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孩子丢了

欧阳双杰把事情讲完后,白倩惊呆了:“啊?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是啊,就连我也是一头雾水,这事儿还真是蹊跷。不过有一点我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了,就是严宽的出走一定是有预谋的,或者是他自己想要离开,又或者是有什么人把他引走了,那个人或许就是被叫为爸爸,带着他一起去吃虾饺的男人。”

白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家收养的孩子会有这样不寻常的来历,如果照欧阳双杰所说,这个孩子被收养很可能就是一个阴谋,而自己一家人根本就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一家人对他这么好,他却把一家人都给骗了,还不知道两个老人若知道这事儿会怎么想。

白倩的心里好受了一些,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是个心理专家,最后却让一个小孩耍得团团转。欧阳双杰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谁也不会对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设防,这孩子太诡诈了,心事竟然藏得那么深。

“姐,这事儿你就别再放在心上了,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到时候真相就会水落石出了。不过这事儿最好别着急和老人说。先好好地劝劝他们,安慰他们,就说警方已经查到线索,毕竟这孩子还关系到我们的案子。”

白倩对欧阳双杰说道:“你放心吧,就是振北我也不能说的,大不了就让他们怨我一阵子吧,我想事后再和他们好好解释一下就好了。”

欧阳双杰和邢娜没有坐多久就离开了,白倩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半天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一开始自己就应该坚持不领养这个孩子,现在好了,这孩子给家里惹了多少麻烦,还深深地伤害了一家人的感情。不过白倩也在替孩子担心呢,孩子这么小就卷入了这个案子,而且很可能就是一枚棋子,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对他怎么样。

对于专案组来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发现。不过这个重要发现并没有在专案组的内部进行通报。

欧阳双杰和邢娜刚离开白倩家就接到了肖远山的电话,说是让他赶紧赶回局里。冯开林着急见他。欧阳双杰知道关于孩子的事情,一定是肖远山向冯开林作了汇报,这是一件大事,一个重大的、突破性的进展。

冯开林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背着手来回已经走了好几趟了。

唐楚笑了:“老冯,你怎么也不淡定了?”

冯开林看了他一眼:“淡定,你让我怎么淡定?市领导已经又打电话来催了,这个案子已经两个多月了却还没有结案,姜市长已经发脾气了,昨天还打电话骂了我一通呢。”

唐楚轻“哼”一声:“这些当领导的就不想想,这案子要是那么容易就破了,我们犯得着这样折腾吗?”

正说着,欧阳双杰推门进来了。

“欧阳啊,来,坐!”冯开林热情地招呼欧阳双杰坐下,“欧阳啊,营盘镇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老肖说了,这事儿你是怎么看的?”冯开林直奔主题。

欧阳双杰轻咳了一声:“三位领导,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件事情很怪异,也很荒诞,梁诗然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卢琴已经生下了孩子,她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弄虚作假吗?还有,这孩子怎么就成了白倩的养子了,为什么偏偏选的又是白倩!”

肖远山思考道:“选白倩这一点倒好解释,那就是她很可能早就已经做好要陷害白倩的准备,也就是说梁诗然很可能知道卢琴会把有孩子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嗯,这个问题我也是这么想的,卢琴肯定会说出来她生了个孩子,至少她会告诉赵柯,还有就是她的养母。”

欧阳双杰说到这儿,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说到这点,我们可以肯定,在四年前,梁诗然就已经盯上了白倩,她认识白倩,甚至可以说她还了解一些白倩的底细,知道白倩和严振北一直没有生育!”

肖远山的眼睛也是一亮:“对啊,她那么了解白倩,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能知道,这是不是就可以说梁诗然和白倩也是相识的?”

欧阳双杰想了想:“这个不好说,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对白倩花了不少心思,我记得白倩曾经和我提起过,严振北不能生育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他们几乎就没有向任何人提起,但他们曾经去过医院,我想那人应该是有意或者无意中在医院得到的资料。”

冯开林说道:“嗯,我们可以从医院着手去查,一般这样的病历在医院应该是保密的,并不是谁都能够轻易拿到的。如果说真是医院这边出的纰漏,我们一定能查出个究竟!”欧阳双杰点了点头。

唐楚说道:“孤儿院也得查查。”

欧阳双杰笑道:“我已经让邢娜去办了。”

冯开林说道:“欧阳啊,这条线索我们一定要把握住了,这个案子已经花费了我们很多的时间、人力以及财力,不能再这样僵着了。”

欧阳双杰说道:“说实话,我很佩服我的这个对手。她充满了睿智,充满了胆量,也充满了勇气。如果她把这个心思用在正道上,如果她也从警的话,我相信她一定是一个比我还要出色的刑警!”

冯开林、唐楚和肖远山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给对手这么高的评价。

欧阳双杰也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个机会,只要调查的方向能够确定,这一次应该能挖一些有用的东西出来。

回到办公室梅雪芳就来找他了。“欧阳,我想请半天假。”梅雪芳微笑着说。

欧阳双杰很随意地问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吗?”

梅雪芳摇了摇头,“孩子的学校要开家长会,偏偏王剑又下乡体验生活,我只好自己去了。”

欧阳双杰说道:“那就去呗,反正今天是周日,也没多少事儿。”

梅雪芳说道:“你说这学校也是的,大周日的开什么家长会啊?”

欧阳双杰说道:“其实这也挺好,学校或许也是照顾那些平日工作忙,腾不出时间的家长。”说了两句他便催促梅雪芳赶紧去,别迟到了。

梅雪芳刚走没多久,许霖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这几天许霖都在蹲守,他的任务就是盯住纪茹芸。虽然警方并没有监听纪茹芸的电话,可是却派了人盯住了她。

“欧阳老师,纪茹芸出门了,她好像要出城,往东风镇方向。”许霖打电话给欧阳双杰。

“你们盯着吧,注意别暴露了,看看她到底是去做什么。另外,如果发现陈政伟,就盯住陈政伟,不用再理纪茹芸。”欧阳双杰交代道。

许霖打这电话的时候,他们已经跟着纪茹芸的车上了火炬大道,再往前走就是东风镇了。可是就在距离东风镇不到两公里的地方,纪茹芸的车拐进了公路边的一家农家乐。许霖愣了一下,最后他决定还是跟进去看看。

跟许霖一起的是两个年轻的刑警,汤扬和蒋小灿,两个人刚把车开进农家乐,就有人来招呼他们,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微微有些发胖:“二位,吃饭吗?”

汤扬的眼睛看着正在上楼的纪茹芸,蒋小灿笑着对那女人说道:“嗯,吃饭,给安排一下吧。”

女人领着二人也跑着上了楼,汤扬看到纪茹芸进了三号包房,女人给他们安排的是四号包房,正好就在隔壁,只不过隔着墙他们当然也看不到、听不到纪茹芸在隔壁见了谁,都说了什么。蒋小灿随便点了两道菜,便把女人打发了。

女人离开后汤扬说道:“我们这样盯着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啊,要不想办法进去看看?”

蒋小灿摇了摇头:“这不行,万一让他们生了疑心,就知道我们一直在盯着他们了。”

汤扬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办?不会真就窝在这儿吃饭吧?”

蒋小灿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她把门打开,然后坐了回来:“先盯着吧,他们要离开这儿必须从我们的门口经过,至少我们不能把人跟丢喽。再说,他们出来我们不就知道她见的是谁了吗?”

饭菜端上来,汤扬和蒋小灿一边吃一边紧紧地盯着门口,刚吃几口,就见纪茹芸走了过去,汤扬连忙跟了出去,蒋小灿没有动,她在等隔壁和纪茹芸见面的人出来。可是等了一会儿,没有见隔壁再有人出来,蒋小灿在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然后跑过去推开了隔壁包房的门,里面根本没有人,紧接着她就追下了楼,纪茹芸的车不见了。

蒋小灿给汤扬打了电话,汤扬说他开车盯住了纪茹芸,他问蒋小灿隔壁的人出来了吗,蒋小灿苦笑说隔壁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在结账的时候她也向服务员证实了。

“看来我们被这女人耍了,你快和许霖联系一下,然后想办法拦部车跟上来。”汤扬一边说,一边看着前面纪茹芸的车子,纪茹芸的车子加速了,他放下了电话,也踩了一脚油门。纪茹芸从后视镜里望着汤扬的车子,她紧紧地皱着眉头,看来警察把自己盯得很死。她是见过许霖的,虽然许霖他们开的是一辆地方牌照的车子,但她还是一眼把许霖认了出来,并不是许霖不小心,而是她太谨慎了。陈政伟告诉她,一定要确定没有人跟踪才能和他见面。陈政伟还教她如何应对跟踪她的人,让她多去几个地方,慢慢地把跟踪她的人甩掉。

纪茹芸把车停在了镇中学的门口,就往学校里走去。

今天是星期天,学校没上课,看门的老头子拦住了纪茹芸,也不知道她和那老头说了什么,老头放她进去了。她进了学校就飞快地跑了,汤扬准备追进去,那看门的老头拦住了他:“干什么的?”

汤扬正准备说话,老头就抄起了手边的胶木警棍:“年纪轻轻地不学好,居然敢耍流氓!”说着拿起警棍就准备向汤扬打去。

他也不敢和老头动手,忙退后了两步:“大爷,误会,误会了,我是警察!”老头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敢冒充警察!”又扬起了棍子,汤扬赶紧掏出了证件。

纪茹芸跟丢了!

欧阳双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哭笑不得。虽然是三个人年轻,却并不是第一天从警的菜鸟了,竟然让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不过这就证实了欧阳双杰的猜测,纪茹芸和陈政伟是有联系的,此番她很可能就是去见了陈政伟。

回到局里,许霖就进了欧阳双杰的办公室。

“哟,怎么耷拉个脑袋啊?不会是一次挫折就把你打蔫巴了吧?”欧阳双杰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笑着给他倒了杯水。

许霖握着水杯轻声说道:“老师,对不起,本来今天我们有希望逮住陈政伟的,却让我给弄砸了。”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确实让你们给弄砸了,不管怎么说,你们干刑警也有些日子了,这种常规的手段就把你们给甩掉了?”

许霖说道:“我怀疑她早就已经发现了我们,特别是我曾经在局里和她打过照面。”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嗯,她很有可能认出了你,又有陈政伟在一旁教她如何反侦查,甩掉你们倒也不足为奇。有件事情你要多留心一下。”

许霖脸上露出了喜色,“老师,你说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件事情必须暗中调查,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欧阳双杰一脸严肃,许霖见欧阳双杰这个样子,他心里明白,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欧阳双杰关上了门:“是这样的,我师姐白倩,你应该知道吧?”

许霖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而且他也见过白倩。“怎么了?是不是白姐她遇到什么麻烦了?”

欧阳双杰轻咳了两声:“她和她老公严振北曾经去医院检查过不孕不育,但医院没能替他们保守秘密,把这事儿给泄露出去了,我想让你去医院查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谁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的,又泄露给了谁?”

许霖说道:“放心吧,我一定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对了,在哪家医院啊?”欧阳双杰告诉他是在欧亚男科医院,大概是五年前的事情。

许霖说道:“嗯,我这就去办。”

欧阳双杰叫住了他:“记住,这件事情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邢娜。有什么发现直接和我说,清楚了吗?”

许霖重重地点头后离开。他有个朋友在那家医院当医生,他叫丰凯。当把情况简单向他说明后。他说:“主治医生是李玉和,那是我的实习老师。去见他,把话说清楚是完全可以的。”

许霖很快被带到李玉和的办公室。说明情况后,李玉和愣住了,他睁大眼睛:“警察?”

许霖微笑着说道:“我来就是想了解严振北的一些情况,这涉及到目前正在调查的案子,希望您能配合。”

李玉和淡淡地说道:“严振北是五年前到我们医院来检查的,当时我就是他的主治医生,可惜还是没能治好他的病。虽说是保密,但这事儿在医院,至少主治医生知道,护士长和负责他的两个护士也知道,最后要提交诊断结果,病历存档,这一系列环节知道的人加起来至少也有六七个。不过我还是相信我们的医护人员,这样的事情据我所知还是第一次,但是我希望你的调查不要影响了我们的正常工作,也不要为医院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许霖忙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到医院并没有走正规的程序,而是借了私人的关系,就是希望能将影响降低到最小。”

李玉和叹了口气:“当然,我也不能保证医院里没有害群之马。你放心吧,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不会不管的,你对医院不熟悉,不了解,可能很难有头绪,我会先和分管的院长沟通一下,我们先从内部着手,暗中调查。反正你在医院,我们会随时和你通气的,有什么进展也会及时通知你。”

许霖在电话里对欧阳双杰说了整个经过。

欧阳双杰听后告诫许霖,在医院一定要注意自己沟通的方式和方法,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李玉和这般好说话,这是私立医院,对名誉看得更重。现在警方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医院泄露了患者的资料,李玉和能有这样的态度已经是很不错了。

许霖问欧阳双杰,在必要的时候能不能把案子的事情向医院提及,欧阳双杰想了想说道:“这个你看着办吧,不过你要留意医院里有没有人对这件事情的反应特别大,又或者过度的关心。”

挂了电话,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李玉和说得没错,医院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确实不少,李玉和就数出了七八个人,而真要一个个地调查这七八个人确实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至少许霖想独立完成这个任务就太难了。好在李玉和通情达理,主动提出会和院领导商量,暗中调查,还有就是许霖的朋友丰凯也能从旁出力。但这其中的关键就是李玉和到底是不是能靠得住,他会不会是在贼喊捉贼假装好人。如果李玉和有问题,那么许霖在医院的调查很可能就会被导入歧途。对于李玉和,欧阳双杰觉得还是得先好好甄别一下。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对于医院那边他还是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只要李玉和没问题,他相信一定能查出什么来。他暂时把医院的事情抛在一边,现在他要想的是两件事:第一件事情是纪茹芸与陈政伟,如何通过纪茹芸找到陈政伟?只要抓住陈政伟,那么离整个案子告破就不远了;第二件事情是那个失踪的孩子,他到底去了哪儿?找到孩子,就能解开另一个秘密——卢琴的孩子的秘密。直觉告诉欧阳双杰,这个智商很高的孩子知道得很多,一个知道很多秘密的孩子梁诗然怎么可能让他留在这个世界上?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孩子和梁诗然应该有着很亲密的关系!

想到这儿,欧阳双杰的心里忍不住有些欣喜,这个孩子如果与梁诗然有着亲密的关系,几乎只有一种可能,这孩子就是梁诗然的孩子。因为梁红军一家只剩下了梁诗然,而梁诗然应该已经结婚,生了这个孩子!可是欧阳双杰的欣喜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马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梁诗然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过这样的生活,哪一个母亲舍得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就像孤儿一样?欧阳双杰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感到可笑。可是既然这样,在卢琴死后,这孩子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而且这孩子四岁多就到了白家,这四年来难道卢琴就没见过他吗?不可能!欧阳双杰陷入沉思:卢琴把小柯当成了亲生儿子,那么梁诗然应该会让孩子经常见上卢琴一面。哪怕不是每周都见,最少每月总有一次吧。可是孩子进了严家,成了白倩的养子之后,按理说孩子就没有了再见卢琴的机会,但真不让卢琴见着儿子,可能吗?她不找梁诗然闹翻了天才怪!欧阳双杰想到了一件事情,就是白倩曾经说过,之前每周都会让孩子去学琴,跟着那个叫范琳的女人,之后说是范琳要生孩子才没有再让他去学,但是欧阳双杰一直都很纳闷,学琴用得着在老师家过夜吗?如果说孩子还有机会见卢琴的话,那么就只有这种可能,每次去范琳那儿的时候,就是让孩子去见卢琴的时候。欧阳双杰又陷入了迷茫,假如真是这样,那么范琳一定有问题,白倩或许也有问题!

欧阳双杰一下子头都大了,这件事情怎么又变得复杂起来,他在小白板上写下了范琳和白倩的名字,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曾经他为自己怀疑白倩而感到过内疚,可是这次他不得不又重新怀疑她。因为这件事情只是范琳有嫌疑是不够的,毕竟送孩子的主动权在白倩的身上。当然,假如是范琳先提出让白倩把孩子送去,或者是他们故意制造别的什么契机,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欧阳双杰抽着烟,脑子里设想着每一种可能性。不管怎么样,在欧阳双杰看来最重要的就是把范琳和白倩的事情给弄清楚,从他的内心来说,他十分不希望白倩真的卷入这个案件。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回想罗洋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终于,他坚定了信念,和白倩相识这么多年,他应该是了解白倩的,他觉得自己应该相信白倩!

他决心再找白倩好好地了解一下孩子去学琴的事情,他相信白倩一定也是被人利用了,蒙在鼓里。否则,白倩绝不会做这样的帮凶,除非她就是梁诗然。可是多方面的证据都显示白倩不可能是梁诗然!

白倩给欧阳双杰倒了杯水:“是不是孩子有什么消息了?”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能找到那孩子。另外,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儿,就是想问问严宽学琴的那事儿。”白倩愣了一下。

“师姐,我记得上次你说让严宽去学琴是因为发现严宽对学琴有兴趣,我想知道是你主动发现,并提出让他去学琴的,还是那个范琳提出来的?”欧阳双杰说这事儿很重要,让白倩仔细地回忆一下。

白倩想了想说道:“是这样的,有一次我和振北带着严宽去逛街。大概是他刚到我们家一个多月的时候吧,那段时间一到周末我们就会回去带着他在花溪的街上转转,那天刚好路过一家琴行,就碰到了范琳。那琴行是范琳的一个同学开的,范琳去找同学玩,正好就在店里弹了一曲,恰好我们经过,严宽听着琴声就进去了,于是,我们就撞上了。当时我就看出了这孩子好像对这东西很感兴趣,站在范琳的身边听得津津有味。振北就问他,想不想学,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范琳也夸这孩子聪明,这个年纪如果好好调教,应该能学得不错。”

欧阳双杰的脸上带着微笑,可是他的心里却犯了嘀咕,这也太凑巧了,许多巧合都凑到了一起,看来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白倩说她是认识范琳的,知道范琳不仅仅是钢琴演奏师,还是很有名气的儿童心理问题的专家。而严宽到他们家这一个月里,她已经感觉到了这孩子的心理有些问题,在她看来孩子学琴是小事,她更希望孩子能够排除了心理障碍,健康成长。

于是她把范琳拉到一边,和范琳提了一下这事儿。她同意了白倩的建议,每周让严宽到市里去学琴,范琳提出让孩子晚上就住在她那儿,学琴和心理疏导可以两不误。范琳说得也很有道理,想要对孩子的心理进行疏导,让孩子接受与认同很重要,让孩子和她待一晚也是培养双方的感情与建立信任的关键因素,作为心理专家的白倩肯定是认同的。

欧阳双杰喝了口茶,在脑海里细细想想每一个画面。

“欧阳,你问这事儿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怀疑范琳有问题?我想应该不会吧,你也见过这个女人,人不错,待人真心,对人也热心。这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很多认识她的人都这么说。”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他淡淡地说道:“师姐,我找你问这事情的事儿千万不能和任何人说,更不能让范琳知道了!”白倩带着疑惑的表情,点了点头。

欧阳双杰离开了白倩家,给肖远山打了个电话,他让肖远山和自己一起去会会那个范琳,范琳刚刚生完孩子,听说正在家哺乳呢。

范琳的家住在绿苑小区,虽然这儿不是什么高档小区,可是环境却很不错。

欧阳双杰和肖远山很容易就根据白倩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家,开门的是她的婆婆黄凤仙。黄凤仙望着门口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愣住了:“你们找谁?”

肖远山掏出证件:“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找范琳了解一些情况。”

黄凤仙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肖远山淡淡地说道:“范琳在家吗?”

黄凤仙摇了摇头:“不在,两天前她家里来电话,说她的父亲病重,她回黔西去了。”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范琳去黔西了?肖远山咳了一声,欧阳双杰说道:“我们能进去看看吗?”黄凤仙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让俩人进了屋,家里就黄凤仙一个人,她照看着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她说道:“警官,你们能告诉我范琳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吗?我就说嘛,怎么无端就回家去了,扔下一个没满月的孩子!”

欧阳双杰没有回答她,而是又问道:“你不是说她接到父亲病重的电话了吗,怎么又说她是无端就回家了?”

黄凤仙叹了口气:“也是我信了她的鬼话,我昨天打电话去想问一下她父亲的病情,打她的电话没有人接,就打给了亲家母。谁知道我才问了两句她就支支吾吾的。我就猜啊,肯定范琳她爸没生什么病,分明就是在骗我。哪有这样当妈的,自己的孩子撂下就回娘家了。”

“警官啊,你们还没说,到底找范琳什么事儿呢。”黄凤仙说道。

欧阳双杰露出了一个微笑:“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只是想问一下关于白倩的那个孩子和她学琴的事情。对了阿姨,这件事情您知道吗?”黄凤仙摇了摇头,她告诉欧阳双杰平时她并不和范琳夫妇一块儿住的,她心里对这个儿媳妇很有气,原本和儿子说好的,结婚以后和两个老人一起住,可偏偏范琳说分开,这样避免很多磕磕碰碰,有利于彼此之间的感情。范琳也说黄凤仙喜欢静,她常常练琴,带学生,怕影响老人的休息。

欧阳双杰说道:“阿姨,您知道她家在黔西哪儿吗?”

黄凤仙说道:“哦,就在县城北,碾儿镇。你们只要在镇上一打听她老子范得财就能找到,范得财可是镇上出了名的老抠门,当初嫁女儿的时候那讨价还价的本事,啧啧!”

“要跑一趟黔西吗?”肖远山问道。欧阳双杰也觉得有必要跑这一趟,夜长梦多,万一他们找范琳的事情让人知道了,范琳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这条线索可能就断了。

肖远山发动了车子,目标黔西,从这儿去黔西县开车大约要四个小时。

欧阳双杰给冯开林打电话,把这事儿说了一遍,又给许霖打电话让他密切注意医院方面的动静。

四个多小时后,欧阳双杰和肖远山到了黔西。在碾子镇打听范得财确实不用费力就找到了范家。

范得财没想到会有警察登门,他一脸茫然,不过欧阳双杰看得出来,他的老伴看到自己和肖远山时的神情却有些不自然。虽然普通老百姓不愿意和警察打交道是很正常的心理,可是范得财的老伴却看上去是心里有鬼。难怪黄凤仙会说她这亲家母说话怪怪的。

“我们找范琳,想向她了解些情况。”欧阳双杰开门见山。

范得财还没开口,他老伴便说道:“范琳不是在林城吗?她根本就没有回来。”

欧阳双杰冷笑一声:“我们刚从林城来,她没在林城,她婆婆说她两天前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是她父亲病危才着急上火地赶来,连刚生下没有满月的孩子都只能撂在了林城。”

范得财的老伴咬了咬嘴唇:“那又怎么样?她真的没有回来过。你们要找她去石家找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还会让她回来。”

欧阳双杰看了看范得财:“可是我们刚才听邻居说,范琳回来了,难道邻居在说谎?还有一点儿我想我应该提醒了一下你们,你们有义务配合警方的调查,必须对警方说实话!假如因为你们说谎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对警方的工作造成误导和干扰,该承担什么样的后果,我想你们心里应该清楚吧?”

欧阳双杰知道,对付他们得强势一些,否则他们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范琳的母亲死活不承认范琳回过家,范得财不说话,就在一旁抽着烟儿。直到欧阳双杰说到影响警方办案的后果时,范得财才抬头望向欧阳双杰:“警官,我倒想问问,琳琳到底犯什么法了?”

欧阳双杰的神色很是严肃:“具体的情况我还不能告诉你们。但有一点,我希望你们能弄清楚轻重。”

欧阳双杰的话虽然仍旧不着边际,可是却把范得财夫妇给唬住了,范得财说道:“老婆子,你就和警官说实话吧!”

范琳的母亲这才告诉欧阳双杰和肖远山,范琳确实回来过,可是回来的当天就走了。她还说,无论谁来都说她没有回来过。欧阳双杰问他们范琳回来做什么,她母亲说回来取什么东西,取了就走了。欧阳双杰又问他们,范琳有没有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哪儿,俩人都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范得财说其实他的心里也很是疑惑,他觉得女儿这趟回来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好像神神秘秘的,生怕让别人看到一样。

肖远山说道:“她走后就没有再和你们联系吗?”范琳的父母摇了摇头,欧阳双杰又问他们,范琳是不是有什么兄弟姐妹,又或者急难时能够投奔的亲戚。

她母亲叹了口气:“她没有再和我们联系,自从她嫁到了石家,就很少回来,一给她打电话就是在忙,难道忙到连给自己的家里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至于说能投奔的亲戚,他们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范得财说或许有吧,又或许没有,人没到急难的时候都好说,可是这一旦有了危难,真心能为你搭把手,出份力的人就太难找到了。

在范家没办法再问出什么,欧阳双杰和肖远山只能离开了,至于范琳去了哪儿,这是个谜,没有人知道。

“看来这趟白跑了!范琳应该是前天就跑掉了。两天的时间她早就跑远了。”肖远山叹了口气。

欧阳双杰说道:“她不会跑远,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你想想,她在这个案子里估计顶多就是穿针引线,在卢琴看儿子这件事情上给予了帮助,她是土生土长的黔西人,与梁诗然不会有太多的交集,之所以掺和进这个案子最多有两种可能:一是为了钱;二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人家手上。不管是出于哪个目的,她都不会陷入这个案子太深,而且她的这个环节根本也不会存在多大的法律责任,甚至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卷入了这样一个大案。”肖远山微微点了点头。

欧阳双杰继续说道:“她仓促地离家,说明并不是她自己的本意,应该是有人让她跑的,那个让她逃跑或者藏起来的人应该就是梁诗然,或者是和梁诗然关系很密切的人。如果她聪明一点儿,会先自己躲起来,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办,想明白了,应该会主动和警方联系,就怕她是个糊涂蛋,什么都听梁诗然他们的,那样很可能会被那伙人灭口。”

肖远山着急地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赶紧找到她?”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陈政伟、范琳这两个人应该对案情多少是知道的,哪怕他们两个人知道得都不多,可是汇总到一起也能为破案起到积极的作用,可是想要找到他们谈何容易:先说陈政伟吧,肖远山一直派人四下寻找,可是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有一点儿进展,明明知道纪茹芸与陈政伟有接触,可是纪茹芸这条线,却让许霖失去了抓住陈政伟的好机会。而现在也不知道范琳藏哪儿去了,真希望如自己推测的那样,范琳是个有脑子的人,只要她把事情想明白了,会知道只有与警方合作她才最安全。

“老肖啊,说是这么说,可是上哪儿找?这样大海捞针,虽然不是说不可能找到,但是时间上我们耗不起,就拿陈政伟来说,不就是这样吗?”欧阳双杰叹了口气说。

肖远山的脸微微一红:“都怪我,如果那天是我亲自去盯纪茹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那天如果是你去盯纪茹芸,结果也不会比许霖他们好多少,只不过是陈政伟放弃和纪茹芸见面罢了,陈政伟很狡猾,他的手上沾了血,不可能让我们轻易找到的,也不可能回头与警方合作,他知道自己一旦落到警方的手里,杀人的罪名是怎么都抹不掉的。不过你也别太泄气,范琳和陈政伟的情况不一样,范琳没有人命案,她在整个案子中的罪责并不大,况且她之前或许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直到卢琴死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否则她也不会等到梁诗然他们提醒,她才逃跑。她逃跑是因为突然知道自己成了一起大案的帮凶,有些惊惶失措,慢慢地等她想明白了,或许会主动联系我们的,现在我只担心她在没想通之前就被对方给灭了口。还有,我建议最好能派人二十四小时盯住范琳家,她刚出生的孩子可不能有什么闪失,万一对方想到用孩子来威胁她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欧阳双杰不得不这么想,梁诗然是一个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她能拿卢琴的孩子做文章,同样也可能用范琳的孩子逼范琳,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孩子对她更具有杀伤力。

肖远山说他回去马上就亲自布置这件事情。

欧阳双杰说道:“另外,回去我们就召开专案组的碰头会,我们是该有点儿动静了,否则一样会引起某些人的怀疑!”

范琳在宾馆的房间里已经待了整整两天了,这两天她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房间,吃的饭菜也是叫的外卖。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感觉自己一下子消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她看了看床头的电话,很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她想没满月的孩子。离家才几天,可是她觉得就像过了几个月一样漫长,她觉得这样的分离是一种折磨,是一种煎熬。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卷入到一起恶性案件中,起初她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件好事,可是那好事竟然让她一下子变成了谋杀案的帮凶!

她把自己的手机扔了,她不想再接那个女人的电话,她没有告诉那个女人自己在什么地方,最初她也没想得太远,直到昨晚她才为自己这样做而感到庆幸,因为她见过那个女人,且那个女人的手上还握着她的一个把柄,她很后悔,当初的一次放纵竟然让她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她想起了那个叫小柯也叫严宽的孩子,还有那个叫莫菊的女人,她还想到了白倩,她突然觉得自己亏欠白倩。一直以来白倩都把她当成很要好的朋友,可她却欺骗了白倩的那份友情。还有那个叫莫菊的女人,明明是自己的骨肉,可偏偏只能偷偷摸摸地相见,以前她还没能体会,可是现在自己也做了母亲,她才知道,骨肉分离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咚咚!”她听到敲门的声音不由得警惕地问道:“谁啊?”

“服务员,送餐!”门外一个声音传来,她这才松了口气。她过去凑着猫眼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站在门口,她这才打开了门,服务员把餐车推了进来却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她一下子后退了两步:“你关门做什么。”

男人冷笑一声:“你说呢?”说完男人一下子扑了过来,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直直地刺进了她的胸膛!那鲜血流淌出来,范琳感觉到一阵寒冷,慢慢地眼里就漆黑一片,再也没有了知觉。男人拔出刀来在她的脸上用力地划着,原本范琳一张美丽的脸也被划得血肉模糊。

男人这才淡淡地说道:“你可别怪我,要怪只怪你命不好。”说完男人从房间里离开……

作者“墨绿青苔”的其他小说

诡域档案》《迷离档案》《丝路密码》《连环罪4:迷雾之城》《连环罪3:人格裂变》《连环罪2:致命诱惑