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想知道,你打算揍那个挪威女孩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喘着粗气,从旁边看了我一眼。我迎上了他的目光,就像人们说的那样,我咬定他了。即使我是用一只眼睛也没有问题。

“你是想拿我开涮吧?”他咧开嘴对我笑了笑,但是我没有搭理他。

“如果一个女人或者一个女孩在那种情况下拒绝你的话,你通常都会做出那种反应吗?你都会把她们打得要送医院吗?”

“天哪!马克!到底谁把谁揍了一顿啊?你是这么说的?打得要送医院……”他又表情痛苦地摸了摸膝盖。我没有被他的诡计所蒙骗,我看穿他了。他想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他想借此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但是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潮湿的眼睛就如同冻结的冰面上的一汪浅水:那下面的冰层其实无比坚硬。他这种目光我已经司空见惯了。第一次是他打乒乓球准备来一记扣杀的时候。第二次是当他摔倒在地,还没有人敢嘲笑他的那会儿:他只是感觉到了疼痛,但是又无法控制自己。

“尤利娅和我说了你做过什么。”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穿过水面我看到了坚冰。我感觉到了它的厚度。

“你说什么?”他又问道。

“你清楚我在说什么,拉尔夫。我见过你是怎么看女人的。所有的女人,不管她们多大年纪。今天晚上我也见过如果这些女人不顺从你的意愿的话,你会怎么反应。”

这次他没有发出任何身体语言。除非人们把这种无动于衷也理解成一种身体信号。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尤利娅对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扯过她的短裤,这让她感觉非常不舒服。”

“什么?她是这么说的?我的天哪……”他用拳头敲了一下膝盖,“马克!那就是一个游戏!一个游戏而已!我们相互拉扯别人的游泳裤。阿历克斯、托马斯、利萨,还有她。她也扯过我的泳裤。我们当时笑得要死。谁失败了就得潜到池底去摸个硬币上来。天哪!那就是个游戏。现在她说……现在她说我……啊,见鬼,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是吧?”

我感觉我的心脏疯跳个不停。但是我不能让他瞧出端倪。开弓没有回头箭。

“拉尔夫,你觉得这很正常?一个成年男人要拽掉一个小女孩的短裤,你觉得这很正常?我的意思是,几天前我可能还会觉得这很正常。但是昨天晚上海滩上发生那件事之后,我不再这么认为了。”

他的眼睛突然变了颜色。就好像那里面的水分一下子都蒸发掉了。我看见他的白眼球里布满了红色的细血丝。

“马克,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就因为你女儿的激素开始萌动,然后突然后悔自己参加过一个让她开心的游戏,你就要把本来毫无恶意的事情说得这么恶心?我向你保证,如果我发觉她感觉不舒服的话,我当时就会马上停下来。这点我向你保证。”

我想咽一下口水,但是我的嘴巴里干得如同戈壁荒滩一样,没有什么可以下咽的。

“你说什么?你刚才提到了激素是吧?”

“事实上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天哪,马克!阿历克斯就是她的第一个牺牲品。她先是让他如痴如狂,然后又对他冷若冰霜。接着她又跑到她的爸爸那里,就因为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而哭诉不止。你是她的爸爸,你脑袋上也长着眼睛吧!”

我从他的话头话尾里面得知了这些信息:尤利娅拒绝过阿历克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昨天他们不是还黏糊着吗?看起来是在另外那家沙滩酒吧那里发生了什么变故,而对此我一无所知。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我必须集中精力对付拉尔夫。

“你口口声声一直说是个什么无大碍的小游戏。”我反驳道,“如果尤利娅其实是个成年女人,或者真的如你所说的至少是一个激素开始萌动的女孩子,那么某些人到底有多无辜呢?或者我换个方式来说:艾曼纽。艾曼纽也参加了你们的小游戏吗?你也把她的短裤给扒了下来吗?你把她的小短裤给扯下来后,她也得潜到水底去摸个硬币吗?”

拉尔夫猛然站了起来,他坐的那把椅子摔到了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他摇摇晃晃地转过身,用他那根胖胖的食指指着我。他的手指离我很近,以至于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子了。

一方面我感觉有点危险,我担心他会动手。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无所谓,一切都对我来说无所谓。拉尔夫喝醉了,他给了我一下,我就摔倒了。剩下的事情我也预想不到了。

“你知道吗,”他开口道,他的几滴唾沫喷到了我的脸上,“你真应该扪心自问一下,这里到底是谁在胡思乱想。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游戏竟然会联想到那些肮脏的事情,那是你,不是我。你女儿在她爸爸那儿哭够了,就适时地扮演起了无辜的小女孩。但是她很清楚如何能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我亲眼所见。我看见了她如何卖弄风骚,如何在跳板上迈着小碎步、尖叫着挑逗所有人。我也看见了她如何到处游荡。我想说的是,谁知道沙滩酒吧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知道她在那里用她的放浪手段又勾搭了谁?也许她爸爸瞎了,看不到他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但是每个男人都会围着她打转的。也许他只是不愿意看到这些而已。也许他希望她永远是他的小女孩。但是这个小女孩已经长大了,马克。她像其他人一样诡计多端。”

这下是我站了起来。我表面上很平静。我的椅子也没有摔倒。但是我的心里却做好了一切准备。拉尔夫比我高大、强壮。我可能会吃亏。但是在这之前我会让他吃点苦头。我保证会让他终生难忘。我不是什么英雄,但是我非常熟悉人体的弱点。我知道踢打哪里更有杀伤力。

“你再说一遍!”我尽量控制我的声音,但是没有完全做到,“你说尤利娅到处游荡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这是她咎由自取?就像所有的女人到头来都是咎由自取?因为她们就是那样到处游荡?”

我们头顶的窗户突然打开了。厨房的窗户。

“你们能不能小点声?”尤蒂特对我们说,“你们喊得那么大声,邻居们全都要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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