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唯心而已

还君晚朝 星零 第2页,共2页

“逸……”脱口而出的名字被生生折断在嘴里,君晚朝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挫败,现在她连名字都没有权利叫,可是,这明明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

“君先生。”冷清的声音带着暗藏的柔和,君晚朝扬起眉向君逸轩淡然一笑,但心里却浅浅的划过那个最熟悉的名字:‘逸轩’。

君逸轩抬起头,看到一旁站立的君晚朝,温润的眉目中沾染上一抹讶然:“纪族长?”他的眼神慢慢变得犀利起来,随后几乎是带上了肯定的语气:“是君逸尘请你过来的?”

君晚朝神色微凛,脸上难得带上了几分严肃:“君先生一向是这样称呼令兄的?”

但她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她好像并没有可以责备的资格。

不,应该是说,她现在没有。

君逸轩被这几近于指责的语气弄得微微愣神,心里泛起极熟悉的感觉,下意识的回避了纪阿朝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的原因,神态里浮上了几抹尴尬。

“我一向如此,君逸……家兄并未责怪。”这种类似于解释和推脱的话语似乎从未从君逸轩嘴里说出口过,他讨厌君逸尘几乎成了一种本能,但第一次,他不想纪阿朝知道。

说不出为什么,只是不想而已。

但解释的时候才发现,他居然贫瘠得连理由都想不出。

两个人都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几乎是同时转变了话题。

“纪族长今日前来是为了婚约解除一事?”淡然的口气很好的掩盖了刚才的无措,但随意提起的话题好像也略带点尴尬,就好像他极是注意此事一样。

“没错,君长老答应我解除婚约。”显然君晚朝并没有意识到面前的青年神色的微变,无比自然的说起刚才的战果来:“只不过君长老要求我一个月后亲自去一趟君家本宅向其他五位长老解释。”

君逸轩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语,温润的眼睛微微敛起,神色不明。

这样的安排,有必要吗?

但显然,他一点都不排斥。

弧度上扬的嘴角昭示了青年愉悦的心情。

君晚朝抬眼看到君逸轩面前的桌上摆放的东西,神色里带了点诧异:“咦,这个是?”

“纪族长可能不认识,我个叫战棋。”

“哦,是吗?这种棋,我还真没有见过。”君晚朝遮住眼里快速集聚起来的怅然,这副棋,是她在君逸轩十二岁的时候为他制的,这世上,当然不会有人认得出来,只不过,却不包括她。

君逸轩看到君晚朝脸上的神色莫明,拿起桌上的棋子细细摩挲起来:“这副棋主要运用于谋略攻克,是我小时候姐姐亲手为我做的。”

谈起君晚朝,他神色间不免带上了自豪和怀念。

“很久的东西了,君先生还是很喜欢吗?”

“恩。”青年的深邃的黑眸中渐渐浮上一抹温暖,但逐渐变成怅然的惋惜:“姐姐留下的东西不多,单独留给我的就只有这副棋了。”

君晚朝愕然,的确如此,当初她的教育基本上是残酷且密集的,为了在她死后让君逸轩更好的继承君家,这个孩子在她成为君家家主后就失去了快乐的童年。

就连这副棋,也是作为训练他的方式才做给他的,但是,希望他快乐的心情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你姐姐一定很疼你,她一定不希望留给你的只是难过和追思。”浅然的话语慢慢说出,其中的劝慰和宠溺连掩饰都没有。

她只是想告诉这个孩子,他最亲的人希望他能过得开心。

这是她当年没有说出口的最深的期盼。

青年眼中的焦距渐渐回神,面前的女子气息祥和,坦然的微笑出现在脸上,带着明媚的神采:“谢谢,我一直知道这是姐姐希望看到的。”

君晚朝走上前去,坐在了青年的对面,拿起了桌上的棋子:“反正时间还早,不如你教我玩,我们玩几局,就当陪你打发时间了!”

对面的女子脸上明显带了一抹赫然,君逸轩看到已经落下来的日头,夕阳的余晖已经洒满了庭院,尘息在院中慢慢起舞,渲染成了最宁静的画面,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这家伙,是在安慰人吧。

只不过方法拙劣了些,就像他的姐姐一样,关心人总是用最别扭的方式。

庭院另一头的小径处,站着的人影很久都没有动,直到身后的侍者开始催促:“杜先生,长老还在等着您。”

杜方羽转过头看了一眼,眸子里的暗色冰冷得就如堕入黑暗的坚冰,浓烈且悲哀。他抿住嘴,一言不发的向另一边走去。

这样的画面,温馨,自然。

但却只会让他感到疼痛,极至的,甚至让人绝望。

从来不知道,连举步离开的力气都会消失殆尽。

但刚才有一瞬间,他知道,那个小小的世界连空间都慢慢凝固。

这样的笑容和温柔,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就像这,才是真正的、毫无掩藏的她。

熠熠其华,纯粹雅致。

纪阿朝,你不是不能爱。

只不过,那个人不是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