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迟或不迟

还君晚朝 星零 第2页,共2页

流金的衣袍反射出桀骜的色泽,连身影也渐渐升起了凛冽不可侵的姿态来。

这个时候,杜方羽才无比清晰的感觉到站在这里的是那个端坐高堂凌势而立的女子。就连纪思瀚也抬起了头,屏住呼吸朝她远离的方向看去。

背后站着的两人都清楚,从她踏下这钟楼开始,她就只能是,君晚朝。

纪思瀚看着杜方羽脸上隐晦不明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出声。

而旁边站着的杜方羽看着前面愈行愈远的身影,慢慢的弯下腰靠在了钟楼的侧墙边,脸上渐渐显出悠远的苍凉来。

他轻轻的把手放在眼睛上,神情中的荒凉被很好的遮住,只是气息渐渐颓散开来,无力而怅然。

原来,我们不是错过了一时。

而是,一生。

夕阳在他身后缓缓隐没,终于划下了最后一丝光亮。

黑夜,正式降临,一如掩埋在心底的那一份心意,从此,再也不会存在。

杜家之行,至此终于完结。

汽车在回昭云城的路途中,已经靠近了城区。

长长的车队,端静肃然,逶迤一行。

车尾刻印的曼珠沙华熠熠生辉,精致而奢靡。

车队正中间的车辆里,前座的君锋不时的转过头看着靠在后面的女子,嘴开了几下还是闭上,只是求助的眼神却落在了君晚朝身旁的君逸轩身上,但后面坐着的君逸轩显然不愿意理他,转了个头向君晚朝看去,遮住了眼底的一丝隐忧。

今天的继承仪式后,段奕之就消失了,这一次,哪怕是君家的隐部,都没能在第一时间查到他的踪迹,看来他是有心躲藏君家的追查。

“逸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旁边一直闭着眼睛的君晚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来,她看着君逸轩,语气渐渐带上了一抹郑重。

“姐姐,你说的是……”君逸轩心底一紧,莫不是姐姐已经察觉到了?

“今天在月隐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按照我们事先的布置,就算是能消灭雷家的所有部众,也不可能损失如此小,你从君家又调人来了?”

君晚朝面上有一丝不赞同,除了隐部,她其实并不想把过多的势力牵扯进来。

“姐姐,今天的部署确实改变了一些,隐部全部留在了杜家本宅保护你,而在外面剿灭肖锐率领的那支部队的是……”

君逸轩的声音低了下去,表情也渐渐隐藏在阴影下,慢慢的不得而见。

到底说不说?段奕之的恳求,是不是该……?

恍惚之间,君晚朝上一世离世前眼中的悲凉陡然出现在他脑海里,清晰而决绝。

君逸轩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至少,前一世的结局不能再次上演,这一次,应该由姐姐自己做决定。

“在外面的是段家的暗卫。”君逸轩重新抬起头来,他静静的看着君晚朝,声音沉着冷静,只是按在靠椅上的手却轻轻弯曲起来。

在这一点上,他和君晚朝倒是完全一样,只要一紧张,手指就会微微弯曲。

君锋听到这里马上调转了头,假装看向了车外的风景,尽量缩小了他的存在感。等一会要是老大知道了他知情不报,还把段奕之在眼皮子底下给弄丢了,不活剥了他才怪。

“怎么会?”君晚朝脸上的惊愕还来不及收起,便马上紧张起来:“段离在干什么,段家的暗卫全留在纪家医院保护奕之,我交代他多少次了,怎么不听!”

她陡然想起今天还没有收到如往常一样的报告段奕之情形的消息,心底马上泛起不妙的感觉,就算是段离不汇报,可是留在纪家的君家暗卫也会报告来才对。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直觉的肯定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君逸轩看到君晚朝从来都只有镇定的脸上泛起的紧张,叹了口气,也只有在面对他的事的时候,姐姐才会这样吧!

他这样想着,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姐姐,段家的长老已经把段家暗卫的调遣令给你了,你应该知道,段离如今并没有调动段家暗卫的权利。”

一句话顿时让君晚朝冷静下来,她骤然握紧了手心,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好像都燃烧起来。

这个世上,能够不用调遣令去调动段家暗卫的人,只有一个。

段奕之,他醒了。

一时间,她眼底的迷茫不安尽数散去,君晚朝看向君逸轩,声音慢慢肃然起来:“他在哪?”

“对不起,姐姐,我们现在不知道。”

君逸轩看到君晚朝脸上泛起的疑惑,急忙开口:“段奕之今天早上已经到了月隐城,只不过继承仪式结束之前他就消失了。”

君逸轩看了君锋一眼,然后重新回头:“现在就连君家的隐部也查不到他去了哪里!”

君晚朝朝前面看了一眼,不满的眼神放在了前座的君锋身上:“阿锋,到底怎么回事?”

君锋看到战火有蔓延的趋势,立马开口讨饶:“老大,这也不能怪我,我怎么会知道他正好挑我们战斗的时候离开月隐城!”

更何况,三少有交待不能多管。

当然,这句话他倒是不敢说出来。

君晚朝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段奕之来过月隐城,可是怎么会不见她,她神情一肃,语气凛冽起来:“逸轩,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是,君逸轩和君锋都沉默下来,长久的沉默下来。

君逸轩艰难的抬头,发现君晚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慢慢的开口,陡然不忍起来:“姐姐,段奕之他……”

君逸轩的声音慢慢的在车子前进的杂音里消失,只是哪怕是隔着厚厚的玻璃,也能看到君晚朝陡然变色的面容。

突然,井然有序的车队被打破了秩序,最中间的那辆车开始脱离车队急速的飞驰开来。

郊区的陵园里,漫天的花海好像失去了往日的生机,渐渐颓败起来。

如同坐在花海边缘的男子,眼中的寂寥渗染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