带了两个人,像保镖一样,一直等了我们店门口,我听大堂说的,今天早上经理一问,我就想起来了……”

挽着发的小美容师,仔细叙述了美体的经过,方卉婷摁着手机的录音录着,偶而提个问题。不过也没有什么更多置疑的,先洗后全身按摩放松,可不把脱光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可也没想线索会是从这个特殊的部位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出现,听得几位随行的俱是有点笑意盎然。如果不是某人执著于那个部位的话,说不定案情拐不到这上面来。

证人、美容院的摄像,提取的体貌样本发回去了,不过不用检测在座的几位凭肉眼也看了个七七八八,郑冠群更感兴趣的是随手捡到的一张铜版寻人广告画,饶有兴致的翻过来,翻过去看个没完,看了半天,看明白了,是根据面部特征ps的,于是小耳附到帅世才耳朵上道着:“你儿子手脚不干净啊,把咱们的资料偷出来了。”

“那你还护着他!?”老帅有点得意的反问着。

俩老头相视笑了笑,绷了一夜的神经在这个地方得到舒缓和放松了,不但丝雨美容院有了消息,还找到送人到美容院的出租车司机,不但找到了现在的消息,而且还找到了数月之前徐凤飞只身来中州见过的人,虽然仅仅是线索,可对于深谙警务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都知道,有诸多的线索,那个真正的藏身之地恐怕就要呼之欲出了。

方卉婷和范爱国听得很仔细,偶而还把听到的重点笔记下来,沈子昂也在看着那张如同冬春时装展的广告画,心里暗暗赞叹这个想法的奇妙,如果单单是个大头像,恐怕就通缉令放在眼前也未必认识真人,不过如果这样做一下……沈子昂数了数,正反两面四十六张大小图片,短大衣的、风衣的、带围巾的、缀服饰的、插头花的、大氅装的,真叫一个琳琅满目,对了,发型,连发型也没有重复的,这样是把抽像的面部特征更具体化了,恰恰徐凤飞也是个精于化妆的女人,这些流行无素只要有一样两样碰巧了,说不定还真就瞎猫逮着死耗子。

逮着了吗?电话响时,范爱国接了电话,回头看着沈子昂点点头,凛然的表情竖了个大拇指,没错,后台技侦确认,15日出现在丝雨美容院的,确认就是徐凤飞。

知道了这个匪夷所思的过程,结果倒不怎么惊讶了,询问完了最后来的这位美容师,结束的时候人还没走,有点期待地看着几位,方卉婷疑惑地问了句:“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那个……那个,我们经理说,找人的老板给……那个……那个报酬……”小美容师期期艾艾,不好意思地说出来了,一听这话,帅世才拔着电话找着商务会议室里的帅朗,不一会儿帅朗颠儿颠儿奔过来,一听这事,直拍脑门说忘了,扯着嗓子喊田园,眨眼这胖子拽着一身肉忽悠悠奔出来了,两摞钱一递,美容师欢欢喜喜和经理走了,那经理推销了几万块预付费卡,自然也是欢喜得紧,直邀着帅朗到丝雨作客,要给帅朗设计个发型以及更帅的形象,好容易才把这喋喋不休推销的打发走。等奔出来不请自来,推门而入的时候,老爸这一行几人正讨论着什么,被帅朗不知趣的打断了,帅世才不悦地挥挥手:“出去!”

“爸你不能磨还没卸呢就杀驴啊,我还有事呢。”帅朗也针锋相对,不悦地道。

一说这话,老帅被呛了句不好意思发作出来,那几位倒呵呵笑上了,郑冠群和霭地问着什么事,帅朗这倒一摊手上来了:“郑叔,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我那钱涅?”

一说钱,老郑那叫一个苦脸,也尴尬了,帅朗可不客气了,直追讨着:“郑叔,我不瞒你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租车、雇人,奖金、租房、餐费,到现在花三十多万了啊,消息可都是钱堆出来的,你可说了啊,不能让我们自个掏腰包不是?这事我就不朝你要钱了……上次那钱你总得给我吧?”

这追得理直气壮,老郑明显有难处,征询的眼光看着帅世才期待当老子的解围,不料当老子还没开口,帅朗堵着道:“爸你发扬风格啊,那可都是我的老婆本。”一句把帅世才堵住了,这当会儿,沈子昂倒诧异了,小声问了范爱国一句什么钱,范爱国一解释,自然是金石展的费用,一听原委,再加上老郑旁敲侧击,这倒好,包袱扔给专案组组长了,沈子昂再一斟酌不从经费账户里走,点点头道着:“你别急帅朗,给我两三天时间,这事我们专案组一定给你办了,说起来还真不能让你们父子俩破这个费。”

这么一说,帅朗眼睛一亮,巴掌一拍那叫一个响,兴喜若狂地赞着沈子昂道着:“哦哟,还是沈督察位高权重、说话管用,早知道我就不跟当不了家的说了……当领导的总得体恤下情吧,别案子办了,我们爷俩也破产了,您说是不是。”

越说越让郑冠群脸上挂不住了,方卉婷却是知道其中原委,帅朗早依着金石展览赞助的名义捞够本了,这么卖力的找徐凤飞,就不定就有再要点钱的意思,可偏偏贬的对象不对,一贬老郑,连沈子昂脸上也挂不住了,尴尬地瞅着帅世才,帅世才来了个直接了当的,一指门:“滚!”

“滚就滚……”帅朗一看老爸快动真怒了,不敢再呆了,得儿得儿往外跑,关上门旋即又伸进个脑袋来不服气地喊着:“滚也得要钱啊。”

一干人,扑扑哧哧全笑了,弄了帅世才一个大红脸,一笑一乐这倒把说到那儿忘了,现在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了,已经通知沿着发现的几个节点从交通监控寻找可能的藏身之处,最大的担心就是怕已经过了两天了,是不是还在中州,不过这一点老郑很肯定地说,直到昨天下午还远程指挥黄河大桥的取货,如果知道已经暴露,他不敢轻易走;如果不知道已经暴露,那他根本不需要走,甚至于郑冠群分析似乎这个事情还没有完,取到《英耀篇》应该是他的一个步骤,毕竟那几位同门还没有出现,而且端木数次潜力中州毫发无伤,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把警察放在眼里。

这一点倒是搏得了在座各位的首肯,正讨论着,门吱哑一开,帅朗的脑袋又伸进来了,很不合时宜地嘿嘿笑了笑,像讨好,老帅火了,气忿地赶着儿子道:“你怎么又来了,沈组长不已经答应你了?不要老掺合到案子里行不行?”

“我……我就问一句话,你们是不是已经开始找徐凤飞了?”帅朗举着手机示意着。

“对,已经开始了。”沈子昂回了句。

“可我的人已经找到她了……你们,不想一起去看看?”帅朗很平和地道,腾一声,五人小组齐刷刷站起身来,瞪着帅朗,帅朗赶紧解释着:“我没抓人啊,我刚刚接到电话,我的人发现她在小浪底路口吃早饭。”

“你布控了?用的什么人?”范爱国吓了一跳。

“司机呀?就跑出租跑黑车司机,我一哥们就干那活的。”帅朗道,一见众人不信,马上解释着:“你别小看那些司机,天天拉客,个顶个眼尖,瞅人一瞅一个准……走不走?机会只有十分钟啊,吃完了可没地儿找人了……”

“快走快走……”

老范急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那敢放过,一拽帅朗先行一步,后面的哗声,全跟着往外跑,连一惯于温文的沈子昂也失态了,边走边问着帅朗方位,调拔着外勤跟上,急匆匆的一行人出了电梯,几乎是跑着上车的,六个人挤一辆,一上车,方卉婷一拉警报,车前轮几乎是翘着轰然起步,朝着小浪底路口飞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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