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时四十分,在外面饱餐一顿,吃得满嘴流油直抚肚子的田园催着帅朗去中环酒店,跑了趟银行,那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又换了身衣服,那叫要见人了,得光鲜点。逛了会街吃了饭,一直等平果电话来了,才一起到中环酒店,对于二哥所说的百妞争艳田园还真是意淫非非,车上不时的请教帅朗,最大的一个疑问自然是:刚才我光顾高兴了,你说这事咱行不?
田园愣了愣,呸了口。出租车司机听懂了,哈哈笑着,这两货倒不好意思再谈论这个话题了,不一会儿到中环路中环大酒店,帅朗和田园下了车,就见得罗少刚携女友来助阵了。话说身价一高,尊崇是自然就来,这一对现在对帅朗也是仰慕得紧,一见面女友丽丽直夸帅朗这身西装笔挺,人甭精神,帅朗可没时间跟小娘们瞎扯,直问着罗少刚:“到齐了。”
“齐了,康辉、阳光、金凤凰、太行、世纪、国旅,凡是今天没活的导游,我全给你请来了,到了八十多位啊,标准是一天三百,车费别算,不管吃住……”罗少刚道,不知道帅朗花这闲钱请这么多导游干嘛,还强调要女的,田园一听火了,拽着帅朗火大地问:“怎么是导游呢?”
“嘿嘿,是导游……而且是美女导游,那你想是什么涅?”帅朗促狭地问。
“不是说什么百……百妞……”田园一愣,上当了,不过偏偏罗少刚女人在跟前,不好意思说,悻悻然给了帅朗个竖中指的动作,尼马的这兄弟是靠不住。
帅朗笑着又问老黄来了没有,罗少反手一指:“看吧,黑车队全拉这儿来了……院子里早停满了。”
一瞅,田园忍不住哦了一声,刚刚还没注意,沿着宾馆两侧的停车位、街道、路边,明显的车辆比其他地方都稠密,小面包、小夏利、小五菱,甚至于还有年头不短的两头平轿车,几十辆车组个黑车别动队一点问题没有,这些常年厮混在火车站汽车站的爷们一听包车,那自然是应着云从,瞧瞧,说说笑笑走来了几位,正是黄国强、皮定方、皮军军,以及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大牛,一路鼓吹着过来了,不时地有司机打招呼。
帅朗倒是关心着大牛,直上前问着这货怎么来了,这货一撇嘴得意道:“这么热闹少了我怎么行?”
“伤好了?”帅朗关切道。
“好咧,你瞅瞅……就这伤,我叔说了,给我申请个见义勇为,勇斗歹徒先进人物,放我仨月假……”大牛说话就要搂起衣服显摆枪伤,这可不是一般都有的。帅朗赶紧拦着怕这货当众脱裤,招手一起上楼,再说黄国强来了多少车,黄国强说四十多辆,这些黑车,只要有包活,找四百辆都没问题。
一路说说笑笑,有人问到底干什么,帅朗直说马上就知道了,上了六层,包租的大型商务会议室,哗声一开门,一下子把诸位哥们惊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妞,妞,全是妞,精肥燕瘦莺莺燕燕一屋子,叽叽喳喳的说话,脆脆朗朗的笑声,四百多平的大会议室快坐满了,罗少刚的女友丽丽看样是行里人,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直指着帅朗介绍着:“这就是今天雇咱们的老板,大家鼓掌欢迎……”
于是马上掌声雷动,那叫一个热烈,那叫一个经久不息,本来脸皮颇厚的帅朗这当会也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记忆中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受欢迎过,站到了主首位置,拱了半天手这掌声才停下来,面对这么多双忽灵灵的大眼睛,突然有一种大众情人的怪异感觉,笑了笑道感叹着:“哇,来了这么多美女……大开眼界啊。”
哄哈一场皆笑,本以为个什么大老板,敢情也是个小色哥,在座的姑娘们倒也见多识广,小声窃窃地小话起来了,不少人在问这究竟是谁,这么大手笔,一雇就是这么多导游。就一个人几百块,加起来好像也不是个小数目。
“大家不用猜测,帮我办件事,之所以找你们呀,是因为大家对中州很熟悉,没有比你们更熟悉的了……平果,发单子……各位姐姐妹妹,拜托了啊。”帅朗一招手一指挥,每人一张,发下去了。
人群里又是讶声四起,不少人诧异地举着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铜版纸,那上面,四十几幅女人的照片,很漂亮,即便是女人看也觉得很漂亮。即便是年纪显得稍大,也觉得很漂亮。与照片同时下发的还有两张复印纸,一看却是标注着中州美容院的名称,不少耳熟能详的高档会所也在其中。什么凤仪轩、琪雅、天使,公主园、风格廊、美丽妆园……林林总总,霎时间叽叽喳喳都讨论起美容来了。
帅朗拍着手示意的安静,一举画像道着:“你们的任务是啊,两人一组,分别到这些美容院,想办法和他们经理拉上关系,最好呢,能直接接触到直接管事的,更好的是呢,能和一线的美容师攀上交情,把这张铜版送到她们手里,打听一下照片上这位女人,谁见过。”
哟,这可有难度了,一位圆脸的妞问着:“老板,这个未必好办呀,我们导游和人家美容院可没什么业务往来。”
“对呀,现在都势利着呢,没好处人家根本不招待。”另一位高个的妞接道。
“就是啊,我们也就在旅游区和商店吃香,又不是给人家拉客,人家不理我们怎么办?”又冒出一位短发妞来置疑了。
还有人争着要说,帅朗赶紧地挥手打断置疑,悬赏出来了:“听我说完……咱也是做生意的,既然让大家干,这些事我都考虑过了,你们就这样说,这个女人肯定在某家美容院出现过,他们只要在监控里找到模样七八成像的,我就认可,给他们五千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个部位有特殊标记,美体美容师里说不定见过,谁能说出来,给他两万块……谁要还有更确切的消息,我直接给她五万块……还有,不管那家美容院,只要有消息出来,我直接出资买他们五万块钱的消费卡,这个出价,他应该当回事了吧?”
出价,够高了,最起码导游们觉得不低了,有这个底牌,好歹能坐下来和对方谈了,只要有消息就有钱赚,那美容院肯定当回事了,一说到此处,都交换着眼神,这干凭嘴吃饭的导游果真比普通人要强上一筹,没有再提困难了,唯一的一个困难被个貌似带头的姐们提出来了,笑着问帅朗:“老板,那兑现没问题吧?可别光说不练啊。”
帅朗没说话,很拽地打个响指,提包的田园颠儿颠儿把包送上了,一个鼓囊囊的包,帅朗一拉拉链,倒过来一倒,哗拉拉拉一桌子整摞整摞的钱,从来没有这么拽过的帅朗看着众女俱是发亮的眼光,颇为受用地说道:“我取了五十万,准备今天花完……明天再花五十万,就等着他们来拿呢。”
哇!好帅……有个圆脸蛋的妞丝毫不掩饰对帅朗的倾慕,引得众女一阵哄笑。
“不光如此,大家的报酬我再说一下。”帅朗笑着说着,又转回士气激励上了,掰着指头数着:“少刚说大家的出勤标准是每天不低于三百,今天还剩半天不到,就按三百算,明天全天算五百、要是明天还没消息,后天继续每人五百,亏不了大家,除了报酬,再给大家每人每天增加一百块的误餐补助,怎么样?”
哇,骚动啦,这些都是在各大旅行社的景区厮混的导游,不少还是罗少刚介绍的黑导,虽然这钱嘛不算多,可相比磨破脚板的导游活可轻松多了,各人都咬着耳朵喜色一脸,就找不着人也有钱可赚,这生意倒是划算得紧。
“还有,只要找到了消息,我买回来的美容消费卡,全部发给大家,让大家替我消费怎么样?”帅朗又抛了个包袱,妞儿更乐呵了。喜色又深了几分,罗少刚那妞正要说话的功夫,帅朗又来了句更生猛的:“等等,我还没说完,还有呢……”
一个加重语气的还有,把姑娘们的兴致全挑起来了,就听帅朗鼓动着:“咱们这么多巾帼英雌出去,绝对能找到消息,那些奖励不单单对知情人,只要找到消息,谁找到的,和找到的人同等奖励,也就是说,知情人五千,你们也得五千,知情人两万,你们也拿两万……钱就搁这儿,找到了我马上兑现。”
哇哦,一众姑娘这才齐到高潮了,喜色一脸,掌声雷动,又来了个经久不息,把个会议室搞得热闹非凡,又有更多妞儿毫不掩饰对帅朗的倾慕了,媚眼和飞吻乱飞,这么二个帅哥还真不容易碰到。
接下来才是罗少刚女友丽丽分配着任务,两人一组,各去那一家圈好,按城区的分布和熟悉的程度安排好,一签名倒先把当日的报酬给发了,领着钱高高兴兴下楼的姑娘们又得到了黄国强、老皮、小皮这干人的招待,次弟坐着车,四面八方的撒出去了。
这会涅,帅朗就成了甩手掌柜了,发钱时,总觉得不少妞儿投向自己的眼光那叫一个秋波盈盈,有些胆大的还上来搭讪几句,不一会儿帅朗这手里倒收了一把名片,这些妞儿也不傻,而且当导游的胆大,没准寻思着钓这个很二的帅哥呢。帅朗来者不拒,一副逛窑子大爷的得性,大马金刀地坐着,说啥也敢答应。
人快走完了,帅朗的心情也放松了,这招猛的恐怕谁想不到,老爸想不到、而躲起来的徐凤飞和端木更想不到,要是真能找到点蛛丝马迹,不但使劲拽一把,而且把心头之患一刀抹得干干净净,那以后,咱可就高枕无忧,然后可能享受像今天这样乐在其中的生活了。
能找到吗?帅朗撇嘴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女人爱美,老女人更爱美,像徐凤飞这号吃过青春饭的女人恐怕比谁都爱惜自己,这么大年纪还这么漂亮,估计有一多半是钱的功劳,光在家打扮打扮还成,要做面膜,补水、去黑头、美体、美甲、染发、spa……不管那一样,她总得去美容院遛达一半次吧?帅朗这个瞎猫总觉得应该在这个地方能逮只死耗子。
能吗?剩下的就是拭目以待了。
……
人走完了,这事罗少刚指挥办的,他带过导游,帅朗知道这货比自己强;老黄和大牛呢,又有点见色忘义,回来的平果说这俩撩拔着俩导游一起坐车走了,只剩下仨人了,田园一坐下来,有点哎声叹气,实在离料想差了太远,平果涅倒无所谓,帅朗这会倒觉得志得意满,欠着身子拽了句:“怎么样,兄弟们……哥这下有水平吧……刚才多热闹?”
“啊……呸!”田园伸着脖子啐了口,极度不满加不屑。
“二哥你搞清楚,妞爱的是桌上的钞票,不是你的嘴巧啊……这到底谁呀?花这么多钱找?”平果提醒道。田园一听也来劲着,凛然道:“就是啊,有这么多钱,上刚才这么一屋子妞都够了。”
“俩傻逼。一个财迷,一个色迷。”帅朗一指,骂了句,拍着桌子训着:“我说你们俩有点追求行不行,人的理想和抱负,不能都在裤裆里吧?美好的人生不能只是下半身呀?”
田园和平果被训得大眼瞪小眼,旋即又是呲呲笑着,就二哥这水平,思想教育也只能到这个档次上,扯淡话先按下,田园正色说道:“二哥,不是兄弟泼凉水,你这可是有点太糟塌钱了啊,连雇人带雇车,这得多少钱,全中州多少家美容院?能找到偶而去过一次的女人吗?”
这倒也对,说得帅朗皱眉头了,担心就在这儿,不过就有担心有些事也得狠下心来干,否则头上老悬着这么一把剑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更难受,这段时间老在阴暗角落里打转,现在反倒觉得和这帮烂兄烂弟们在一起更有安全感,想了想,起身踱着步,若有所思地说着:“有工商注册的我查过了,一共五百多家,刚才签字领钱的一共87个人,分成四十二三个组,每组平均十四家左右,应该在几个小时内完成……注意事项我都拟好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呀,这要找不到,我就没其他办法了……只能让这块心病长着了。”
“二哥,什么心病?”平果问。帅朗摇摇头,没多说,偏偏以前哥几个是无话不说,平果追问着:“二哥,这到底为什么呀?这段时间我怎么觉得你变得厉害。”
“变了吗?”帅朗愕然道,一愕然,那俩点点头,都认可:变了!
“哪儿变了?还不和以前一个屌样?”帅朗来了个粗口,哥俩一笑置之,以前那种粗不离口总觉得亲切,而现在,有点觉得帅朗在刻意为之了,看着哥俩有所感触,帅朗换着话题道:“别想了,确实有点变了……比以前自私了,比以前功利了,原来是活得不如人,现在是活得不像人了。不过你们放心,我正在努力改变自己,今天这事就是改变的开始,不是我不告诉你们原因,而是我说了你们都不信,现在我就告诉你们……我说这事是在帮警察,也是帮我爸,同时也在帮我自己,你们信不?”
两人一听,帮自己绝对是,帮老爸可能是,帮别人嘛,恐怕就扯了,都摇摇头,不信,以为帅朗找借口了。
“那不得了,我要告诉你们,这个女人是个通缉要犯,她身边还有一个通缉犯,你们不是更不信吗?”帅朗问。
这更扯了,俩人把头侧过一边了。帅朗一摊手:“看看,说什么来着,说了你们都不信。”
“少来了,绝对是你的相好。”平果噎了句。
“就是,没准一夜情相好,不会是让你欲仙欲死欲罢不能了吧?”田园恶意揣度上了。
帅朗被这哥们左一句右一句呛着,半天没有解释的机会,一大儿才悻然而座,看着这俩自作聪明,自鸣得意的货,颓然道着:“哎,人诚实一次,怎么这么难涅?不跟你们争了……不管相好不相好,帮哥找回来,给你们俩一次提无理要求的机会怎么样?”
尼马这么说才是兄弟,田园和平果一听,来劲了,一左一右伺候着,这么亲热地拍马屁,看来这无理要求的档次低不了……
话说卖保险的嘴、当导游的腿、做买卖的奸似鬼,这几样可都是现代社会神兵利器一般地存在,端得小觑不得,从下午五点多把这帮导游姐放出去开始,那乐子呀,叫一个层出不穷……
迎接第一位导游的是琪雅美容院,俩导游采取了一个温和的营销办法,干脆公事私办,先进美容院给自己做了个面膜,等待的功夫里,俩女人来回拉呱悬赏找女人的故事,先是小服务员听,后来美容师竖着耳朵听,再之后把寻人广告拿出来时,一听有5万卡售,连经理也动心了。
诗莉花美容,来的两位气质导游,很有范儿递张名片要见经理,打听过了,经理是男滴,这女人、特别是美女,在和男人交往有天生的优势,很简单,三分钟搞定,连经理的名片都得到了,下一刻,这经理把美容师聚集起来开始训话了。
罗少刚女友丽丽干这活也不是盖的,干脆没分组,一行七八个小姐妹,基本采用导游上门联团的办法,熟人托熟人还真就托得拐弯抹角认识了几家,先说给你推销美容卡,再说请你给帮点小忙,反正是互利互惠肯定不让你吃亏,有的是因利动心,有点碍不过熟人的面子,还有的干脆让这些小导游自己去跟美容师聊,这小姐妹们牙尖嘴利,见面递上广告画第一句就是:见过这女人吗?见过的话最少挣五千块!
还有更聪明的办法,从认识的一家打听不认识的那家的美容师,然后再扮个熟人去和这些美容师闲聊,小故事一讲,兴趣就来了。更或者简单一点,打着“某某旅行社”搞一个指定导游化妆点由头,先勾引得美容院经理蠢蠢欲动,然后再把寻人的委托摆出来,条件就简单了:这个人说不准就来过你们这儿,我们旅社接了这么个寻人委托,要你们这真有消息,我们不但定点你们这儿,而且直接给你预付五万块的消费卡。
打入之后呢,自然是坐下来细谈了,其实都是进门难,但这个难不住成天介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的导游姐们,遇上油盐不进说不上话还真不多见,就是嘛,谁好意思为难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们涅?再说,没准还真能给美容院创点收益呢。
于是乎,第一步轻轻松松迈出去了。
不过往后的事就脱离轨道了,你寻人总得有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吧?
不过这个照样难不住深谙噱头制造的导游姐们,本来帅朗编了个寻亲的由头,不过那些导游嫌这些理由不抢眼球,太没创意了。于是没过一个小时,被群众的想像力给演绎了若干版本,比如通俗版的:某老板砸了一百万重金赏格寻找一位旧情人;比如柔情版的,某老板发迹之后回中州寻找昔年的恋人;比如狗血版的,中州一草根女和海外一多金爷偶然相遇,来了段廊桥遗精,谁知这多金爷爽得念念不忘,矢志不渝追来咧……还有更玄乎的国剧版,话说当年知青一段孽缘苦果难咽,而今良心发现,发财的爹派儿子回来寻他亲妈来啦……还有更更玄乎的韩剧版的,照片上这位美女,甭看在中州,其实是私自离家的大富姐,而且是某国际大公司老董事长的女儿,特别强调:独生女。最牛b的还不算这些,要数得着充满奇幻的乱伦版,据说此女嫁给国外的富老头,不过遗憾的是她却爱上了富老头的儿子,于是在爱与欲的挣扎中无法自处,只能选择逃避,这不,那富儿子回来了,要不顾一切地找她了……
闪烁着群众智慧的故事在导游那张利嘴的吧嗒下迅速蜂传,就跟编造这儿景点有啥名人来过,发生过什么轶事一样,说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不但美容院的知道了,同样的几十位司机也知道了,再往后帅朗那群狐朋狗友也知道了,这几位哥们倒知道帅朗的身世,千言万语汇成一个电话打回来了:
帅朗,这女的是不是你亲妈呀?你亲妈是不是发财回来了?
“去你妈的啊,老皮你跟着他们瞎扯什么?什么我亲妈?你问是谁呀?找着不就知道了?别再讨论这个问题啊,再讨论我跟你急!”
吧声挂了电话,忿忿地把手机扔到桌上,消息都传到老皮耳朵里,老皮这半拉老头没啥好处,就是热心,这不,热心地加入到给帅朗找妈的行列了,问得帅朗哭笑不得。
一旁田园和平果吃吃奸笑着,笑啥呢,还不光笑这个,这两个小时可好玩了,那帮荤素不忌的导游真不是盖的,愣是给淘回若干疑似的消息。关键在那个女人的特征上,有的说,脚踝上纹了条蛇的是不是?有的问,肚脐上刺了朵梅花的算不算,偏偏这些雷人特征还是从这些年纪不大的导游姐嘴里迸出的,可不把人雷个外焦里嫩,半晌省不过来,反正找不找着人另说,通过这事最起码对女人前卫以及后现代的美容方式加深了一层绝对难忘的印像。
时间过得越多,帅朗从笃定变得有点焦灼了,现在体会到老爸那种焦虑了,你觉得自己思路正确,可事情的发展偏偏不往你认为正确的方向走,而且思维和现实的差距是,你直线的思维在现实中总能走出无数个岔道来,比如现在,就有点失控了,再往下走,非把徐凤飞整成自己的亲妈。
难道我错了?我还有什么地方遗漏了?这样下去会不会有结果?
帅朗狠狠地抿了抿嘴,有点怀疑自己了,现在懂老爸额头上那层叠的褶子是怎么来的,那是常年累月在这些不确定的因素之间斟酌憋出来的,可咱没经过这事呀?帅朗觉得自己有点像小屁孩玩大车的意思,开动了,上道了,然后把握不住方向,傻眼了。
这一傻眼,那俩货就看笑话了,田园逗着:“哟,二哥,烧钱烧得有点肉疼啦?”平果呢却是好奇地问着:“二哥,还说没奸情,绝对有。”
“你俩货别乱猜行不行?这个女人快五十了,我和她能有什么奸情?”帅朗苦口婆心解释着,越解释越乱,不解释吧,还更乱。这不,田园马上反驳道:“少来了,你一向是重口味,我给那母女控的片子你不看得津津有味……”
“我操……”帅朗拿着一摞钱就砸,田园不迭地躲,却不料帅朗又收回来了,怕这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干脆找了点事做,收拾起了桌上摆的钱,本来准备烧出去的,看来恐怕没人拿得走了。正收拾着,电话又来了,平果却是懒得接了,没准又是给个雷人特征回来了,田园嘻笑着一接电话,一听是大牛的电话,问还在不在中环,田园回了句挂了电话,对帅朗说着:“二哥,大牛说找到了个知情人。”
“不可能吧?他要去美容院,那马上就是负面广告,谁敢接待?”帅朗愣了下。
“他说是个司机,出租车司机。”田园道,一说,帅朗灵光一现想起什么来了,想了想自言自语道着:“对呀,出租车司机很可能见过她,大老远来中州,总有坐出租车的机会吧?……对呀,怎么把这茬忘了,时间长了不一定记得,要是昨天今天,说不定还能记这么个美人胎子……嘿哟,这真邪门啊,费尽心思去美容院找,结果在路上捡着啦?”
又乐了,是不是个意外之喜呢,帅朗倒是很期待了。
不一会儿,裹着铁路制服大棉衣的牛必强领着一位矮个子的中年人进来了,戴个白手套、两眼两边瞟,一看就是的哥的得性,那眼光随时随地准备拉客,刚进来,老黄也回来了,直介绍着这位司机说无意中停下闲聊,还说能认出铜版画上的女人来。
“坐坐……高师傅,您是哪天见到她的?”帅朗兴趣上来了,没想到意外之喜从很意外的地方出来,招呼着平果给倒水,那司机笑了笑,很憨厚地道着:“十几年前见过,不知道是不是,看着像。”
“啊?”帅朗大张嘴,愣了,这时间可真够意外的。
帅朗一愣,那司机倒局促了,好像怕说错似的不敢开口,帅朗眼骨碌一转,对比着徐凤飞当年的身份,再看眼前这位油污点点的衣服和一脸胡茬的司机大叔,忍不住心里嘀咕俩人就有关系说不定是嫖与被嫖的关系,定了定心神,笑着道:“高师傅,没事……我还以为您这两天见过?那你要是十几年前见过,你一定认识她喽,是不是还很熟悉?”
那司机明显属于老实巴交三棍打不出闷屁来的类型,只是点了点头,帅朗换了个方式问道:“这样吧,你告诉我她姓什么,咱们确认一下是不是?不管是不是,车钱都算我了。”
“姓……姓徐。”中年男踌躇了下,吐了个姓氏,帅朗眼睛一滞,然后一回头,叫着田园:“说对了,田园,数钱……就凭这个姓,给高师傅数一千。”
哟,对了,大牛先乐了,拍着桌子提醒着:“别少了我的啊,高师傅可是我找见的。”
“什么你找的,随便递了张也算?”老黄驳斥着。俩人要争辨,帅朗赶紧地拦着,钱往高师傅面前一推,笑吟吟道着:“说说她的情况……”
“你们……”高师傅环视了一下众人,似乎不习惯这个氛围,又好像还有点怀疑,疑惑地问帅朗:“你们找她干什么?”
“哦……”帅朗眼骨碌一转,自然不敢说真实情况,一把揪着平果,一指这帅小伙道着:“不是我们找,是给他找……这是她儿子,你瞅瞅,十几年功夫都长这么大了……没娘娃可怜呀,这不,刚挣了点钱,全部花在这上头,就为一家团圆呢……”
边忽悠,边连踢带掐,把平果的反抗压制下去了,平果瞪了帅朗两眼,倒也不敢坏事,默认了便宜儿子了,那高师傅看看年纪不大的小平果,这倒像认可似的道着:“哦,这样啊……倒不知道徐老板儿子都这么大了……其实我对她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我那时候开出租车,她在环东路上开了家凤飞飞歌厅,每回只要我给她们介绍过去个客人,徐老板都给我三打五十的提成……就那样认识了,后来那片歌厅倒闭了都,就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一听歌厅,一听小姐,还是小姐头,平果火大了,帅朗推了把把人推过一边,现在知道来由了,和声悦色地和这位司机说着:“高师傅,现在我确定徐老板就在中州……这样,您的车我包了,老黄、大牛,你们跟高师傅一起,再把铜版照片想办法给我在出租车司机里传一下,谁要是近两三天见过人,等同给导游的奖励,最低五千,高师傅呢,这一千算包车钱,除了这一千,我再给两千,今天晚上到明天晚上,把这个事给我办办怎么样?这个姓氏别泄露出去啊,可别都来朝我要钱来了……”
给了个丰厚的条件,那司机凭白捡了个漏子颇为高兴,自然是满口应承,和老黄、大牛相跟着出去了,又找到了个可能的突破点,帅朗的兴致蛮高,送走人回来时,却不料留下的那俩哥们变脸色了,进门平果恶狠狠地骂着:“二哥,这事你得给个说法啊,便宜儿子当了罢了,这妈还是个小姐头,那我不成婊子养的啦?”
“客串、客串一下啊……嘿嘿,甭生气,哥回头一定想办法抚慰你受伤的心。”帅朗搂着平果安慰着,田园此时倒上心了,小声地问着帅朗道:“二哥,你不会真是找通缉犯吧?”
“不是不是,哥口味一向重,喜欢极具苍桑感的风尘女子,嘎嘎。”帅朗这会儿把话翻过来了,奸笑着道。这真真假假一大堆,搞得平果和田园依然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该信那一头。
有一搭没一搭的消息来着,平果和田园轮番接着电话,报着似是而非的消息,消息网铺得更大了,不过能得到的消息也更纷杂了,一直到凌晨还有不断杂芜的消息传回来……
还有一个地方和中环酒店这儿一样,灯火通明,只不过就没有这么热闹了,不但不热闹,反而冷清的让人发闷,黯然得让人蛋疼。
自然是专案组了,开门没见喜,出师大不利,心情就想好都好不起来。市局的刑警把刘南庄的一锅给端了,以非法拘禁的名义滞留了那个院落里七个人加俩辆车,一个是邰博文,其余六人,经查实警务范畴里属于犯罪率较高的一类人:无业游民。
甭指望这事能和后台老板扯上关系,六个人一口咬定根本不认识邰博文,至于在那院子里干嘛吗?回答是玩呢,你管得着么?再问到邰博文身上明显的淤伤,回答是就轻轻拍了他两下,血都没见,至于铐这儿来吗?再往下问,就开始胡说了,张三说李四喊他来的,李四说他没喊,是王五和他搭伴来的,王五涅,直接推脱自己个喝多了,不记得了。反正因为民间借贷引发的非法拘押,就事主顶多也就是三年徒刑,像这帮拿钱办事的流氓无产者,你还真吓不住他,哥几个和刑警兜圈子,那叫一个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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